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看新闻。
新闻她凌晨一点就看完了。
现在她在看的是评论区。
拇指在屏幕上慢慢往下划。
一条一条地看。
“Insight造谣实锤,白时温直接发律师函硬刚,帅到我腿软。”
划过。
“说实话如果雪莉真跟这样的人谈,我好像也没什么担心的。”
崔真理的拇指停了一下。
看了两遍。
然后用她的小号点了一下那个小小的爱心图标。
继续划。
“谈没谈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男的值不值得谈。答案是值得。”
拇指又停了。
点了爱心。
继续。
“笑死,雪莉的粉丝和白时温的粉丝在这条评论底下和平共处了,堪称韩国饭圈奇迹。”
嘴角弯了一下。
又点了爱心。
“雪莉配白时温,我举双手双脚赞成。一个是被全网误解的天使,一个是拿了影帝还捐七千万的硬汉。这俩要是在一起了,我直接原地结婚随份子。”
崔真理看着这条评论,嘴角弯得更大了一点。
再次点了爱心。
她自己都没意识到,过去十分钟里,她点赞的评论有一个极其明显的共同特征。
全部都是支持她和白时温在一起的。
骂Insight的没点。
分析律师函法律效力的没点。
讨论新闻伦理的没点。
只要评论里出现了“雪莉”和“白时温”和“在一起”这三个关键词的排列组合,她的拇指就会自动执行点赞指令。
她正在点第十一个赞的时候。
手机震了一下。
视频电话。
来电显示:荷拉欧尼。
崔真理的拇指按下了接听。
屏幕切换。
具荷拉的脸从画面里弹了出来。
背景是一间酒店房间,窗帘拉开了一半,外面的光线很亮。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宽松T恤,头发扎了一个丸子,素颜,但皮肤状态很好。
“真理啊!”
“欧尼。”
崔真理的声音有些沙哑。
她把手机换到左手举着,右手把散在脸旁边的头发捋到了耳后。
“我刚才看到韩国那边的新闻了。”
具荷拉的眼睛在屏幕里眯了一下:
“你跟白时温什么情况?”
崔真理的眼皮跳了一下。
“就是一起去看了个电影。”
“看电影?”
“嗯。看了一部吕克贝松的新片,崔岷植前辈演的那个。”
“为什么会一起去看电影?”
具荷拉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崔真理的嘴张了一下。
这怎么回?
实话是什么?
实话是她在韩艺综的走廊里堵住了白时温,说“想请你吃个饭”,然后吃完饭之后又说“想去看个电影”。
所以从头到尾都是她主动的。
每一步都是她在找借口多跟白时温待一会儿。
从“请你吃饭”到“看个电影”,本质上就是一个不想让这一天结束的人在不断续杯。
她总不能对着视频电话跟具荷拉说“因为我不想回家,因为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很舒服”。
这些话说出来就等于……
“就是……去看崔岷植前辈的表演。”
崔真理选了一个最安全的理由。
虽然她从头到尾没看到崔岷植前辈的任何一帧表演,但具荷拉不知道这个。
“崔岷植前辈的表演。”
具荷拉在屏幕那头重复了一遍。
语气平平的。
像是在品一杯她已经确认掺了假的酒。
“嗯。”
崔真理的“嗯”说得很坚定。
坚定到她自己都差点信了。
具荷拉盯着她看了几秒。
表情变了。
“真理啊。”
“嗯?”
“你惨了。”
崔真理的心跳在这两个字落下的那一瞬漏了一拍。
“啊?什么意思?”
具荷拉在屏幕那头笑了。
笑得很大。
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咧到了最大的角度,连丸子头上的发圈都跟着晃了一下。
“你坠入爱河啦。”
崔真理的耳朵瞬间红透了。
“欧、欧尼你在说什么……”
“你看你!”
具荷拉在屏幕那头一边笑一边用手指点着镜头:
“红成这样你还嘴硬?”
“我没有!这是刚起床的关系!血液循环!”
“血液循环不会只循环到耳朵上!”
“会的!冬天冻耳朵也会红!”
“现在是九月!”
“……”
崔真理把手机从面前挪开,放到了被子上面,让镜头只能拍到天花板。
具荷拉的笑声从手机喇叭里传出来,在空荡荡的出租屋里回荡着。
“真理啊,把镜头拿回来,让我看看你的脸。”
“不要。”
“真理啊”
“不要。”
“好吧,但是真理啊。”
“……嗯。”
“我跟你说一句正经的。”
具荷拉的语气变了。
“好的东西是不会在市场上流通的,你应该懂我说的是什么意思吧?你不抓紧,他到时候就被别人抢走了。”
“然后你伤心欲绝,创作solo,一首《我失去了他》横扫各大音源榜,爆火,年末拿大赏”
具荷拉歪了一下头,认真想了想。
“嗯……好像也不错。”
“什么跟什么啊……”
崔真理嘟囔了一句,终于把手机拿回到正常的位置。
镜头里出现了她完整的脸。
耳朵还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