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时温会成为韩国第一个在三大电影节拿到影帝的男演员……
等等!
白正勋突然坐了起来。
他还没通知白时温。
不能只让自己感受开盲盒的煎熬。
……
九月六日。
威尼斯电影节闭幕日。
傍晚七点。
Sala Grande。
红毯走过了。
跟开幕式那天一样的流程,一样的闪光灯,一样的快门声。
座位安排倒是和开幕式不同。
开幕式的时候,座位是按影片分配的,你的电影排在哪天放映,你的主创就坐在哪个区域。
闭幕式不一样。
闭幕式的前几排坐的全是接到了“召唤电话”的剧组。
大家都知道自己拿了奖,但没有人知道自己拿的是什么奖。
这就导致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氛围。
所有人都在笑,跟旁边的人握手,寒暄,“恭喜你的电影太棒了”,“谢谢,你的也是”。
每个剧组都在偷偷打量其他剧组的规模和阵容,试图从中推算出对方可能拿到的是哪一级别的奖项。
逻辑很简单:
如果那个瑞典导演拿的是评审团大奖,那最佳导演就可能落在法国人头上;如果法国人拿了最佳导演,那影帝就不太可能也给法国人,评审团通常会做地区平衡……
随着场灯缓缓暗下去,舞台区域的追光灯亮起来,打在舞台中央的演讲台上。
主持人路易莎拉涅瑞走上台。
意大利女演员。
走路的姿态带着那种地中海式的懒洋洋的性感。
“欢迎各位来到第七十一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的闭幕之夜……“
“今晚,我们将向那些用影像照亮人类灵魂暗处的创作者们,致以最高的敬意……“
致辞大约三分钟。
进入颁奖环节。
最先颁的是独立评委会评选的奖项。
威尼斯经典单元。
最佳修复电影。
最佳关于电影的纪录片。
这些奖项的获奖者大多是坐在后排的人。
名字被念到的时候,后排有人站起来,掌声响起,很快又平息。
白时温在这期间看了三次手表。
不是不尊重获奖者。
是紧张。
虽然他的表情看起来一点都不紧张。
……
“接下来,有请奥雷里奥德劳伦蒂斯先生,为我们揭晓今年的未来之狮。”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头从侧台走了出来。
意大利电影大亨。
这个奖就是以他父亲的名字命名的。
白时温耳机里的韩语翻译同步跟上:
“未来之狮奖,又称路易吉德劳伦蒂斯奖……”
这个奖在电影节的奖项序列里比较独特。
它的评选范围不限于主竞赛单元,整个电影节所有单元里的所有处女作长片,不分赛道,不分级别,全部拉到同一条起跑线上,由一个独立评审团进行统一评选。
简单来说。
全地球的新人导演大乱斗,只有一个冠军。
奥雷里奥德劳伦蒂斯站在演讲台前,用意大利语说了两句开场白,翻译在耳机里跟着走。
然后把信封翻过来,拇指插进封口。
撕开,抽出一张卡片。
低头看了一眼。
抬头。
“《绿头苍蝇》白正勋。”
掌声从放映厅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白时温转头看向右边的白正勋。
他跟前面几个奖项宣布时的反应一模一样,正在鼓着“恭喜别人拿奖”的掌,直到被白时温轻轻推了一下才如梦初醒:
“我、我吗?”
“是的,叔,是您。”
“……”
追光灯跟着白正勋略显发飘的步伐移动。
此时。
站在台上等着他的是一座带翼狮子小型奖杯,旁边的礼仪人员举着一块亚克力材质的牌子,上面印着“100,000 USD”和组委会的官方logo。
白正勋走上台阶,双手接住递过来的奖杯和支票,鞠了一躬,然后走到话筒前面。
掌声渐渐收了。
全场安静下来。
“谢谢……”
“这个奖杯对我来说很重要,但比它更重要的是让我走到这里的那些人。我的父亲,我的嫂子,我正在酒店房间里对着电视机哭的女儿……”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
“……最后,我想感谢跟我一起从片场走到威尼斯的那十几个人。摄影、录音、灯光、美术、场务、演员……他们的名字在片尾字幕上滚得很快,快到来不及记住。但没有他们,这部电影连第一个镜头都拍不出来。”
他停了一下。
“今天这个奖杯,是他们的。”
白正勋鞠了一躬。
掌声再次炸开。
……
颁奖典礼继续往前推进。
白正勋抱着奖杯和支票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座位。
白时温和崔真理双双站起身,鼓着掌迎接这位被威尼斯盖章的天才导演回归。
“叔。”
“嗯?”
“片酬是不是该结一下了?”
白时温指着他腋下夹着的支票牌。
白正勋的脸上,感动、激动和骄傲三种情绪同时被这句话砸了个粉碎。
“……你能不能让我多感动三十秒?”
崔真理低头看着白正勋手里的红狮子奖杯,肩膀在抖。
不是哭。
是在憋笑。
……
接下来的二十多分钟里,奖项一个接一个地被拆开。
最佳编剧。
地平线单元最佳影片。
马塞洛马斯楚安尼新锐演员奖。
白时温在每一个奖项宣布的时候都跟着鼓掌,掌声的力度和频率保持得很稳定,但注意力已经不在那些上台领奖的人身上了。
他在数还剩几个奖没发。
评审团特别奖颁完的那一刻。
Sala Grande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出现了明显的稀薄感,连最前排那些制片人和发行商们都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坐姿。
台下所有剧组成员的心脏都在此刻统一挂上了高挡位。
因为剩下的全是大奖了:
评审团大奖。
最佳导演。
最佳男演员。
最佳女演员。
金狮。
五个奖。
每一个都是能改变一个电影人一生轨迹的重量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