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张专辑的人声,齐了。”
白恩雅坐在沙发上,已经困到眼神失焦。
听见这句话,还是立刻抬头。
“真的?”
郑在俊把工程文件按Scooter团队要求打包。
《King》。
《Human》。
《Sign of the Times》。
加上之前已经完成的曲目。
《Human》整张专辑的录音部分,全部完成。
他点开邮件。
附件上传。
进度条慢慢往前走。
发送成功。
郑在俊靠回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了,交给美国人折磨混音师去吧。”
白恩雅闭着眼举手。
“赞成。”
白时温拿起外套。
“辛苦,费用照工作室合同走。”
郑在俊笑了一声。
“白老板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资本家。”
“我只是尊重劳动。”
“那更像资本家装出来的台词。”
“……”
白时温没再跟他斗嘴。
他确实困了。
……
回全州的路上。
辉翼高顶保姆车的后舱灯光调得很暗。
白时温躺在放倒的航空座椅上,外套盖在身上。
车窗外,高速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不得不说。
现代送来的这台高顶豪华保姆车,确实比当初那辆二手嘉年华强太多。
以前他们坐那辆嘉年华赶行程,车一过减速带,白恩雅都怀疑自己的灵魂会被颠出车顶。
现在不一样。
白时温不到一分钟便睡了过去,就是最好的证明。
……
全州的天,到中午前后就开始不太给面子了。
原本还算匀净的阳光,被一层薄云慢慢吞掉,庆基殿屋檐下的阴影也跟着变了位置。
偏偏今天这场戏最吃光。
光线会放大演员脸上的那一点疲态、那一点被压住的委屈,还有思悼世子明明已经快碎了,却还得端着世子仪态的拧巴。
按原本的拍摄节奏,李俊益导演答应中午放白时温走。
今天是第5届大众文化艺术大赏。
这种奖,跟一般年末颁奖礼不是一回事。
青龙、金唱片、MAMA,迟到或者缺席,最多是行程冲突,媒体写两句也就过去了。
可大众文化艺术大赏不一样。
这个奖的背后,是文化体育观光部,是国家层面的盖章认证。
说得再直白点。
这是官方的脸面。
谁敢在这上面摆谱,第二天帽子就能从新闻标题一路扣到祖坟。
结果拍着拍着,事情就开始不对了。
先是一个群演在给宋康昊饰演的英祖递茶时手抖,瓷盏碰案几,清脆一响。
这条废了。
重来。
接着是云层压下来,光线忽明忽暗,摄影指导盯着监视器皱眉,说这一条前后光比跳得太明显。
又废一条。
再然后,宋康昊临时调整了一句台词的落点。
不是改词。
是改停顿。
老戏骨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他不一定大改,可他只要把一个停顿挪半拍,整场戏的重心就得跟着重新找。
李俊益导演觉得更好。
白时温也觉得更好。
那就重来。
最后,最致命的一刀,还是白时温自己补上的。
刚才那条其实已经能过。
副导演都在看导演脸色,准备喊转场了。
结果白时温看完回放,只说了一句:
“我想保一条更好的。”
副导演在旁边看了一眼时间,开始有点头皮发紧。
“导演,要不这条就……”
李俊益摇头。
“他说得对,差一点。”
白恩雅:“……”
她现在最恨的,就是这帮认真做电影的人彼此之间总能迅速达成艺术共识。
艺术是圆满了。
她的血压不圆满。
时间一点一点往后磨。
白恩雅快要原地起飞了。
她站在监视器旁边,左手抱着平板,右手拿着行程表,眼睛死死盯着片场,脚尖一下一下点地。
她不敢喊停。
也不敢去打扰李俊益。
更不敢凑到白时温旁边去说一句“堂哥差不多该走了”。
因为她知道。
这场戏是思悼世子整部电影情绪崩坏的起点。
一旦断了,今天就别想再续上。
但她也知道。
颁奖典礼现场已经开始走流程。
主持人在背词,工作人员在确认嘉宾席位,文化体育观光部的官员已经入场。
白时温的座位牌就摆在第一排正中央。
空着。
电视台的导播镜头每隔十秒就会从那个位置扫过去一次。
这时候,白恩雅忽然想起了什么。
她低头翻通讯录。
SK。
对。
SK。
别人家签代言人,是拍广告、投放、做传播。
SK不是。
SK现在看白时温,看得像自家全球漫游业务修炼成精,终于长出了一张脸。
尤其湖人揭幕战之后,别人观望,他们力挺,恨不得把“连接世界”四个字贴在白时温脑门上。
既然如此。
那就别只停留在文案层面。
该上硬件了。
白恩雅走到一旁,压低声音打电话。
“您好,常务nim!我是白时温演员这边的经纪人白恩雅。”
“是这样的,我们现在在全州庆基殿片场,今天大众文化艺术大赏那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只问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