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很疼,不是那种尖锐的疼,而是一种钝钝的、闷闷的疼,像是有人用拳头抵在她的胸口上,不重,但一直不放。
她把平行春的头抬起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然后伸手去探她的鼻息。
手指放在她鼻孔下面,等了很久,才感觉到一丝很微弱的气流,温热的,潮湿的,打在她的指尖上。她还活着。
春的眼泪掉得更厉害了,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地上,抱着平行春的头,看着她的脸,看着那些血,看着那些凝固的痂,看着那些被血浸透的衣服。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一句话在不停地转圈“她是我,她是我,她是我”。
千棘是第二个跑来的。
她穿着睡衣,外套都没来得及披,手里拿着一个急救包,是春房间里的,她跑过去拿的。
她蹲在春旁边,把急救包打开,拿出消毒棉和纱布,手在发抖,但她咬着牙,没有让手停下来。
“春,你让一下,我先给她处理伤口。”
春没有动,她跪在地上,抱着平行春的头,眼睛直直地看着那张脸,像是一个被吓坏了的孩子。
千棘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灵
“春!你听到我说话吗?”中
春的眼睛动了一下,焦距从很远的地方慢慢收回来,落在千棘脸上。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转
千棘看着她,眼眶也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握住春的手,用力握了一下。
“她是你,但她还活着。你先放开她,让我处理伤口,不然她会死的。”群
春的手松开了。一
千棘把平行春的头从她膝盖上移开,放在地上,然后开始处理伤口。
她的手法比之前熟练了很多,这几天的经验让她学会了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判断伤口的严重程度。五
平行春身上的伤很多,但大部分都不深,是皮外伤,是被什么东西划伤或者擦伤的。三
最严重的是她后背的那道伤口,很长,从左肩胛骨一直延伸到右腰,像被什么东西从背后砍了一刀。
伤口很深,能看到里面的肌肉,边缘的肉已经发黑了,是感染的症状。四
千棘的手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停。她用消毒棉清理伤口边缘,把那些发黑的肉一点一点地切掉,然后上药,缝合,包扎。七
每一步都很慢,很小心,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她的额头上全是汗,滴在平行春的背上,和血混在一起。
平行春没有醒。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醒,只是偶尔皱一下眉,嘴唇动一下,像是在梦里感觉到了疼痛,但没有力气醒来。
春跪在旁边,看着千棘处理伤口,看着那些血,那些发黑的肉,那些针线在皮肤上穿梭。她的胃里翻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没有吐。
她只是跪在那里,手撑在地上,指甲里嵌满了泥土和碎石。
她怀里的那个婴儿,始终没有醒。
小野寺小也来了。
她是从宿舍楼跑出来的,手里拿着一件外套,是春的,跑过来的时候看到春跪在地上,浑身是血,吓得差点叫出来,但走近了才看清楚,那些血不是春的,是另一个春的。
她把外套披在春身上,然后蹲下来,看着那个婴儿。
“好小……”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吵醒她。
春抬起头,看着小,又看着那个婴儿,眼睛里的焦距还是散的。
“这是谁的孩子?”
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看着那个婴儿,看着那张小小的脸,那些细细的棕色头发,那对长长的睫毛,然后她看到了婴儿的鼻子,很小,很挺,和一个人的鼻子很像。
她不敢说,只是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外套。
千棘把最后一道伤口缝好了,剪断线头,用纱布包好,然后退后一步,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她的手上全是血,指甲缝里全是,衣服上也沾了不少,她没有擦,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平行春的脸。
“她怎么还不醒?”
没有人回答。
鸫站在后面,手握武器,表情平静,但眼睛一直盯着那个婴儿。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宝拉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叼着草,看着那个婴儿,草棍在嘴角颤了一下。
“这孩子……长得像谁?”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
陈默站在那里,站在人群外面,从开始到现在一直站在那里。
他是第一个到的,比春还早。
哨兵喊的时候他就在城墙上,他看到了那道裂缝,看到了那个人从裂缝里掉出来,看到了她怀里那个婴儿。
他跑下来的速度比任何人都快,但跑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下来了,站在人群外面,看着春跑过去,看着千棘处理伤口,看着小把外套披在春身上。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树,根扎在土里,但枝条不知道该伸向哪里。
他的眼睛看着那个婴儿。那张脸太小了,小到五官都挤在一起,但有些东西是天生的,不会因为脸小就看不清。那个鼻子,那个嘴巴,那个下巴的弧度,那些东西他从镜子里看到过无数次。
丛云的声音从剑里传出来,很轻,像是怕吓到谁。
“主人……”
陈默没有回答。
雪乃也没有说话.
第635章:你……你还好吗?
平行春是在凌晨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看到的是天花板。白色的天花板,有一道细细的裂缝从左边延伸到右边,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她的眼睛转了转,看到了窗户,窗帘是淡粉色的,和她的衣服一样颜色,上面印着小花。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
她躺了很久,久到阳光从地板移到了墙壁上,又从墙壁移到了天花板上。
然后她慢慢坐起来,说动作很慢小后背的伤让她5皱了灵一酒下眉二,但她没有4出声2,只是咬2着牙撑着床板三,一点一气点地群坐零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换了,不是那件被血浸透的淡粉色外套,而是一件干净的睡衣,是春的,上面有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很好闻。身上的伤口也被处理过了,纱布缠得很整齐,针脚很密,和她自己缝的不一样,她缝的针脚总是歪歪扭扭的,这个人缝得很好看。
她转过头,看到了春。
春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抱着那个婴儿。婴儿醒了,眼睛睁着,很大,是棕色的,和她的一样,和春的一样。婴儿没有哭,只是安静地躺在春的怀里,看着天花板,看着那道裂缝,看着阳光在墙壁上移动。
春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婴儿,表情很复杂。她的眼睛红红的,眼眶下面有泪痕,鼻尖也是红的,嘴唇干裂了,头发乱糟糟的,像是一夜没睡。
平行春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哭了。”.
春抬起头,看着平行春。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那些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五官。但比她瘦,比-她白,比她安静。
“你醒了。”
平行春点头。
“嗯。”
春看着她,-嘴唇动了一下。
“你……你还好吗?”
平行春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纱布,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还是疼的,但能忍。
“还好。”
春沉默了一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还在看天花板,眼睛一眨一眨的,睫毛很长,在阳光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
“这是谁的孩子?”
平行春看着她怀里的婴儿,沉默了很久。
“我的女儿。”
春的手抖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那张小小的脸,那些细细的棕色头发,那对长长的睫毛,那个很小很挺的鼻子。
“你……你有女儿了?”
“嗯。”
春的嘴唇在发抖。
“爸爸是谁?”
平行春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春,看着春怀里那个婴儿,看着那个婴儿的鼻子、嘴巴、下巴。然后她的目光移开了,移到春身后,移到窗户的方向,移到站在门口的陈默身上。
陈默站在那里,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动。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春顺着平行春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陈默。她的身体僵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后脑,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看着那个鼻子,那个嘴巴,那个下巴。那些形状她从镜子里看到过无数次,也从陈默的脸上看到过无数次。
她的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婴儿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嘴巴瘪了一下,像是要哭,但没有哭出来,只是皱了一下眉,然后继续看天花板。
“这是……这是你和他的孩子?”
平行春看着春,沉默了一下。
“嗯。”
春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是为平行春高兴,还是为那个毁灭的世界难过,还是只是因为怀里的这个婴儿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和另一个世界的陈默生的,长得和她一模一样,和陈默一模一样。
她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干了,久到婴儿在她怀里睡着了,久到阳光从窗户的一边移到了另一边。平行春没有催她,只是坐在床上,看着她哭,表情很平静,但眼睛里有东西在闪。
春哭完了,用袖子擦了擦脸,深吸了一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婴儿睡得很沉,嘴巴微微张开,呼吸很轻很稳,小肚子一起一伏的。
“她叫什么名字?”
平行春想了想。
“希望。”
春愣了一下。
“希望?”
“嗯。”平行春点头,“另一个世界的你取的。你说,不管世界变成什么样,只要有希望,就能活下去。”
春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她在笑。
“很好听的名字。”
平行春看着她,嘴角翘了一下。
“嗯。”
春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轻声叫了一下。
“希望。”
婴儿没有醒,但她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梦里笑了。
春看着那个笑,心里有一块地方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像是有人往里面倒了一杯热茶。她抬起头,看着平行春。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