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东北过来到京城,一路坐的是普通火车,就是那种还买卖站票的车,速度很慢,环境也一般。
这就是罗雁行从西南大山里出来,一路上转了几个交通工具,居然还能比张东赫先到燕京的原因。
“是京城特色早餐?”
“不是。”罗雁行直言,笑着补一句:“想尝地道老燕京早点?我怕你扛不住。豆汁儿听过没?”
“听说有股馊味,你喝过?”
“没喝,但闻过。我们这种外乡人,大概真喝不惯。还是豆浆油条小笼包实在。”
罗雁行上次来燕京其实是想体验一下的。
不过一到早餐店,还没点呢,鼻子闻到豆汁儿的味道他就退缩了……这味道和臭豆腐,以及螺蛳粉的味道完全不同。
这是真馊了啊。
也不知道燕京人是怎么喝得下去呢,难道想用这个特色早餐来证明一下自己是个地道的老燕京?
张东赫其实还是有点好奇。
所以罗雁行没去他准备的那家店,去了一个老年人多的小摊,还没走近张东赫就闻到这股味道了。
下意识的皱着眉。
“还喝吗?”罗雁行问道。
“不了不了……”
这味道真让人上头,怎么喝下去的这是?有点令人费解啊,也不知道喝这个东西会不会拉肚子。
接下去的几天,罗雁行带着张东赫避开了旅行团经常走的路线,以独立游客的节奏带着张东赫了解首都。
去了故宫,沿着中轴线走,看着红墙金瓦在罗雁行的相机里成画,他自己也拍了很多旅游照。
路上罗雁行也一直说着故宫的故事。
为了把这个导游做好,罗雁行可是听了不少故事,当时还专门叫了一个导游……他现在说的就是人家导游的词。
张东赫听得很认真。
当天晚上,看到罗雁行发给他的照片,张东赫才知道什么叫做专业摄影师,这和他们用手机拍出来的照片差别太大了。
这声罗哥真没白叫啊。
逛了颐和园,目前昆明湖还没结冰,但早上的时候过去,靠近湖边的地方已经能看到薄冰,可想而知晚上的燕京有多么冷。
湖水上偶尔会掠过鸟儿的影子,已经没有夏天的时候那么多了。
也钻了胡同,南锣鼓巷的人气旺,各种旅游团动不动带着人过来看,罗雁行干脆带着张东赫去了旁边的小胡同。
游客也多,但旅游团不过来,顿时觉得安静多了。
青砖灰瓦,门墩石鼓,老槐树的枝桠光秃秃地划开天空。有一个院子门没关,住在里面的大爷搬着椅子坐在门外,逗着鸟笼。
“在这样的地方住着真是幸福,离城区近,还有自己独立的小院子。”
“有钱哪里都好,走了。”
去了长城,选的是慕田峪,人相对少一点,方便罗雁行拍照……不得不说张东赫身上这气质相当适合长城。
罗雁行给他拍了张背影,苍茫山岭前,一个挺拔的、仿佛随时可以融进这片山河守护色里的身影。
几天下来,罗雁行的相机里面存满了照片。
当然,给张东赫的照片没那么多,罗雁行主要还是拍的风景,毕竟风光摄影是他目前最赚钱的手艺,拍得多赚的才多。
两人的交情也越来越好。
看升旗的前一天,两人晚饭吃得很晚,十点钟才吃完,然后穿着一套更厚的衣服,朝着天安门广场赶。
天安门还没开放,警察也一直守在门口,驱赶那些想过来搭帐篷睡觉的人。
附近有指定等待区域,要等到开放排队的时候,才能从附近这些等待区过去排队,到时候就看谁跑得快。
有些人带了帐篷,准备在休息。
罗雁行和张东赫没带什么,张东赫整个人都是很激动的状态,眼神深处一直抖啊抖的,可想而知他的心情如何。
而罗雁行精神好,准备熬个通宵。
到这边看年轻人不少,他还很高兴,很社牛的举手示意,然后喊道:“各位朋友,深夜难耐,有没有人玩狼人杀,看人数定板子。”
众人回头。
有些人没兴趣,瞄了一眼就回过头,估计想着明天要用什么样的状态去抢好位置。
有些女孩看到罗雁行的脸,眼睛一下瞪大了。
咱们国家还有这么帅的人没上交给娱乐圈?狼人杀?她们也会啊,可以说女生玩这个的比男生都多。
罗雁行很快凑齐了五个女孩子,然后妹子多了,男生自然来了。
十二人聚得很快。
罗雁行甚至还找到一个会法官的,这下好了,他自己能下场玩一玩。
张东赫不会这个,罗雁行说教他他也不玩,就在旁边看着,所以现场是五个女孩子,七个男生,加一个法官。
女生有三个人互相认识,男生也有带朋友的。
不过大部分都不认识,罗雁行是一号,大家顺着往下排,板子是最简单的预女猎白。
玩起来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夜的时间一晃而过,罗雁行和张东赫依旧精神,其他人就有点萎靡了,玩了几个小时脑子都不太清醒。
这场游戏在即将开放排队的时候才停下。
第162章 像血,像火,像他的青春
开放排队前,等待区人挤人。
前往目的地有好几个关卡,但什么关卡能拦住罗雁行和张东赫啊?一个是体质强化后的非人类,一个是刚退役的老兵。
在这群亚健康的年轻人里,他们总是能遥遥领先。
和他们之前玩游戏的几个小伙伴都看呆了。
然后又在安检口排队,这下大家就都不着急了,整个队伍井然有序,最后踏入这片开阔无比的广场时,明亮的灯光照亮了这个夜晚。
罗雁行找了个他自己感觉的,最好的位置……旗杆的东侧。这里既能看清楚仪仗队来的方向,又能仰望国旗升起来的全过程。
两人就在这铺了一层软垫的地上,裹紧羽绒服,开始漫长的等待。
这下就是真的漫长了。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但这时候的人可没有谁有心情想玩什么游戏,即使是罗雁行也没有一点玩闹的心,紧张地等候日出的那一刻。
很奇怪,这是罗雁行第二次来这里看升旗了。
但心情依旧是那么激动。
上一次还没这么冷,这一次由于入冬了的原因,寒风呼呼的吹过,等候在这里的人群估计没有以前那么舒服。
但罗雁行没听到一句怨言,大家都兴高采烈的讨论之后会遇到的事情。
张东赫忽然说道:“下雪了?”
罗雁行看了他一眼,然后抬头看天上,天上当然是漆黑的一片,但罗雁行在灯光的照射下,看到了慢慢飘落的雪花。
“嗯,下雪了。”罗雁行说,
12月24日,平安夜的这一天,首都的初雪降下来了。
开始只是零星的几点,不经意间落在身上的时候很快就化了,但渐渐的,雪势大了些,雪花也肉眼可见。
它们被广场上的灯光染成金色。
这里的景色很漂亮,罗雁行拍了几张照片,但张东赫却是一动不动,仿佛自己不是看升国旗的观众,而是站岗的士兵一样。
罗雁行没打扰他,也没找他聊天。
只是身后有人就拉了拉他的衣袖,回头发现时之前玩狼人杀的时候一起的小伙伴,她小声地问道:
“这位大哥是当兵的啊?”
“嗯,刚退役,我带他来看看升国旗。”
“之前都不知道,你能不能把他的微信推给我啊,求求了,我好想认识兵哥哥的,以前都没什么机会。”
“哦,不行,你来晚了,人家有对象的,都快结婚了。”
“……好吧。”
张东赫老家确实有对象,退役回去正好结婚。
别以为人家在军队待了五年年龄会很大,实际上张东赫才23岁,快比罗雁行小五岁了。
天际开始透出墨蓝。
雪还在下。
然后,脚步声来了。
“咔、咔、咔……”
从长安街方向,穿透雪幕,敲碎了最后一点寂静。
风雪中,国旗护卫队出现了。
绿色的军装被雪花点缀,枪刺闪着寒光。他们正步前行,像一排移动的山岳,护着那抹折叠整齐的红色。
不管见过几次,罗雁行都觉得这画面好帅。
张东赫呼吸似乎都停了。
他看得很认真。
雪花落在那些战士的手上,脸上,睫毛上,看到他们的每一个正步都劈开了脚下的风雪。
那面被他们守护的国旗,在这片风雪中,格外的鲜艳。
挂旗。
展旗。
忽然,国旗的前奏撕裂了这片黎明。
“起来……”
在这个天安门广场上,积蓄了一整夜的感情就像火山爆发似的,全部迸发了出来。
眼下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站在这片广场上,合唱的声音甚至能震下树枝上的雪,成千上万的歌声汇聚成河流。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张东赫就像在军营里唱歌似的,大声地开口唱着国歌,这首歌是刻在骨子里的,听到前奏都会自动跟唱的歌。
对普通人来说,这首歌是认同感。
对张东赫这样的军人,这首歌就是他们守护的东西。
他的嘴唇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