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岛:从催收国民妹妹开始 第131节

  “谢谢。”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再次全场起立。

  掌声从四百个人的手掌里同时炸开来。

  就连靠在门边的崔院长也跟着连连点头,拍着手掌。

  其实白时温刚才说的这套关于时间成本和工业法则的道理,学院里的老教授们早就翻来覆去跟这些科班生讲过无数遍了。

  但就像青春期绝对叛逆的孩子一样。

  面对那些一辈子都没摸过国际奖杯边缘的理论派教授,学生们只会觉得那些关于妥协的刻板说教,是平庸者无能的狂怒,听不进去哪怕半个标点符号。

  ……

  白时温从侧门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空气比教室里凉了至少三度。

  他深吸了一口。

  肺里那团被四百个人的体温烘了二十分钟的浊气被冷空气置换掉了。

  走了两步。

  看到了一个靠在走廊墙壁上的身影。

  崔真理。

  她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上,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地面,低头看手机。

  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看到白时温的那一刻,脸上扬起了笑容。

  整条灰沉沉的走廊都被这个笑照亮了半截。

  她朝他挥了挥手。

  袖子太长,挥起来只看到一团布料在空中晃。

  白时温走过去。

  “你怎么来了?”

  “我听恩雅说你今天来韩艺综做讲座,正好在附近办点事,就顺道……”

  话还没说完。

  白时温身后的侧门被猛地推开了。

  正门也开了。

  学生们像是堰塞湖决了口,从两个方向同时涌了出来。

  最先冲到白时温面前的是三个大二的男生,手里攥着笔和本子:

  “白时温前辈!能签个名吗!”

  “前辈!能合个影吗!”

  然后是大三的女生。

  接着是大四的。

  最后是从后排角落里挤出来的大一新生,他们跑得最慢但喊得最响。

  二十秒之内,白时温被围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人圈。

  崔真理被人流推着往后退了两步,退到了走廊的墙边。

  她没有挤回去。

  而是将两只手插在口袋里,安静地看着。

  人圈里的白时温被几十个二十岁出头的面孔包围着。

  有人递笔,有人递本子,有人举手机,有人纯粹就是站在旁边看他。

  白时温没有拒绝任何一个人。

  签名的签名,合影的合影。

  有人问他拍摄期间的具体准备方法,他简短地答了。

  有人问他怎么在高压环境下控制情绪,他也答了。

  这个状态持续了大约五分钟。

  人圈从两米扩展到了三米,然后从三米扩展到了整条走廊的宽度。

  后面还有人从教室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像是堰塞湖的缺口越撕越大。

  白时温已经签了二十几个名字,拍了十几张合影,回答了至少七八个专业问题。

  然后,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从走廊尽头炸了过来。

  “都给我散了!!!”

  崔院长站在走廊的拐角处,两只手叉在腰上:

  “他是来做讲座的,不是来给你们开签售会的!一个个平时让你们背台词背不下来,追星倒是腿脚利索!”

  人圈松动了。

  “大三大四的!还有脸在这里堵人?你们下周的期中排演准备好了没有?”

  “大二的!形体课的补交作业我还没看到!”

  “大一的!你们连我是谁都还没搞清楚吧!回去!”

  绝对的血脉压制。

  刚才还沸反盈天的人群,瞬间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学生们立刻收起手机和本子,老老实实地鞠躬问候,然后低着头开始往楼梯的方向快速撤离。

  但撤退的人流在经过崔真理身边的时候,速度明显慢了。

  有人认出了她。

  他们激动地交换了一下眼神,甚至有人已经把刚收起来的手机重新摸出一半。

  但余光瞥见崔院长死死盯着这边。

  所有人极其从心地咽下求合影的冲动,加快脚步灰溜溜地走光了。

  走廊里彻底空了。

  崔院长转过头。

  看着面前这个刚刚给四百个科班生上了一堂残酷社会学教育的年轻人,脸上的阴沉和严厉卸得干干净净:

  “时温啊。”

  “崔院长。”

  白时温微微欠了一下身。

  崔院长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打量,感慨,还有一点什么说不清楚的湿意。

  “你长得越来越像你爸了。”

  白时温没说话。

  崔院长跟白时温的父亲白正焕认识。

  不是泛泛之交。

  白正焕生前在文化体育观光部任艺术教育科科长,韩艺综是部里直属的唯一一所国家级艺术大学,所有的预算审批、学科评估、政策对接,都要经过那个科室。

  崔院长从讲师做到院长,中间无数次坐在文化部会议室的长桌对面,跟对面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科长谈招生指标和经费分配。

  从公事谈到私事,从预算谈到孩子,从会议室谈到路边的清酒摊。

  后来白正焕走了。

  他在葬礼上送过花圈。

  “如果你父亲今天能亲眼看到你把威尼斯电影节的最佳男演员奖杯抱回首尔,他一定会非常骄傲。”

  “能让他感到骄傲的事,应该是我把韩流带向世界。”

  崔院长愣了一秒。

  笑纹从眼角往太阳穴的方向扩散开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殊途同归嘛。有空常来,不讲课也行,来看看学生们的排演,给他们提提意见。”

  “好。”

  崔院长点了下头,又往身后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去吧,别让你女朋友等急了。”

  白时温回头看了眼崔真理,再回过头想解释时,发现崔院长已经走了。

  身段比台上的演员还利落。

  算了。

  跟一个已经快走到走廊拐角的人的后脑勺解释感情状况,是一种在物理和逻辑上都不成立的行为。

  他转过身。

  崔真理还靠在墙边,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歪着头看他。

  “走吧。”

  “嗯。”

  两个人沿着走廊并排往外走。

  午后的阳光从走廊尽头的落地窗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讲得怎么样?”

  崔真理偏过头看他。

  “还行。”

  “讲了什么?”

  “好好学习,别学我。”

  崔真理笑了一声。

  “很白时温。”

  “什么意思?”

  “就是……用最欠揍的方式,说最实在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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