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时温正面无表情地接受朋友们的打趣。
她把视线移回去,继续跟小南瓜聊天,但脸上的开心根本藏不住。
白时温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出诉求。
“我要在北美巡演了,需要你们来帮忙撑个场子。”
“义不容辞。”
威兹立刻正色道:
“但你先告诉我,都有哪些城市?”
白时温把城市列表说了一遍。
威兹几乎没有犹豫。
“芝加哥。”
亚当也很快。
“洛杉矶。”
白时温看着他们俩。
“怎么都选大城市?”
亚当理直气壮地说道:
“因为我们喜欢掌声。”
威兹补了一句:
“还有好酒店。”
白时温:“……”
很现实。
但至少比那些说“哪里需要我我就去哪里”然后最后爽约的人真诚。
谈话间,服务员开始上菜。
Nobu的招牌黑鳕鱼味增、刺身拼盘、和牛寿司,一道一道摆上桌。
趁着几个人低头研究菜品的间隙,崔真理侧过身,凑到白时温耳边,小声说:
“你刚才跟他们说我是你的幸运符?”
“嗯。”
“这也太……”
“太什么?”
崔真理低头看着自己的筷子,声音更轻了。
“太不像你了。”
“哪里不像?”
“你平时不会说这种话。”
“所以我说的是英文。”
崔真理:“……”
所以换一种语言,情话就自动降级成日常用语了?
……
饭局后半段的气氛很轻松。
桌上的话题早就脱离了工作,一路狂奔着滑向了洛杉矶名流圈的八卦、新出跑车的引擎轰鸣声,还有谁最近又砸重金抢了哪款全球限量的球鞋。
崔真理听得半懂不懂。
她那点可怜的散装词汇量,光是用来应付维密超模的热情就已经濒临透支,大脑的语言中枢基本处于快要罢工的边缘。
好在小南瓜很体贴地放慢了语速,加上白时温时不时会微微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翻译几句重点。
崔真理完全没有那种语言不通被冷落的尴尬。
相反。
几杯清酒下肚后,她原本因为见陌生人而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下来,白皙的脸上泛起了一层好看的微红。
……
晚上十一点左右。
饭局结束。
一行人从后门出来。
马里布海滩的夜风带着太平洋特有的咸湿和凉意迎面吹来,和丘吉尔小镇那种能把人冻透的刀子风完全不同。
这里的风是温柔的。
像大海在跟人打招呼。
亚当拍着白时温的肩膀说了句什么,威兹在旁边笑,小南瓜冲崔真理挥手,说了一句“See you”。
崔真理也朝她挥手,笑得很真诚。
然后她站在白时温身侧,听着海浪拍在沙滩上的声音,忽然感觉世界很大。
大到从极光到海浪,从冰天雪地的旷野到纸醉金迷的洛杉矶,中间只隔了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可仔细想想,她的位置似乎一直没变。
永远都在他旁边。
……
告别之后,几人各自上车离开。
清酒的后劲慢慢返了上来,崔真理觉得脑袋有些发晕。
世界在轻轻地、缓慢地旋转。
不难受。
只是有点飘。
她没有抵抗这种飘的感觉,自然而然地靠到了白时温怀里。
他的胸口很稳。
心跳声隔着衣服传过来,一下一下,节奏很慢。
“欧巴。”
“嗯?”
“我明天要回首尔了。”
“嗯。”
“可我不想回去。”
白时温低头看她。
崔真理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酒意,也带着一点她自己都藏不住的委屈。
三个月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那时候是威尼斯电影节闭幕晚宴结束,亚得里亚海的夜色铺在面前,她赤脚坐在石栏杆上,说不想回去。
现在,她缩在他怀里,洛杉矶的路灯光从车窗外一盏一盏划过去,说的还是同一句话。
环境不同,季节不同,连大洲都不同。
但不想回去的原因,从来都是一样的。
“你怎么不安慰我?”
崔真理没听到回应,抬头看他。
“我在想。”
“想什么?”
“要不要把你塞进行李箱带走。”
崔真理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我又不是布林。”
“布林不需要思考。”
“……”
很好。
浪漫只活了三秒。
但崔真理还是笑着往他怀里钻了钻。
“那你要记得想我。”
“嗯。”
“每天都要想。”
“嗯。”
“不能只想工作。”
“这有点难。”
崔真理睁开眼,抬手捏住他的手臂。
白时温低头看她。
“但可以试试。”
崔真理这才满意。
酒意让她的胆子变大,也让她的声音变软。
车子一路往比弗利山庄开去。
前排司机专心看路。
保镖专心看窗外。
大家都很忙,忙到完全没有注意后座那两个人越靠越近。
这叫职业素养。
也叫求生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