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转身走向白正勋。
“叔。”
白正勋正站在旁边跟Showbox的人说话,听见这个称呼,动作很轻地顿了一下。
叔侄俩其实已经有一阵子没好好说过话了。
釜山电影节那次之后,白时温对他一直不冷不热,白正勋也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左倾电影人的表达欲也好,电影节的政治姿态也好,白正勋自认有自己的理由。
但白时温当时的警惕,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们都是成年人。
成年人之间的裂痕,有时候不会吵得很大声。
只是会突然变得很安静。
今晚白正勋愿意参与这场小小的庆祝,其实本来就带着点破冰的意思。
怎么说都是一家人。
但他没想到,白时温会这么自然地走过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朝他伸手。
“车钥匙。”
白正勋:“……”
他看着白时温。
白时温也看着他。
表情很平。
语气也很平。
平得好像他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段冷掉的沉默。
白正勋忽然有点想笑。
这小子。
要说他记仇吧,他现在管你要车钥匙要得理直气壮。
要说他不记仇吧,这阵子一个电话都没主动打过。
白正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拍到他手里。
“开慢点。”
这句话说出来,白正勋自己都觉得像废话。
但长辈就是这样。
明知道对方听不进去,还是要说。
更何况白时温前不久才因为疲劳在路边停车睡着,被交警敲车窗叫醒,这事白家人没有一个不知道。
白时温接过钥匙。
“嗯。”
白正勋看他一眼。
“别嗯,真慢点。”
“知道了。”
白正勋勉强满意。
白时温转身,走回崔真理面前。
“你没行程了吧?”
崔真理愣了一下。
“嗯。”
她今晚的首映相关行程已经结束了。
后面只剩回家。
“我送你回去。”
“?”
崔真理其实知道他今天很累。
仁川机场、全州庆基殿、《绿头苍蝇》首映,再到现在这个小小的庆祝蛋糕。
每一件都像是被强行塞进同一天里的大事件。
他已经有足够多的理由直接上车走人。
可是他选择送了。
而她也就选择坐了。
有些事情,本来就不需要把理由掰开揉碎讲清楚。
就这么简单。
“那……麻烦你了。”
白恩雅立刻把刚才白时温交给她的纸袋重新塞回他手里。
“伴手礼。”
白时温接过。
白恩雅笑眯眯地看着他。
“亲手给比较有诚意。”
……
地下停车场。
白正勋那台车停在B2层的角落。
白时温拉开副驾驶的门。
崔真理低头钻进去。
系安全带。
白时温绕到驾驶座,坐进去,把那个纸袋放在两人之间的扶手箱上。
点火。
引擎声在地下停车场的水泥空间里嗡嗡地回响。
崔真理的目光落在那个纸袋上。
“这是什么?”
白时温转方向盘,把车从车位里开出来。
“沙子。”
崔真理:“……”
她看了他一眼。
白时温的侧脸在停车场昏暗的灯光下看起来非常平静。
平静到她分不清他是在开玩笑还是真的给她带了一袋沙子回来。
虽然以白时温的风格,两者都有可能。
崔真理打开纸袋。
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当然没有沙子。
两盒包装精致的骆驼奶巧克力。
一盒椰枣。
还有两罐藏红花。
崔真理拿起那盒骆驼奶巧克力,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成分表。
“骆驼奶?”
“嗯。”
“真的是骆驼的奶?”
“嗯。”
“好吃吗?”
“没吃过。”
崔真理哦了一声,拆开一块包装,放进嘴里。
巧克力在口腔里化开。
奶香比普通牛奶巧克力更厚一点,有一点奇怪的新鲜感,但不腻。
她眼睛微微亮起来。
“好吃~”
然后又拆了一块。
车正从地下车位缓缓驶出。
她把那块巧克力递到白时温嘴边。
“你尝尝。”
白时温目视前方路况。
“崔真理。”
“嗯?”
“我在开车。”
崔真理动作一顿。
“啊……”
她把手缩回来。
“对不起……”
但道歉的语气一点都不诚恳,甚至还偷偷朝他皱了皱鼻子,然后把那块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
白时温余光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