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伯走进来。
“我要发歌。”
Scooter：“？？？”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比伯重复了一遍。
“我要发歌。”
Scooter把手从鼠标上拿开。
“哪首？”
比伯看着他。
“《Where Are Now》。”
Scooter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首歌原本是比伯在录音室里写的一首极度悲伤的纯钢琴抒情曲，原名叫《The Most》。
当时Scooter听完后，觉得纯钢琴的编排放在现在的市场里太无聊、太单薄了。
于是他做主，把这首歌的干声发给了北美最顶级的电音制作人Skrillex和Diplo，让他们重新做电音编曲。
这才有了现在这首带着迷幻电音色彩的《Where Are Now》。
Scooter很喜欢这首歌。
但他原本的计划是把它放在比伯回归专辑的后半段发行窗口里，大概是明年春天。
不是现在。
现在发，没有前置宣传，没有预热，没有完整的发行策略。
“为什么是现在？”
比伯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绕了个圈子：
“你最近很忙。”
“我一直很忙。”
“不是那种忙。”
“……”
Scooter让助理把办公室门带上。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我听一遍。”
Scooter打开电脑里的音频文件。
比伯坐到沙发上没说话。
音乐播放。
空旷、脆弱、带着未来感的电子前奏流淌出来。
比伯的声音进来。
干净。
孤独。
像一个站在巨大房间中央的男孩，嘴上说自己不在乎，声音里却全是“你们为什么不看我”。
“Where are you now that I need you？（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到底在哪？）”
听到这句歌词的时候。
Scooter的表情有些复杂。
这歌词的原意或许是比伯在隐喻粉丝或赛琳娜。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点，在这个语境下，这句歌词听起来更像是在向自己抱怨。
“你跑去管那个亚洲人了，不管我了。”
Scooter看着比伯。
懂了。
这个自负又缺爱的孩子产生了领地危机。
他现在在网上被骂成“只会惹事的软蛋”、“长不大的问题儿童”。
而白时温用一首英文摇滚战歌，在北美男性群体里建立起了比伯从未有过的话语权。
这些外界的评价，比伯可以装作不在乎。
但他在乎Scooter。
他最怕的就是Scooter把绝对重心，转移到白时温身上。
所以他必须立刻发歌。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数据向Scooter、向公司、向全世界证明
我贾斯丁比伯才是No.1。
Scooter揉了揉眉心。
真是见鬼。
经纪人最怕的不是艺人没野心。
是艺人的野心和不安全感长在一起。
歌放完。
比伯看着他。
“怎么样？”
Scooter又把副歌部分拉回去听了一遍。
关掉音频。
顺手又把桌面上关于白时温的代言邮件窗口最小化。
“歌很好，但不能现在发。”
“为什么？”
“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白。你这个时候发歌，媒体会写什么？”
Scooter替他说：
“贾斯丁比伯不甘被亚洲新人抢走公司资源。”
“SB Projects内部竞争？”
“听着。”
“我没有把你丢下。”
“白现在爆了，我当然要抓住窗口，因为全球市场不会等人。但你的专辑，是我们早就规划好的重启。”
比伯听完Scooter说的所有话。
沉默了大约五秒。
然后问：
“你觉得他比我好吗？”
这个问题很幼稚。
幼稚到如果是在任何一个商业会议上被问出来，所有人都会觉得发问者需要去看心理医生。
但也很真实。
真实到Scooter没办法用一句场面话糊弄过去。
“贾斯丁。”
“嗯。”
“白现在是在开荒。他在把那些原本不听流行乐的直男、体育迷、电竞玩家，硬生生拉进我们的流量池里。”
“他的热度越高，SB Projects的盘子就越大。等你带着新专辑回归的时候，接管的将是一个比以前大得多的市场。”
“相信我。”
比伯看着Scooter。
这个男人把他从一个在YouTube上唱歌的小孩，一路带到全球顶流的位置。
他们之间当然有过争吵。
有过失控。
有过媒体、狗仔、粉丝、商业团队全部挤压到喘不过气的时候。
但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能让比伯在这种时候勉强压下不安。
那只能是Scooter。
比伯沉默了很久。
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他本来就不是真的要跟白时温争个你死我活。
他只是需要Scooter的一句保证。
证明自己依然是不可替代的。
他站起来，把卫衣的兜帽重新拉上。
“我走了。”
门合上。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Scooter靠回椅背，又想到了白时温。
想到每次给白时温发消息，得到的回复永远是一个字。
“嗯。”
或者两个字。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