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抬不起来，肩膀动不了，后背那道伤口还在流血。
但他站着。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克蕾赫走上来，手里拿着绷带和药瓶。
“主人。”她走到他面前。“你受伤了。”
陈默看着她。她的衣服上有血，脸上也有灰，银色的长发乱糟糟的，但眼睛很亮。
“你也受伤了。”他说。
克蕾赫低头看自己的手臂，那道口子已经凝了，但还没包扎。
“小伤。”她说。
她走到他身后，把绷带和药瓶放在城墙上，开始解他衣服上的扣子。
陈默没动，让她解。
衣服解开，露出后背那道伤口。
从肩膀划到腰，不深，但很长，血已经干了，结了一层黑红色的痂。
克蕾赫的手停了一下。“疼吗？”
“不疼。”
她没说话，打开药瓶，倒了一些药粉在伤口上。
陈默的肩膀绷了一下，没出声。她把纱布按上去，慢慢缠，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好了。”她把手收回来。
陈默转身，看着她。她的脸很白嘴唇也白，眼睛下面有青色的影子。
“手伸出来。”他说。
克蕾赫愣了一下，伸出手。手臂上那道口子还在，血已经凝了，但伤口边缘有点发白。
陈默拿过药瓶，倒了一些药粉在伤口上。克蕾赫的手抖了一下，没缩回去。他把纱布按上去，慢慢缠，一圈一圈，缠得很紧。
“好了。”他说。
克蕾赫把手收回去，看着手臂上的纱布，嘴角动了一下。
两人靠着城墙坐下来。
城下很安静，那些嘶叫声远了很多，那些灰色的光也暗了很多。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很淡，照在两人身上。
克蕾赫靠在他肩上。“主人。”
3中一8 群九“转 嗯0。0二二灵28三”
“今天那些东西，比昨天的多。”
陈默点头。“明天还会更多。”
克蕾赫没说话，只是靠着他。
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摸着那些纱布。
陈默看着那片雾。雾里很安静，太安静了。
那些嘶叫声停了，那些灰色的光也暗了，像什么东西在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到了。
不是嘶吼，是说话。
从雾里传来的，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厚玻璃。
“来……来……”
克蕾赫也听到了，她的手握紧剑柄。
“来……这里……”
那声音断断续续，像被风吹散的烟。
陈默站起来，走到城墙边。
雾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些灰色的光在跳动。
声音停了。雾里又安静了。
克蕾赫站在他身边。“主人。”
陈默看着那片雾。“听到了。”
他握紧剑柄，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又亮了一点个.
第591章：你一定会来的
那个声音说完之后，雾里就安静了。
很安静，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那片灰雾。
雾里的光还在跳，但慢了很多，像什么东西在喘气。
克蕾赫站在他身边，手按在剑柄上。“主人。”
陈默没回头。“听到了。”.
那些嘶叫声又响起来。
不是进攻的嘶叫，是别的什么，像在回应那个声音。
感染体开始后退。
它们从城墙下退开，从那些尸体旁边退开，从灰白色的血泊中退开，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走得很快，很急，像被什么东西召唤。
雷欧奈跑上来。
“它们退了！全退了！”
陈默看着那些退去的黑影。“不是退是去什么地方。”
他转身走下城墙。
“克蕾赫，艾斯德斯，鸫。跟我走。”
千棘跑过来。
“我也去！”
陈默摇头。
“留在城里。”
“可是”
“留在城里。”
他走进雾里。
克蕾赫跟在后面，艾斯德斯跟在后面，鸫诚士郎跟在后面。
雾很浓，浓到看不清脚下的路。
地上那些灰白色的膜还在，踩上去软软的，像踩着什么东西的皮肤。
那些黑色的血管在脚下缩动，像活的。
陈默走在最前面，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那些灰色的光在雾里跳动，躲着剑光，像怕被照到。
克蕾赫走在他左边，剑已经出鞘。
艾斯德斯走在他右边，冰刃在掌心成形。
鸫走在最后面，匕首握在手里，刀也拔出来了。
他们跟着那些黑影走。
那些黑影在雾里若隐若现，走得不快，但很稳，像被线牵着的木偶。
“它们在往哪走？”鸫问。
陈默没回答“五五七”。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要跟着，必须跟着。
走了大概半小时，雾更浓了。
那些灰色的光也更多了，密密麻麻，像一片发光的沼泽。
鸫的脚踩到一块松动的石头，身体往前倾。
她伸手想抓什么，什么都没抓到。
就在要摔倒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陈默。
他把她拉回来，她撞在他胸口上，两人贴得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能感觉到他胸口的温度。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跳得很快，快到控制不住。
“站稳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鸫点头，没说话。
她退后一步，手从他手腕上松开。
她的手指还留着那点温度，很烫。
“小心。”陈默说。
他转身继续走。
鸫跟在后面，心跳还没慢下来。
她把手握紧匕首，握得很紧，指节发白。
又走了大概半小时。
雾里出现了别的东西。
不是那些小东西，比它们大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