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她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回去想想,想清楚了,我联系你们。”
杨蜜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转头看着两人。
“今天……谢谢你们。”
李依桐站起来,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了她一下,然后松开。
杨蜜的肩微微颤了一下,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李依桐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转身回到桌前坐下。
“你觉得她会怎么选?”她看着沈墨。
沈墨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会选上路。”
“这么确定?”
沈墨放下杯子,嘴角弯了一下,“她本身就很犹豫,不然不至于找你来问我。”
“更何况,她都问股份了。”
李依桐想了想,然后笑了,“也是。不问钱的时候是在犹豫,问钱了就是真想干了。”
她拿起茶壶,给沈墨续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重新升起来,在两个人之间织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不过,你对田儿还真是……”
李依桐没有说下去,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小气。
她李依桐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
沈墨对田曦微好,可太正常了,要是沈墨不对田曦微好,她反而要担心了。
沈墨看着她,没有接话,等她说完。
李依桐放下茶杯,月牙眼重新弯起,“你不怕田儿知道你又插手,跟她吵一架吗?”
沈墨的手指在茶杯上顿了一下,“怕。”
李依桐挑了挑眉,“那你还……”
“但她需要啊。”
沈墨看着李依桐,笑了笑。
“她需要有人帮她打开局面,我知道她不会开口。”
“所以我给她送过去。”
李依桐看着他,月牙眼里映着沈墨的侧脸,灯光在他脸上勾出一层淡淡的轮廓。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想见你吗?”她的声音轻了下来。
沈墨没有说话。
“她不想让你觉得,离开你她就活不了。”
李依桐噘了噘嘴,叹了口气,带着心疼和些许无奈。
“可她偏偏就是活不了。”
“她不是一个适合当老板的人。”
“她心太软,嘴太硬,什么都想自己扛,又什么都扛不住。让她一个人在外面闯,她能把所有力气都花在跟自己较劲上。”
“关键,她也不懂怎么经营一家公司。”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所以你才让徐以偌和宫钰涵去晨曦。”李依桐抬起头,看着他,“还有杨蜜。”
她没有用疑问句,而是在陈述一个她已经看透的事实。
“她以为自己在独立单干,实际上,都是你在一步一步推着她走。”
沈墨微微一笑,嘴角扬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总得给她找点事儿干啊。”
他的语气很轻,“不然一直沉浸在前世今生的纠结里,她永远都过不去心里那道关卡。”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与其让她一个人在那座城里困死,不如给她一座新城,让她有事做,有目标,有盼头。等她忙起来了,忙到没时间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李依桐昂着头看向他,目光慢慢变得柔软。
然后她仿佛失去了骨头一般,整个人瘫进了他怀里,闭上了眼睛。
脑袋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猫。
沈墨搂住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在耳后轻轻摩挲着。
“我这么做,不是为了让田儿欠我人情,而是想让晨曦真正立起来。”
李依桐闭着眼,“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杨蜜进来,晨曦就不是田曦微一个人的小作坊了,是一个有头部艺人、有资源、有底气的公司。”
他的语气不急不慢,“而且,你和她掌握的娱乐圈资源太多了。”
“光靠我们墨痕花不完,也没办法全部自己吃下,吃太多独食,那就真成了众矢之的了。”
李依桐的睫毛颤了一下,但没有睁眼。
“但是如果不花完,到了25年就过期了。”
沈墨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那些记忆里的红利,不是无穷无尽的。”
“我们手里最好的牌,就是这几年。打出去,就是王炸;攥在手里,就是废纸。”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两下。
“其实在之前,我就想过怎么创办一个明面上跟我们没关系,但掌控在我们手里的分公司来消化这些资源。”
“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转了快一年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人选。”
他伸手撩起李依桐脸上的几缕碎发,搁至耳后,露出她光洁的额头和闭着的月牙眼。
“现在小田儿这个做法,正好和我这个想法对应上了。”
沈墨笑了笑,在她眼睑上轻轻落下一吻,嘴唇碰到她皮肤的时候,还能感觉到她的睫毛微微颤动。
李依桐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你这人,做事总是想这么远。”
沈墨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一点。
“要是哪天小田儿发现自己一直落在你的圈套里。”
李依桐睁开一只眼,月牙眼里映着头顶的灯光,亮晶晶的,“你就等死吧。”
沈墨笑了,“等死就等死。”
“反正不是今天。”
李依桐翻了个白眼,重新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
“你就作吧。”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迟早有一天,翻车的时候别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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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桐姐,我能来你家拜年吗?
又是一年春节。
泉城的老城区里,鞭炮声从傍晚就开始断断续续地响,像一场没有指挥的预演。
沈墨和李依桐到家的时候,两家的父母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半天。
沈父在剁馅,李母在炸耦合,油锅滋滋地响着,香味从厨房飘出来,穿过走廊钻进了每一个房间。
沈墨刚进门就被沈母拉住上下打量了一番,“瘦了。”
又转头看了一眼李依桐,说“你也瘦了。”
李依桐笑着搂住沈母的胳膊,说“阿姨,您每次都这么说,我们哪次回来不是胖三斤。”
沈母被她逗得合不拢嘴,连说了三个“好好好”,转身回厨房继续忙活去了。
年夜饭摆了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吃的很尽兴,但是有些话题,还是躲不掉。
酒过三巡,沈母放下筷子,看了李母一眼,两个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小墨啊。”
沈母的声音不大,但那种说正事的语气,沈墨从小听到大,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他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们俩在一起也好几年了吧?”
沈墨放下筷子,“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李母接过了话头,语气比沈母更直接一些。
“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你们都25了,过了年就26了,你们是不是也是时候该把婚结了。又不是小孩子了,拖什么呢?”
沈墨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李依桐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抬起头,一对月牙眼弯弯的。
“妈,沈阿姨,你们急什么呀?我们都不急。”
李母瞪了她一眼:“你不急?你都多大了?”
“多大也是你们闺女呀。”
李依桐的语气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撒娇,“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挺好的吗?结了婚不也是过日子,现在不也是过日子,有什么区别?”
沈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李依桐已经站起来,端着酒杯走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把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沈阿姨,你放心,我不会跑的,就算你儿子跑了,我也不跑,就搁你家赖着呢。”
沈母被她逗得笑了出来,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你这孩子,就会说好听的。”
李依桐眨眨眼,“那您就听好听的呗,好听的就够了。”
四位长辈被她这一通操作堵得没了脾气,话题从催婚拐回了家常,聊起了菜市场猪肉又涨价了,聊起了春晚的节目单。
最后又拐回了隔壁谁家的儿子今年带了对象回来……
沈墨无奈地看了李依桐一眼,李依桐对上他的眼神,嘴角忍不住弧度开始上扬。
年夜饭结束后,沈墨忙不迭地拉着李依桐下楼放起了烟花。
泉城的冬天冷得透彻,但今年没下雪,地面干干的,路灯在光秃秃的树枝间投下稀疏的光斑。
沈墨拎着烟花走在前面,李依桐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一前一后,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然后又分开。
小区外面的空地上已经有人了,几个小孩拿着手持烟花在跑,火星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