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
“还有那口米柜。”
朝鲜王室。
父子。
礼法。
被逼疯的世子。
米柜。
这些关键词排列组合在一起,指向的答案只有一个。
《思悼》。
如果是这部电影。
那宋康昊要他演谁?
世子?
原轨迹里这个角色是刘亚仁,这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好角色,而是足以让演员完成职业跃迁的核心资源。
但如果宋康昊现在亲口提起……
说明项目还没完全定死。
或者至少,演员名单还存在松动空间。
“你要有兴趣的话,咱们爷俩一起演一下?”
宋康昊说得轻松。
但这句话的重量很重。
韩国电影圈里,能跟宋康昊演对手戏,本身就是一种资源。
但问题是。
时间。
白时温过几天要去洛杉矶。
科比那边已经答应了视频沟通,MV拍摄要落地;Scooter Braun那边也要见;北美发行渠道、版权分成、宣传资源,每一条都要谈。
而且《思悼》不是那种可以随便挤时间去演的项目。
“前辈,大概什么时候拍?”
“近期肯定要定人。李导演那边等不了太久。”
“如果是近期,我可能不行。”
白时温说得很直接。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洛杉矶。”
“LA?”
奉俊昊先抬了下眉。
“去那干嘛?”
“拍MV。”
“出新歌了?”
“嗯。”
“放来听听。”
这回轮到白时温顿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桌上这几个电影老炮。
朴赞郁,五十一岁,拍艺术惊悚片的。
宋康昊,四十七岁,演底层小人物的。
奉俊昊,四十五岁,拍社会讽刺片的。
白正勋,四十三岁,拍家庭暴力悲剧的。
这帮人能听懂什么叫摇滚吗?
但架不住宋康昊已经把话说出来了,连奉俊昊都明显露出了一点兴趣。
白时温想了想。
算了。
听不听得懂是他们的事。
敢不敢放是自己的事。
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今天刚买的iPhone 6 Plus,划了两下,找到今天刚录好的demo。
点开。
播放。
前奏一出来,包厢里的空气就变了。
一道带着失真质感的合成器riff,硬生生劈进了饭桌上的酒气和热菜味里。
底鼓跟着砸下来。
拍手声切进来。
那种明显冲着体育场和大场面去的编曲逻辑,一下就把这群电影人从“饭桌闲聊”的状态里拽进了另一个空间里。
白时温以为他们听不懂。
但他错了。
他们不一定懂编曲软件里的每一条轨道,但他们懂“这段音乐想把人带到哪里去”。
这种感知能力,跟是不是专业音乐人关系不大,跟是不是一流叙事者关系很大。
白时温酒后那种半松不松的嗓子一出来,桌上几人脑子里几乎同时开始出画面。
奉俊昊想到的是他自己。
想到自己被国内的右翼气氛和资本环境软性排斥,不得不往海外找生路。
想到自己在《雪国列车》试映会上装哭、撒谎、周旋,最后宁愿放弃更大规模的北美上映,也要保住自己的导演剪辑版。
这些经历,不就跟歌词对上了吗?
-把破碎的遗憾熬成奇迹。
-将至暗的嘲讽踏作阶梯。
-绝不止步,直到我们成为传奇。
最后一秒。
吉他失真和底鼓同时收住。
包厢里安静了。
朴赞郁先开口。
“这歌……挺带劲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眼神比刚才亮了许多。
宋康昊跟着点了下头。
“听着像是那种大体育场里放的,几万人一起吼的那种。”
白正勋的反应最直接。
他盯着白时温,像是在看一个刚认识的人。
“词是你自己写的?”
“嗯。”
“你什么时候写的?”
“回国那天的飞机上。”
白正勋没有追问。
只是又看了一眼白时温,然后把目光移回了面前的烤盘。
唯独奉俊昊没说话。
白时温注意到了他的沉默。
“奉导?”
奉俊昊抬起头。
“再放一遍。”
白时温没说什么,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
重新播放。
第二遍。
炭火炉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香味还在,但桌上几个人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吃饭上了。
又一遍听完。
余音消散。
奉俊昊盯着白时温手里那台iPhone的屏幕看了几秒。
“时温。”
“是,奉导。”
“你这首歌,创作的时候想的是什么?”
白时温本来要说科比。
但他看了一眼奉俊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在晃。
不是好奇。
是共鸣。
白时温把“科比”咽了回去。
转了个弯。
“……一开始,想到的是那种明明被很多人说不行了,但还是不肯停的人。后来又想到我叔叔,也想到奉导这样的前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