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自己也能上去拉就好了。
他们看得分明，在拉网的渔工当中，罗雁行即使脱下了大衣，在人群中也是那么格格不入，那么的耀眼。
这才是真正的游客吧？
他们只是看客。
第191章 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听到说网里出鱼了，拉网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加上罗雁行在内，脸上都是很开心的笑。
但没人喊停，就还在用力拉。
没过多久，就感觉到劲头忽然一松……听到远处‘砰’爆炸一般的声音。
洞口的冰面被撑开了。
白花花的鱼就像是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大堆大堆的被拖到了冰面上，并且随着前面的人用力，后面陆续还在被拉起来。
“停！”
罗雁行回头，看着那堆得比人还高的鱼，虽然还喘着气，但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那种从冰层深处、从湖底拉上来满满一网鱼的感觉，沉甸甸的，带着几千斤的重量，几千年的传统。
鱼把头从网里拿鱼，一个个地送。
先送给拉鱼的人们，他们出力最大，零下几十度的天气有些人甚至光着膀子，也不怕发烧感冒什么的。
罗雁行也分到了一条大鱼。
这条鱼有半人高，拉起来，还在阳光下泛着青黑色的光，尾巴还在不停地摆动，看着就很鲜活。
沉甸甸的，足有二三十斤，在罗雁行怀里挣扎了一下，甩了他一脸的水。
罗雁行让张海灵给自己拍了一张抱着鱼的照片。
身上当然弄脏了，但只要开心，罗雁行也觉得无所谓了，反正最贵的外套是脱下来了的。
其余的大不了就送干洗店。
洗不了就换。
没有什么东西是比自己的开心还要重要的。
这一网的大鱼，让鱼把头笑得皱纹都挤在了一起，眼睛亮亮的，他在罗雁行这条鱼的鱼头位置摸了摸，嘴里念叨着。
“头鱼头鱼，进门入户。
福气跟着，财气跟着。
年年有余，岁岁平安。
好运连连，富贵满满。”
老人的声音沙哑，调子拖得长长的，像是唱的某种调子，看样子也是老传统了。
鱼把头把这一套词念完，拍了拍罗雁行的胳膊：“行了，小伙子，抱着你的头鱼，明年一定发大财。”
“谢谢鱼把头。”
他也希望明年发大财，而且发大财的概率还挺大，毕竟今年打的基础已经够好了，明年就是爆发的一年。
鱼把头摆摆手，转身往帐篷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回头，对张东赫的爸爸说道：“晚上记得去红河里喝鱼汤，我家炖的鱼汤，全延边找不出第二份！”
红河里不是一条河，而是延吉一家饭馆的名字。
罗雁行这个外地人不懂，但张海灵他们是懂的，眼巴巴的看着鱼把头，然后鱼把头就笑了一下，补充道：
“把这两个小家伙也带过去吧，今天我们包场不收外客，坐得了。”
至于为什么没说罗雁行，那是因为罗雁行本来就是拉鱼的一份子，当然是要去聚餐的，和张东赫老爸的待遇一样。
等人走后，张东赫有点怀念：“好久都没吃红河里的鱼了。”
张海灵也点点头表示同意，和罗雁行说道：“晚上有口福了。”
她还在想要带罗雁行去哪里吃好吃的呢，结果来这边一趟还省了她去思考，红河里绝对是延吉值得一去的餐厅。
也就是延吉的人气不高，不然这家店肯定在各大旅行APP上榜上有名。
罗雁行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己怀里的鱼。
现在已经不怎么挣扎了，只是偶尔地甩一下尾巴表示自己还活着，鱼鳞很漂亮，眼睛也很亮。
老和尚喜欢买这种鱼放生。
但如果老和尚到了现代，应该无法从钓鱼佬的手里买到这样的鱼，就算能，那付出的代价肯定也很大。
如果不是让钓鱼佬破防的金额，他们怎么会让这么大的鱼儿从自己手里溜走了？那不得在小区先迷路一下午啊？
那现在自己怎么办呢？
他也很想在老家的街上走两圈，他们那边中老年人多，钓鱼的人也多。罗雁行以前偶尔见过其他人钓完鱼从路上走过。
但从来没有这么大的！
罗雁行正走神想着怎么装一波大的，张海灵在旁边已经忍不住了。
“罗哥，你想什么呢？”
她手里的相机还录着像呢，罗哥这么帅的一个人，露出这样贼兮兮的笑容，这实在有点不太好吧？
“啊？”罗雁行回过神来，低头看看怀里的鱼，“我在想，这鱼要是被钓鱼佬钓上来，得在小区迷路一下午才能回家。”
张东赫一脸懵：“什么意思？”
他爸爸倒是笑了，对儿子说道：“你不钓鱼，你不懂，哈哈哈。”
罗雁行也笑着说：“张叔，那这鱼怎么办，我总不能一直抱着吧。”
“先放我车上，中午去我们家里吃一顿，晚上我们再去延吉吃鱼把头的那一顿，怎么样？”
“可以。
“那你们去吧，我们准备开第二网了，走不开。”
罗雁行自无不可，他觉得东北的乡下也挺有意思的，而且人家也不穷，车还都是好车，没什么可挑剔的。
罗雁行点点头，抱着鱼往岸边走。
那条鱼偶尔甩一下尾巴，冰凉的鳞片贴着他袖子，沉甸甸的，不过罗雁行一直单手提着，挺轻松的样子。
张海灵录像录嗨了，在罗雁行身后一边录一边说：“大家看，这是我罗哥，刚钓了一条大鱼，正在迷路……”
罗雁行回头瞪她一眼：“你等会儿是不是还要让我抱着鱼唱恭喜发财？”
“哎，这个主意好！”
“滚。”
把鱼放进张爸爸的后备箱，里面有准备好的泡沫箱，里面是雪。放进去后罗雁行才终于腾出手来。
鱼在雪堆里安静下来，只是偶尔张张嘴，鳃一开一合的。
冰面上，第二网已经准备下了。
鱼把头站在人群里，又恢复了那个指挥若定的样子，喊了几嗓子，几个小伙子就开始往新的冰洞口走。
这一网就不需要罗雁行他们等了。
张东赫看了看时间：“咱们是先回去歇会儿，还是在附近逛逛？”
“附近有什么？”
“那边有个朝鲜族民俗村，冬天人少，但房子挺好看，拍照应该不错。”
罗雁行看向张海灵，她立刻举手：“我跟着！我要给罗哥拍视频素材！”
于是三人又往民俗村去。
第192章 鱼宴
说是民俗村，其实就是保留了老式朝鲜族建筑的一个村子。
青瓦白墙，屋檐低矮。
院子里竖着高高的晒衣架，晾着几床花棉被。
村道上的雪扫得干干净净，偶尔有老人穿着传统服饰慢悠悠走过，看见有拿着相机的游客，这些人都很友善。
嗯，毕竟这样的民俗村都是靠着游客赚钱的。
自然要露出好脸色。
到了这里，罗雁行自然就能腾出手，开始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张海灵帮自己拍了一路的视频素材，自己总得做点什么帮回来。
给别的太俗气，那就你帮我拍视频，我帮你拍几张照片吧。
张海灵兴奋极了。
罗雁行是谁啊？
以前觉得是大网红，全网千万粉丝，哔站的流量密码，靠着长相就能在娱乐圈闯出一片天的大帅哥。
但实际上，罗雁行是个摄影师，是个画家。
摄影师厉害了，师傅是国内的摄影大师，这一点在网络上随便能查到，还得了严肃摄影的最高奖项。
如果说全国青年摄影大赛是青年摄影师的奖项。
那金镜头奖就等于严肃摄影的最高奖项，没有之一，全年所有的新闻摄影师，纪实摄影师们在争夺这个奖项。
但最后是罗雁行得奖。
这样高级别的摄影师给我拍照诶！
多大的荣耀啊。
张海灵甚至去租了一套朝鲜服，她本来就是朝鲜族的，知道自己穿什么样子的衣服好看，于是一出来就震惊一片人。
她本来就是一幅精致可爱的脸，只是性格古灵精怪的，在网络上累计粉丝全靠这种反差感。
如今传统服饰一穿，不说话的时候还真有一种大家闺秀千金小姐的感觉。
张东赫也被妹妹哄着去租了一件衣服。
租了以后才有点后悔，这些衣服家里多得很，非得在这边租贵的。
照了两张，他走到一边站着，抽支烟。
阳光正好，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村后的山被雪盖得严严实实，几只喜鹊从枝头飞过，抖落一蓬雪雾。
他看着罗雁行给自己妹妹拍照，嘴角也扬起来。
其实想想，当主播也可以。
至少也是一个正经的工作了，还在家里待着，不用整天出去劳累。
虽然那直播他看不懂，但看她天天乐呵呵的，也挺好。
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在部队的时候，过年打电话回来，妹妹在电话那头说想他了。那时候她还是个高中生，扎着马尾，说话没心没肺的。
现在呢，还是没心没肺，但至少找到点喜欢做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