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说话。
夜色从挡风玻璃外铺进来。
首尔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崔真理把巧克力重新放回纸袋,又拿起椰枣。
“这个我知道。”
“嗯。”
“以前在机场免税店看过。”
她晃了晃盒子。
“这个很甜吧?”
“应该。”
“你怎么都没吃过?”
“买来送人的。”
崔真理低头看着纸袋,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一下。
她努力压住。
又看见最下面那罐藏红花。
她拿起来,隔着玻璃瓶看里面细细的红色花丝。
“藏红花也是给我的?”
“嗯。”
“我看起来很需要补身体吗?”
白时温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偏过头。
目光在她的脸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后很认真地点头。
“嗯。”
崔真理:“……”
她深吸一口气。
“白时温xi。”
“嗯?”
“你知不知道,这种时候正常人应该说什么?”
“不知道。”
“应该说:不是因为你看起来需要补身体,只是觉得这个东西很珍贵,所以想送给你。”
白时温想了想。
“这样?”
“嗯。”
“那不是。”
崔真理:“……”
很好。
她就不该期待。
车一路驶进城北区。
比起江南和弘大,这一带夜里要安静很多。
路边的树影很深,公寓楼的窗户零星亮着灯,像一格一格被人留下的温度。
白时温把车开进她租住公寓楼下的临时停车位。
停车。
拉手刹。
引擎声停下来之后,车厢里突然安静得有点过分。
崔真理低头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白时温把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
“我也要谢谢你的蛋糕。”
崔真理动作一顿。
“蛋糕?”
“嗯,在美国的时候,没人给我点蜡烛。”
如果Scooter听到这句话,大概会从椅子上弹起来,指着白时温的鼻子说:
“你说没人给你点蜡烛?我给你谈了安德玛一千万美元的合同!我就是那根蜡烛!还是最贵的那种!”
但Scooter不在。
在的是崔真理。
而崔真理此刻的感受是开心。
因为她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在白时温的世界里,给不了他什么。
他不需要被安慰。
也不需要任何人替他挡风。
但今晚,他说“在美国没人给点蜡烛”。
也就是说,她买的那个蛋糕,对他来说,是有意义的。
她不是“给不了他什么”。
她给了。
至少这一刻,是她给了。
“那我下次准备更大的。”
“什么?”
“蛋糕。”
崔真理眉眼弯弯地看他。
“下次如果你再拿什么第一,我准备一个更大的。”
“不用。”
崔真理刚刚开心到快要冒泡的情绪,被这两个字轻轻一戳。
啪。
泡破了。
她手指攥着那只装着骆驼奶巧克力、椰枣和藏红花的纸袋,声音一下子小了点。
“……为什么?”
问完又觉得自己问得太明显。
于是她赶紧补了一句:
“我是说……蛋糕也不贵。”
“怕你破产。”
崔真理:“……”
破。
产?
买蛋糕买到破产?!
这人是觉得自己以后会拿多少个第一啊?!
真是……
一点也不谦虚!
可偏偏她又不得不承认,人家的自信是有收据的。
“那我改送你别的。”
“什么?”
“不告诉你。”
崔真理解开安全带,拿好自己的包和那个纸袋,推开车门,下车。
夜里的风有点凉。
崔真理把外套往肩上拢了拢,站在车边,弯下腰看向驾驶座里的白时温。
“你也快走吧。”
白时温没动。
只是降下车窗。
“你先上去。”
崔真理眨了眨眼。
“你先走。”
“你上去。”
“你不是还要赶去全州吗?”
“嗯。”
“那你快走啊。”
“你先上去。”
两个人隔着车窗对视。
一秒。
两秒。
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