鸫冲进触手群里。
她的匕首断了,刀也断了,但她还有拳头,还有脚,还有身体。
她一拳砸在一根触手上,触手缩了一下,又弹回来,抽在她肩上。
她咬牙,抱住那根触手,想把它扯断。灵
触手缠住她的手腕,缠住她的手臂,缠住她的腰,缠住她的腿。中
她被吊起来,悬在半空,动弹不得。转
那些触手越缠越紧,她的手臂开始发麻,腿开始发软,呼吸开始困难。
陈默冲过去,天丛云剑上的彩光炸开,那些触手在剑光面前退缩,萎缩,化成灰。群
缠住鸫的触手也松了,她从半空掉下来,陈默接住她。
她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能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很快,很有力。
她的脸烫了,心跳也快了,快到控制不住。
“站稳了?”他低头看她。
鸫点头,没说话。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手不知道放哪,攥着衣角,攥得很紧。
陈默转身,面对那些涌上来的触手。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越来越亮,剑身开始发出嗡鸣声。
他冲进触手群里,剑光闪烁,那些触手在他面前断裂、萎缩、化成灰。
但太多了,斩断一根,长出两根,斩断两根,长出四根。
他的手臂开始发酸,剑开始变重,呼吸开始乱,但他没有停。
05 克蕾赫冲到他左边,剑光和他并肩。
艾斯德斯冲到他右边,冰刃在掌心重新凝聚。
鸫也冲上来,手里攥着半截断刀,站在他身后。
四人像一把尖刀,刺进触手群里。
那些触手越来越密,越来越粗,越来越快。
克蕾赫的剑卷了,她换了一把。
艾斯德斯的冰刃碎了,她重新凝聚。
鸫的断刀也卷了,她捡起地上的一根断剑。
陈默冲在最前面,天丛云剑上的彩光越来越亮,亮到那些触手开始退缩。
他看到了,雾里那个肉球还在,那些眼睛还在,那些嘴巴还在。
它在吃那些感染体,一边吃一边长,一边长一边笑。
陈默举起剑。
肉球上的眼睛全部转向他,那些嘴巴全部张开,那些触手全部缩回去,挡在它面前,织成一面墙。
陈默一剑斩下,彩色的剑光斩在那面墙上,触手断裂,灰白色的血喷涌而出。
但墙没有破,更多的触手涌上来,把裂口补上。
他再斩,墙又裂开,又补上。
再斩,再裂开,再补上。
他冲进去,剑尖直指肉球的本体。
神谕者的眼睛全部睁开,那些嘴巴全部张开,那些触手全部涌过来。
陈默的剑斩在肉球上,彩色的剑光劈开它的身体,灰白色的血喷涌而出,像瀑布,像暴雨。
神谕者惨叫,那声音从所有嘴里同时传出,震得雾都在抖。
陈默落地,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他看着那道伤口,很深,从肉球的顶部一直劈到底部。
灰白色的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地上汇成一条河。
神谕者的眼睛闭上了一些,嘴巴也闭上了一些,触手也缩回去了一些。
它在喘,很重,很慢。
然后伤口开始愈合。
那些翻出来的肉慢慢缩回去,那些裂开的皮慢慢合拢,那些喷涌的血慢慢止住。
几秒钟,伤口不见了,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白痕。
神谕者的眼睛又睁开了,嘴巴又张开了,触手又涌出来了。
它笑了。“你斩不开的。你是人,人是斩不开的。”
陈默握紧剑,站起来。“那就再斩。”
他冲上去,剑光再次亮起。
神谕者的眼睛盯着他,那些嘴巴咧开,露出那些烂牙。“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陈默的剑斩在它身上,又是一道深深的伤口。
灰白色的血喷涌而出,洒在他身上,烫得像火。
神谕者惨叫,伤口开始愈合。
陈默再斩,它再愈合,再斩,再愈合。
他的手臂抬不起来了,剑也举不起来了。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暗了,暗到几乎看不见。
他单膝跪地,大口喘气,血从额头上流下来,糊住了眼睛。
神谕者的眼睛全部睁开,盯着他。“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那些触手涌上来,把他围在中间。
克蕾赫冲过来,被触手抽飞。
艾斯德斯冲过来,被触手缠住。
鸫冲过来,被触手按在地上。
陈默站起来,握紧剑。
天丛云剑上的彩光又亮了一点,剑身又开始嗡鸣。
他看着那些触手,看着那些眼睛,看着那些嘴巴。
他没退,也不能退。
神谕者的眼睛全部闭上,嘴巴也闭上,触手也缩回去。
雾散了,它又消失了。
陈默站在那里,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克蕾赫从地上爬起来,脸上有血。
艾斯德斯从地上站起来,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
鸫从地上坐起来,肩膀上的血又流了。
陈默转身。“回去。”
他走了一步,腿一软,单膝跪地。
克蕾赫冲过来扶住他。
艾斯德斯也过来,鸫也过来。
四人互相扶着,朝城墙走去。
月亮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陈默走在中间,克蕾赫在左边,艾斯德斯在右边,鸫在后面。
她的手扶着他的背,很轻,怕碰到他的伤口。
城墙就在前面,城门开着,里面有人在等他们。
千棘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条红色缎带。
看到他们,她跑过来,看到陈默浑身是血,她愣住了。
“不是我的血。”陈默说。
千棘看着他,又看着他衣服上那些灰白色的血,嘴唇抿得很紧。
她没说话,只是跟在他身边,走进城门。
月亮照在城墙上,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血迹上。
远处的雾又升起来了,很淡,很薄,像一层纱。
雾里,那些眼睛又睁开了,那些嘴巴又张开了,那些触手又在动了。
神谕者站在那里,看着城墙,看着那道快要熄灭的彩光。
它摸着自己身上那些已经愈合的伤口,笑了。
“你会来的。你一定会来的。”
神谕者消失之后,雾又散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来,照在城墙上,照在那些灰白色的血迹上,照在陈默身上。
他站在城墙上,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克蕾赫站在他左边,脸上有血,衣服破了,剑也断了。
艾斯德斯站在他右边,手臂上有一道很长的伤口,血还在流。
鸫站在他身后,肩膀上的血又凝了,结了一层更厚的痂。
千棘站在城墙下,手里攥着那条红色缎带,抬头看着他。
小站在她旁边,围裙还没解,手里还攥着一个没做完的和子。
万里花站在她旁边,和服的下摆沾了灰,木屐也歪了一只。
三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城墙上的那个身影。
陈默转过身。“回去。所有人回城。关门。”
克蕾赫看着他。“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