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指导蹲在她旁边,伸手比了个大拇指:
“比上周好多了,今天至少像个人。”
崔真理躺在垫子上,认真想了想,觉得这大概也算夸奖。
四月初,《釜山行》就要正式开机。
所以这一周已经是最后的集中训练期。
跑动、摔倒、撞击、被追逐、从车厢狭窄的过道里挤过去,甚至连惊恐回头的角度都被拆成了可以训练的动作。
崔真理以前以为爱豆舞台已经很辛苦了。
现在她发现,电影剧组折磨人的方式更残忍。
但她居然不讨厌。
又练完一组冲刺后,崔真理扶着膝盖喘气,头发黏在脸侧,额头上全是汗。
工作人员递来毛巾,她小声说了谢谢,刚把毛巾按到脸上,就听见导演那边有人拍了拍手。
“真理啊。”
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哪里又做错了。
结果动作指导往旁边让开,几个工作人员端着一个蛋糕走了过来。
蛋糕不大,白色奶油,上面插着一块巧克力牌。
崔真理演员,生日快乐。
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训练场里稀稀拉拉地响起生日歌。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真诚,延相昊还让现场花絮摄像机开了机,镜头对着她。
崔真理下意识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又赶紧用手顺了一下头发。
太狼狈了。
她今天没有做造型,训练服也皱,脸上估计还沾着软垫上的灰。
可是所有人都在看她。
于是她笑了起来。
“谢谢大家。”
她双手合十,对着剧组工作人员鞠了一躬。
延相昊笑着让她许愿。
崔真理站在蛋糕前,看着那根细细的蜡烛被点燃。
训练场很亮,那点光几乎不明显,但她还是低头闭上眼睛。
周围有人起哄,让她许个大的。
她听见有人说,希望电影票房大卖。
也有人说,希望正式拍摄不要受伤。
崔真理闭着眼,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许了一个很小的愿望。
小到如果说出来,大概会被具荷拉骂没出息。
她希望今天有人能想起她。
哪怕只是发一条“生日快乐”也好。
崔真理睁开眼,吹灭蜡烛。
大家鼓掌。
花絮摄像机还在拍,她立刻恢复成合格的演员后辈,笑着给延相昊、动作指导、工作人员分蛋糕。
蛋糕切得很薄。
剧组里没人真的敢吃太多甜食,尤其她自己更不敢。
可她还是拿了一小口,认真吃掉。
奶油有点腻。
但今天可以原谅。
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崔真理换回自己的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屏幕亮起。
有很多消息。
粉丝站发的生日图。
SM那边例行公事的祝福。
f(x)成员们的“生日快乐”。
甚至还有李知恩的生日问候。
她一条一条看过去。
没有白时温。
手指停在屏幕上方两秒,又若无其事地滑了下去。
没关系。
他在美国。
他忙是应该的。
她很懂事地这样告诉自己。
然后把手机锁屏,放进口袋。
训练基地门口,具荷拉的车已经停在那里。
她戴着墨镜,坐在驾驶座上,车窗降下来一半,一看到崔真理出来就抬了抬下巴。
“我们崔演员今天看起来像刚被丧尸追了三公里。”
崔真理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小声反驳:
“还没有正式被追。”
具荷拉上下打量她一眼,忽然皱眉。
崔真理立刻紧张起来。
“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有。”
“什么?”
具荷拉一本正经地点头:
“有点漂亮。”
崔真理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车开出训练基地。
首尔夜色一点点铺开,路灯从车窗外滑过去。
具荷拉没开太快,也没急着说话,只是在红灯的时候伸手从后座拿了一个保温杯塞给她。
“海带汤。先喝两口垫一下,回去再吃。”
崔真理抱着保温杯,拧开盖子。
热气冒出来。
她低头喝了一小口,鼻尖被热气熏得有些发酸。
“欧尼自己做的?”
具荷拉目不斜视地开车:
“当然不是。我做的话,你今年生日可能要在急诊室过。”
崔真理刚升起来的一点感动瞬间被打散,笑得差点呛到。
“那是谁做的?”
“我买的。”
具荷拉理直气壮地说:
“但我亲自刷卡,这也是参与制作的一种方式。”
崔真理抱着保温杯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立刻把手机拿出来。
是一条广告短信。
某品牌祝她生日快乐,并附赠优惠券。
她盯着屏幕看了一秒,装作什么都没发生,把手机又放回去。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具荷拉忽然说:
“美国现在应该是凌晨吧?”
崔真理看向窗外:“嗯。”
“他可能在拍MV,可能在飞机上,也可能在被环球的人抓着开会。”
崔真理抿着嘴角:
“我又没说什么。”
“你是没说。”
具荷拉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脸:
“但你这里写了。”
崔真理下意识摸脸。
“写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