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想感谢的时候,朝克图又说:
“不过也不能让你住外面,现在白天还好,晚上还是有点冷的,要不住在毡房里吧?让你萨仁嫂子给你收拾个铺位。”
“不用不用,我帐篷挺暖和的。”
“那随你。”朝克图也不勉强,“晚上过来吃饭就行。”
在外面自己住也不错,草原广阔,虽然不远的地方就是羊群,但人类的鼻子是闻不到羊群味道的。
萨仁端着手把肉进来的时候,听到罗雁行要留下,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哎哟,这就对了嘛!多住几天,嫂子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那日松在旁边小声嘀咕:“人家又不是冲吃的来的。”
萨仁瞪他一眼:“闭嘴。”
罗雁行觉得这个那日松挺有意思的,有点像自己小时候,嘴硬。但罗雁行能感觉出他的心地不错。
怎么说呢。
有一杆秤?
是好是坏,他可以凭借自己的三观来分辨,遇到坏人就像他之前表现的那样,凶狠,随时都能开打的样子。
遇到好人,那就是客人。
这样的人很单纯,幸好他也只是在这草原里面游牧,要是出去到大城市里,还不知道会被骗成什么样子。
当晚,罗雁行在车顶上支起帐篷。
这不是他第一天在草原上这样睡觉,花了这么多钱租这辆车,当然是把住宿的钱包含进去了。
打开帐篷,把折叠的桌子板凳拿下来,一盏小夜灯,一个酒精炉,一个小茶壶。
茶壶很普通,就是透明的玻璃材质,能看到里面的茶水在不断沸腾,除此之外还漂浮着陈皮和玫瑰花瓣。
晚风裹着草原清润的草香轻轻拂过,卷走白日最后一点燥热。
小夜灯晕开一圈暖黄柔光,落在无边的草浪上,温柔得不像话。
由于是夜晚,地上的草地看不太清楚了,毕竟自己这一坐下来,本身就处在草地当中,看不到太远的地方。
而往上看,却是毫无遮挡的夜空。
没有城市霓虹,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银河清晰地横在天际,伸手仿佛就能触到。
虫鸣声轻浅,反倒衬得这片天地愈发安静。
手机玩累了,就拿着茶壶倒一杯茶水,拿到嘴巴那么一嘬,暖意从心口漫到四肢。
舒服啊。
不用赶行程,不用回消息,不用应付琐事,此刻只有草原、星空、一盏热茶,和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时间。
人间最舒服的惬意,大抵就是这般。
玩到困了,罗雁行这才把东西收拾上车,自己爬上车顶的帐篷,听着草原上的虫鸣,倒头就睡。
第二天一早,罗雁行被羊的叫声吵醒。
钻出帐篷,朝克图正好骑着马走过来,说道:“罗小哥,醒了吗?醒了就到我们家去吃早饭吧。”
“刚醒!”
罗雁行连忙穿衣服起床。
他昨晚想的就是走的时候留下自己的生活费,不让他们一家亏就是了,所以现在过去吃饭也很心安理得。
朝克图在前面放羊,这边都是好草,可不敢给羊群霍霍了。
罗雁行走了一段路到蒙古包那边。
萨仁在外面挤牛奶了,铜桶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那日松蹲在摩托车旁边,拧了半天,那车就是没动静。
“阿妈,这车又打不着了。”那日松烦躁地站起来,踢了一脚轮胎。
萨仁头也不回:“那你就走去镇上,正好锻炼锻炼。”
那日松脸一黑。
罗雁行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电瓶没电?”
“有电,就是打不着。”那日松让开位置,“你会修?”
“试试看。”
罗雁行的好兄弟在一家修车店干了十年,他偶尔过去玩,耳濡目染也学了些修车技术。
而且他对车也很了解。
过段时间还想去贵州找周昊,让他带自己飙车呢。
罗雁行拆开线路检查了一遍,几分钟后抬起头:“接触不良,接头松了。”
他从车里翻出工具,重新拧紧接头,又用胶布缠了两圈。
“再试试。”
那日松半信半疑地跨上车,一拧钥匙……发动机轰的一声响了。
他愣住了。
萨仁提着奶桶走过来,看到这一幕笑出了声:“哎哟,那日松,你连轮胎都不会补,人家客人几下就修好了!”
第227章 这人是怪物吗?
那日松脸腾地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萨仁大婶没看到自己儿子多窘迫似的,继续说道:“罗兄弟手巧。那日松,你得学着点。”
那日松闷闷地嗯了一声,推着摩托车往外走,没走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向罗雁行。
“你……想不想骑马?”
罗雁行眼睛一亮:“想。”
那日松也不着急去镇上了,连忙去后面养马的地方牵来一匹黑马,毛色油亮,四肢修长,看起来就不好惹。
“我小弟的马,性子比较温柔。”那日松拍了拍马脖子,“你先喂它点盐巴,让它认认你。”
罗雁行接过盐巴,摊在手心递过去。黑马嗅了嗅,伸出舌头舔干净,然后打了个响鼻,用脑袋蹭了蹭罗雁行肩膀。
那日松有点意外:“它倒是不讨厌你。”
“哈哈!”
看来自己的魅力已经不限于人类了!
他倒是很自恋。
这段时间他被夸得太多了,心态多多少少有了点变化,不忘初心是不忘初心,但对于相貌的自信已经养成了。
但再自信的人,在面对一个从来没接触过的事物时,也会出错。
上马的时候,罗雁行摔了两次。
第一次是没踩稳脚蹬,直接滑下来。
第二次是刚上去马就走,他一慌,又摔了。
还好那日松一直在旁边守着,罗雁行往后倒的时候他扶了一下,没真正摔下来。
萨仁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哎哟,罗兄弟这骑马功夫,还不如我挤奶的功夫利索!”
“……”
这大婶,开嘲讽的时候用的是所有人可见啊。
谁出丑都逃不过她说两句。
罗雁行拍拍身上的土,第三次踩上脚蹬,翻身坐稳。
这次他稳住了。
那日松也没有了之前的倨傲,热情地和罗雁行说着骑马的要点,先怎么,后怎么,说得清清楚楚。
说这个年轻人青涩也好,不谙世事也好。
但作为蒙古人,谁也不能辩驳一个牧民家庭出身的人骑马不好。这可是真的要被人打的。
蒙古人好客是对的,但爱憎分明也是对的。
黑马走了几步,罗雁行慢慢适应这种骑马的感觉。
隔了十来分钟,他就让这匹黑马小跑起来。罗雁行抓着缰绳,身体随着马的节奏起伏,竟然慢慢找到了感觉。
那日松去骑自己的马跟上来,看了一会儿,惊讶道:“你学得真快。”
罗雁行心知是体质强化的功劳,嘴上却说:“可能是马好,它带着我走。”
两人骑马穿过草场,朝贺斯格淖尔那边走去。雾气已经散了,阳光洒在草地上,远处是一片片的羊群,像白云落在地上。
走到一处草坡,那日松忽然勒住马。
“你看那边。”
远处有几个牧民正在驯马,一匹没被套住的马绕着圈子跑,套马杆在空中呼呼作响。
前面应该是别人的草场。
那片草场看起来比较有钱。
这马群有十几匹,大的小的,但身材都很好,没有罗雁行以前看到的那种大胖子马。
那边的人也看到了那日松,其中一个人骑马过来打招呼。
“那日松!”
“诶?巴图哥?你们又买了一批马?”
“对,之前的卖掉了,重新买了一群来训,跑到你们的草场了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位是谁?”
“他是内地人,是我们家的朋友。”
那日松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自然,罗雁行甚至想不到昨天的时候他是一种什么表情了。
变化还挺快。
是因为自己早上帮他修了摩托车?
巴图也笑了笑,说道:“是你家的朋友那就是草原人的朋友,哈哈,这位朋友,要不要试着套马?”
“我可以吗?”
“试试呗,实在没办法你就松开手,记得千万别被力道拉下马了就行。”
其实这是一个比较危险的事情。
如果在景区里面搞一个套马的活动,那百分之百得穿好所有护具,还得有人专门保护才行。
而在这里?
什么是护具?
成年人套马都不会?那你还成什么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