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只扑上来，他翻滚躲开，身上沾满了灰白色的血。
“撤退！”他对着通讯器喊。
声音在雾里回荡，很闷，像被什么东~西吞掉了。
他转身往回跑.
那些东西在后面追，速度-快得像风。
他的腿很重-，像陷在泥里。
那些灰白色的膜从地面长出来，缠住他的脚。
他用力挣开，继续跑。
城门就在前面，很近，又很远。
克蕾赫从门里冲出来，剑光一闪，他身后的几只东西被斩成两半。
艾斯德斯也冲出来，冰墙在他身后升起，挡住了那些涌上来的东西。
雷欧奈拉着他的手，把他拖进门里。
希尔在后面关门，那些东西的爪子拍在门上，砰砰砰。
门关上了。
陈默靠着门，大口喘气。
他的衣服上全是灰白色的血，腥臭味熏得人睁不开眼。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暗了很多，剑身在微微发抖。
克蕾赫看着他。“主人。”
陈默摇头。“没事。”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上。
下面的雾更浓了，浓到看不见地面。
那些灰色的光在雾里跳动，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海洋。
嘶叫声从雾里传上来，一波接一波，像潮水。
雷欧奈站在他旁边，猫耳朵耷拉着。“这东西，比上次那些还恶心。”
希尔没说话，但握着剪刀的手在发抖。
陈默看着那片雾。“加强警戒。所有人不许出城。”
他转身走下城墙。
千棘站在城墙下，手里攥着那条红色缎带。
她的脸很白，嘴唇抿得紧紧的。
看到陈默下来，她跑过去。“你受伤了？”
陈默摇头。“不是我的血。”
千棘看着他的衣服，那些灰白色的血已经干了，结成硬壳。
她伸手想摸，陈默躲开了。“脏。”
千棘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晚上，雾还在。
那些灰色的光还在跳动，嘶叫声还在响。
千棘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一闭上眼睛就看到那些东西。
灰白色的手，扭曲的身体，黑洞一样的眼睛。
她睁开眼睛，天花板很白，很安静。
但外面的声音还在，嘶哈嘶哈
她坐起来，抱着被子。
房间里很黑，窗户外面有光，灰色的光，一闪一闪的。
她盯着那道光，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被关在洗衣机里，黑黑的，窄窄的，怎么叫都没人来。
那时候也是这样，心跳得很快，快得要炸开。
她下床，光着脚走到门口。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外面的嘶叫声。
她走到隔壁门口，犹豫了一下，敲门。
门开了。
陈默站在门口，衣服换过了，但身上还有那股腥臭味。
他看到她，愣了一下。
“睡不着？”他问。
千棘点头。“怕。”
陈默侧身让她进来。
她走进去，站在窗边。
外面的雾很浓，浓到看不见城墙。
那些灰色的光在雾里跳动，像无数只眼睛在眨。
陈默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两人看着那片雾。
“那是什么？”千棘问。
“不知道。”陈默说。“但不会进来。”
千棘看着那些光。“你怎么知道？”
陈默没回答。
千棘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转头看他。
他站在那里，看着窗外，表情很平静，像在看普通的雾。
千棘的心跳慢下来了。
她转过头，也看着那片雾。
那些光还在跳，嘶叫声还在响，但她没那么怕了。
她不知道是因为他说“不会进来”，还是因为他站在旁边。
“小时候，我被关在洗衣机里。”她小声说。
“五个小时。又黑又窄，怎么叫都没人来。从那以后，我就怕黑，怕窄的地方。”
陈默没说话。
千棘继续说。“妈妈后来找到了我，抱着我哭了很久。爸爸把洗衣机扔了。但我还是怕。”
她低下头。“到现在还怕。”
陈默转头看着她。
月光从雾里透过来，很淡，照在她脸上。
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睛下面投下一片阴影。
“这里不黑。”他说。“也不窄。”
千棘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嗯。不黑。也不窄。”
两人站在窗边，看着那片雾。
那些光还在跳，嘶叫声还在响。
但千棘不觉得怕了。
她偷偷看了陈默一眼。
他还在看窗外，表情很平静。
她转过头，也看着窗外。
嘴角弯了一下。
月亮从雾里露出来，很淡，很暗。
那些灰色的光在雾里跳动，嘶叫声此起彼伏。
陈默站在窗边，千棘站在他旁边，两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靠得很近。
雾里，一个巨大的身影在移动。
不是那些小东西，比它们大很多。
它6走灵 2得很快， 地面2在轻把 78轻 震9说六小动群就。
那些灰白色的膜从它脚下蔓延开来，像水一样流向城墙。
嘶叫声停了。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
只有那个脚步声，咚，咚，咚。
它停在雾里，没有出来。
只有影子，投在灰色的雾上。
那影子很大，大到遮住了半边天空。
它有头，有身体，有四肢，但形状不对，比例不对，关节的位置也不对。
它站在那里，看着城墙。
那些灰色的光在它周围跳动，像萤火虫。
然后它转身，慢慢走远了。
脚步声越来越轻，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
那些灰白色的膜缩回去，像退潮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