我,心愿旅行家! 第102节

  “我帮你收拾!”女人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开始拔插在颜料盒边缘的画笔,粗暴地扔进旁边的水桶,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罗雁行忍着笑。

  很像被老婆当场抓包的钓鱼佬啊,最后这一幕很像女人在丢鱼竿。

  原来巴黎的画家也这么有生活气。

  眼看那个画架就要粗暴地卷起,罗雁行用英语说道:“女士,请稍等一下。”

第145章 差不多吧,也就玩玩。

  女人停下手,警惕地看着这个突然插话的亚洲年轻人。

  罗雁行指着这幅今天才开始创作,刚画完素描层的作品:

  “这幅画我很喜欢,画家先生可能刚才完全沉浸在作品里面忘了时间,这样吧,这幅画卖给我?二位可以回家安心处理家事?画家先生也不会觉得今天的时间完全浪费。”

  女人愣住了,揪着耳朵的手也松了些。

  皮埃尔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罗雁行。

  “你……你要买?”

  “是的。”

  “可是这幅画还没画完呢……甚至我才刚开始,估计要一周左右这幅画才能交给你……”

  “是的,没画完的状态也有它独特的美感,就像生活本身。”罗雁行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包含这一整套画具,您开个价?”

  女人完全没声音了,用手招呼男人,示意他说个价钱。

  她是真的不懂这个。

  皮埃尔看了看周围,又看了看老婆,叹了口气:“不用钱,送给你!谢谢你欣赏……”话没说完,又被妻子瞪了一眼。

  他的画具在这蒙马特高地十分便宜,卖不出什么钱。

  罗雁行也是为了方便,毕竟感觉这就是个一次性的东西,用不了太长的时间。如果这两人报价太贵,那罗雁行也不想当冤大头。

  便宜那就买了呗,自己也能在这里画画玩儿。

  男人最后也确实只给了一个画具成本的价格,但女人不管这些,只知道今天赚了点钱,拉着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皮埃尔眼神里露出“艺术死于生活”的悲怆。

  居住在巴黎的艺术家就是这样,压根没有艺术,只有心里那被现实和生活付之一炬,但又没有彻底烧干净的理想。

  周围恢复了平静,只有风声依旧。

  罗雁行看着眼前突然空出来的位置,稳固的画架和折叠小凳,笑了下,坐了下去,重新在这崩好的画布上起稿。

  画来玩玩儿呗。

  他把自己的背包放在一边,拿起一支还算干净的画笔。

  罗雁行面对的还是那个在远处铺展开的巴黎,一股风吹过,带着蒙马特高地特有的颜料气味。

  这都是周围的画家,或者艺术小店太多了的缘故。

  罗雁行没有按照传统画家那样创作,那种先铺大色调,然后再层层渲染的画法太慢了,之前的画家说要一周,这只是正常时间。

  他只是画来玩玩,感受一下艺术家的圣地,蒙马特高地的气氛,并没有要重新开一幅传统油画的想法。

  所以,他直接就拿着一个中号的笔刷,直接往画布上那块代表天空的地方抹去。

  水彩笔怎么画,罗雁行拿着颜料就怎么画。

  之前围观中年画家被家暴的人们还没走完,看到罗雁行这样画画也是瞪大了眼睛,油画还能这样画?

  确实能。

  有些眼光好的,见过世面的,就知道这样的画法在现实中也有,叫做直接画法,或者厚涂法,这是现代很多油画大师创作的方式。

  比如梵高,或者弗洛伊德。

  罗雁行才不管周围人怎么看。

  笔刷蘸饱了颜料,直接就往画布上招呼。

  天空是灰调的蓝,画完后的颜色并不均匀,有的地方薄,有的地方厚,有种风吹云动的感觉。

  远处的城市屋顶,罗雁行用了更干的笔触,表现巴黎颜色各异的屋顶。

  这里还能看到埃菲尔铁塔,不过太远了,只能看到细细的一条,然后表现在画布上也是一条线。

  罗雁行已经画得很快,很随意了。

  但时间还是很快的在流逝。

  他现在的绘画等级是很高的,有可能比摄影还厉害,因为他综合了声名鹊起的油画大师陈世杰的技术,还有川美老师胡凤蕾的技术。

  两种绘画技术的叠加,就像是135遇到了24,这种加成不能简单地用加法来算。

  他身后一直有人经过。

  有普通的游客,在这里看过了很多画家的作品,路过罗雁行身后的时候,看到罗雁行轻松的样子,觉得这个画家好快乐,好自由。

  也有懂行的,本地人的穿着风格,带着贝雷帽,路过罗雁行身边的时候,看了很久,最后哼了一声离开。

  也不知道是赞许还是不屑。

  罗雁行全当没看见,他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

  调色,涂抹,覆盖,偶尔退后两步看看整体的效果,看看远处休息一下眼睛。

  阳光在移动,罗雁行画布上的光影也在变化,他在原本的天空上又画上了此刻天空的样子,稍微覆盖了原来的天空。

  乍一看没什么区别。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隐藏在其中的,几个小时前的天空样子。

  蒙马特高地的风也很大,这个木制的画架可扛不住这样的风,罗雁行有时候还得用一只手扶着画布,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继续画。

  笔触飘忽,就像现在的风。

  一天快结束了,罗雁行才停下笔。

  画布上是一幅基本完成的巴黎俯瞰图。跟旁边那些精致细腻的风景写生比起来,它像个野孩子,有点脏。

  这也是厚涂法的一种缺点,罗雁行已经尽力避免了。

  只是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现有条件下能画成这样已经很不容易了。

  但也有厚涂法的优点,这幅画的立体感很强,甚至有浮雕一样的立体感,其次就是笔触灵动,一点匠气都没有。

  这种直接画法本来就是表现画家最原始的创作激情和瞬间感受的,没有那么多的准备,反倒显得自由。

  罗雁行刚欣赏两眼,身后就有人说话了。

  “******”

  第一遍没听懂,罗雁行露出了迷茫的眼神,用英语说道:“你好,我不会说法语,你能用英语吗?”

  “不好意思。”

  他声音很温和,带着点法国口音的英语。

  这是一个很有派头的老先生,头发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目光一直看着罗雁行刚完成的作品。

  “我看你已经画好了,所以出声打扰了一下,很抱歉。”

  “嗯,有事吗?”

  老先生走近两步,背着手,端详着画布,看了好一会儿。

  蒙马特的风吹动他花白的鬓角。

  “画得挺快。”他说。

  “我下午路过时你刚开始铺天空,算是在画第一部分,刚才我到的时候,你就已经快完成了,真厉害。”

  罗雁行笑了下没说话,拧开自己的饮料喝了一口。

  厉害?

  差不多吧,也就玩玩。

第146章 这幅画,你把握不住

  老人看起来对这幅画真的挺满意的,罗雁行不理他了还在夸。

  “颜色用得大胆,但巴黎这些屋顶的感觉是真的有了,云的流动感很强,有一种很轻松的感觉。”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罗雁行:“游客?”

  “嗯,到巴黎看看。”

  “画得太好了。”

  老先生点点头,又把目光转回画上,看得很仔细,像是要把每一笔都看清楚。过了半晌,他才又开口:

  “这幅画……卖不卖?”

  罗雁行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卖,自己画着留念的。”

  “留念……”

  老先生对这个词并不意外,现在不比以前了,有本事的画家一般不缺钱,不会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的一幅作品卖掉。

  但他还是说:

  “我挺喜欢你这幅画。它不精致,但有点活气,像今天下午这阵风,留不住,但你把它框住了。挂在我书房窗边应该不错。价格可以商量。”

  ???

  你在说什么,我的画我不卖给你就是我把他框住了,放在你的书房就应该不错了?

  谁啊你?

  脸这么大吗?

  “不卖,你看啊,老先生,我就用这路边随便捡的画具瞎画的,而且画得也随意,不知道什么时候颜料就裂了,不值得你花钱。”

  罗雁行又拒绝了。

  不过他说的没错,这幅画就是即兴的产物,材料也很粗糙,他自己都没想过要长久保存。

  老先生听罢,又看了看那简陋的画架和颜料盒,笑了笑,似乎理解了。

  “也是。”

  他没再坚持,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看起来很豪华的钢笔快速写了点什么,撕下一页,递给罗雁行。

  “我叫约瑟夫拉丰,就住在这附近。”

  纸上是一个名字和一串手写的地址电话,递给罗雁行的时候他说道:“要是改主意了,或者下次再有这种瞎涂的东西想出售,可以找我喝杯咖啡。”

  罗雁行接过纸条,看了眼,塞进裤兜:“成,谢谢您,有缘再说。”

  “你放心,我给出的价格绝对不错,而且,你是亚洲的画家吧?如果想来欧洲发展,我也能帮到你。”

  “嗯,那我有需要一定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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