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晚本来只是来看一场演唱会。
结果看完之后,先被塞了一个运动饮料合资项目,又被递了一部可能会让某些人睡不着觉的犯罪片。
白时温这个人很奇怪。
他谈钱时像商人。
谈人情时像赌徒。
谈电影时,又像一个纵火犯。
“CJ不能以集团名义冲到青瓦台门口举牌,但CJ可以投资一部优秀的韩国犯罪类型片。”
白时温闻言拿起一瓶BodyArmor,拧开瓶盖,把塑料瓶举向李美敬。
“您说得对。”
“优秀的犯罪类型片,理应得到本土资本的大力支持。”
“那就敬韩国电影。”
李美敬看了一眼他手里那瓶橙色的运动饮料,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瓶同样的运动饮料。
以她的身份和地位,平时敲定这种级别的合作,碰杯的液体通常装在定制的水晶高脚杯里,其酿造年份绝不会低于她侄子的年龄。
现在却要在一个嘈杂的演唱会后台,用一瓶零售价不到三美元的运动饮料,去敲定一部旨在恶心最高权力中心的血浆片。
但李美敬也没有纠结这种穷酸的碰杯方式,顺势喝了一口。
“敬写实的艺术。”
又补了一句:
“也敬那些看不懂韩国电影的人。”
第186章 禁止用生命增加美国GDP
当晚演唱会结束后,负责白时温的巡演小组还在加班。
几个人围着屏幕上的社媒实时数据进行复盘。
“柯登那段涉媒切片传播量,比亚当唱《Sugar》的片段还要高。”
负责数字内容的工作人员把曲线图往前拖了一下。
“尤其是白把麦克风抽回来,说给他退票的那一秒,转发量直接爆了。”
“所以我建议,明天的洛杉矶第二场,我们可以专门邀请一位喜剧演员来互动。”
Scooter摩挲着下巴想了想。
“你觉得凯文哈特怎么样?”
工作人员表情有些微妙。
“他会觉得这是邀请,还是侮辱?”
Scooter耸了耸肩:
“以他的身高,应该习惯了。”
“……”
这话要是被凯文哈特本人听见,明天后台可能会提前进入拳击表演环节。
但结果是,凯文哈特真来了。
原因很简单。
白时温“Tom Ford Gangster”的名号早在洛杉矶圈子里传开了,能来这种热度爆炸的演唱会蹭个前排,喜剧演员自然求之不得。
演唱会进行到中段互动环节时,白时温拿着麦克风走到舞台边缘,往台下扫了一圈。
“今晚有一位特别的朋友来了。”
镜头与灯光跟着他的目光指向凯文哈特。
“凯文。”
凯文哈特立刻站起来,张开双臂,笑容灿烂。
全场欢呼。
白时温把麦克风递过去。
“来一段?”
凯文哈特连连摆手。
“不不不。”
“我看到你昨天对詹姆斯柯登做的事了。”
“我不想被公开处刑。”
白时温拿着麦克风,问:
“那你为什么站起来?”
凯文哈特摊开手,表情非常认真。
“因为只有这样,人们才能看到我。”
现场笑声直接炸开。
凯文哈特的身高梗,在美国喜剧圈几乎属于公共财产。
他的官方数据是一米六三,但实际在路透照片里,这位老哥站在巨石强森身边时,像个随身携带的定制手办。
他本人也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常年靠极限自嘲制霸脱口秀舞台。
白时温收回麦克风,点了点头。
“去后台找一下,给他加个儿童座椅。”
凯文哈特当场暴走。
他指着台上的白时温大声抗议,甚至做出了要脱鞋砸人的动作,夸张的肢体语言将现场气氛直接拉到了爆炸的边缘。
白时温站在舞台上,等着笑声慢慢退潮。
“好了。”
“接下来,我想介绍一位朋友。”
台下安静了。
“他目前还没有被很多人知道。”
“但我相信,很快就会。”
舞台侧面,一个瘦高的年轻白人男孩走了出来。
查理普斯。
他走到舞台中央的三角钢琴前坐下时,手掌明显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几天前,他还只是一个差点被唱片公司用五万美元买断命运的油管创作者。
现在,他坐在白时温北美巡演的舞台上。
面前是两万名观众。
这跨度大得像有人把人生进度条直接拖到了下一季。
钢琴声响起。
先是《See You Again》那种令人鼻酸的沉缓前奏流淌出来,随后巧妙地滑向了《One Call Away》的温柔。
查理的钢琴伴奏稳稳地托着白时温的声线。
一个是已经站在山顶的人。
一个是刚从谷底爬出来的人。
但在舞台上,只有音乐。
唱完之后,白时温走到钢琴旁边。
“他叫查理普斯。”
查理从琴凳上站起来,有些局促地朝台下挥手。
“现在。”
白时温把麦克风递给他。
“你可以用自己的歌声介绍自己。”
说完,白时温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这样把两万人的主舞台塞进了一个新人的怀里。
查理握着还残留着温度的麦克风,看着台下那些尚未散去热情的美国观众,转身对着乐队的鼓手打了个响指。
重低音鼓点瞬间炸开。
《Look At Me Now》的前奏响起来。
他唱的是一首关于证明自己的歌。
关于所有人都不看好你,但你偏偏站在这里。
……
演唱会结束后,查理普斯还站在通道里发呆。
直到白时温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
“爽吗?”
“爽!”
尽管他的演出时间只有五分钟,但台下两万人跟着挥手、鼓掌的感觉太棒了。
棒到他终于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为了站上舞台,把自己的灵魂切片卖给唱片公司。
“我感觉我刚才差点飞起来!”
白时温等他缓了几秒情绪:
“爽完了,那工作就该来了。”
“……什么?”
白时温双手插进口袋里,靠在墙边,说:
“我需要一首中东场限定曲,献给迪拜。”
查理眨了两下眼。
刚才的情绪还停留在“我要把这一刻写进自传”的高度。
结果白时温一句话就把他从自传拉回了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