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ouTube上MrSuicideSheep的视频标题写着:
“This track from an unknown Korean singer might be the best Tropical House song of 2014.”
2014年最好的Tropical House歌曲。
不是之一。
是“the best”。
他本来只是想抄一首上辈子听过的歌混口饭吃。
结果阴差阳错,抄早了。
早到连本该定义这个曲风的人,现在反过来找他要歌。
这太荒诞了。
荒诞到白时温没法在脸上做出任何合理的表情。
“堂哥?”
白恩雅盯着他。
金载经也盯着他。
崔真理也盯着他。
三个女生等了大概五秒。
白时温回过神来。
表情稳得像刚才那五秒的宕机没发生过一样。
“先把尺量完。”
白恩雅差点被这五个字噎死。
“堂哥!那可是Justin Bieber!”
白时温看了她一眼:
“恩雅,你记住,上赶着不是买卖。”
“对我来说,一套合身的西服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
说完,他又看向崔真理:
“继续。”
崔真理愣了一下,低头重新去找腿围的位置。
压力莫名其妙地转移到了旁边那个一直在记数据的人身上。
金载经当然知道白时温要穿这套衣服去哪。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
红毯。
全球转播。
几百台相机同时对着他按快门,几千家媒体第二天把照片铺满全世界的娱乐版面。
白时温身上穿的每一寸面料、每一条缝线、每一个版型的细节,都会被放在高清镜头下面审视。
而那套衣服,是她做的。
金载经不敢往下想。
又忍不住往下想。
虽然她是正儿八经服装设计系科班出身,但毕竟偶像才是主业。
可Rainbow的现状摆在那里,与其在宿舍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来的回归通知,不如……
“载经?”
白时温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嗯!在!”
她赶紧低头,把崔真理刚才报的数字补上。
……
量完白时温最后一个数据,金载经把笔记本合上,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所有数字。
崔真理的还没量,女款的比较繁琐。
要考虑走红毯挥手时,腋下的布料会不会卡住或者走光;礼服领口开多深最性感且不擦边等等……起码要量30多项。
“前辈,材质有什么要求吗?”
“都要最好的。”
金载经听懂了。
先敬罗衣后敬人,出门一趟,不能被那些白人看扁了。
“如果都用最好的……顶级的意大利进口羊毛面料,Loro Piana或者Zegna的料子,光面料就要六十到八十万。真丝衬里、手工锁边用的丝线、纽扣用天然牛角的,加上辅料和版型打样的损耗……”
她把铅笔尾巴咬了一下,抬头:
“一套的硬件成本大概一百五到两百万……”
“五百万。”
金栽经的嘴还张着,下一个字还没出来,就被截断了。
五百万一套。
两套就是一千万。
如果去清潭洞找那些真正的大牌礼服工作室做同样一套红毯礼服,起步价是两千万韩元。
但对一个没有品牌、没有名气、在DSP宿舍里用自己攒钱买的缝纫机做手工的人来说。
这是最高规格的业内公允价。
“前辈,这个价格太高了,其实三百万就”
“就这么定了。”
白时温的语气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然后转头看向崔真理:
“你公司会让你去的。”
“放心。”
他又加了两个字。
说完,又朝金载经点了下头:
“麻烦你多费心了。还有点事,先走了。”
门在弹簧的拉力下慢慢合上。
屋里安静了两秒。
白恩雅第一个反应过来:
“堂哥!Justin Bieber那事到底怎么说啊!堂哥!等等我!”
她风风火火离开后。
崔真理把手里的软尺慢慢卷起来,一圈一圈的,卷得很仔细。
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指甲还是光秃秃的,什么颜色都没涂。
她忽然想。
威尼斯的话,也许该做个美甲。
第55章 四天造神曲流水线
出租车从弘大入口的方向拐上杨花路。
白恩雅坐在后座,手指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敲,嘴巴不闲着,一边打字一边碎碎念:
“Scooter Braun是经理人不是经纪人……这个翻译不对……”
白时温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看风景。
弘大的街道在窗外一帧一帧地往后退。
咖啡店、烤肉店、美甲店、练歌房,招牌挤着招牌,每一块都在用最大号的字体喊“看我看我”,人行道上全是暑假出来逛街的大学生。
他没在看这些。
他在想歌。
给Justin Bieber写歌。
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个韩国音乐人嘴里说出来,都够吹一辈子。
但白时温的脑子跳过了所有感慨和激动的环节,直接落到了最实际的问题上。
抄哪一首?
原时间线上,Bieber在2015年发了一张专辑。
那张专辑是他的职业生涯转折点,从一个被全球群嘲的“问题少年”重新翻身成了“音乐天才”。
专辑里有好几首爆款。
但真正定义了那张专辑、定义了Tropical House走向主流的分水岭式单曲,只有一首。
《What Do You Mean?》。
在此之后,全世界的流行歌手都开始往编曲里塞钢鼓音色和热带律动。
白时温闭上眼,开始回忆。
旋律先回来了。
一段明亮的、弹跳的合成器音色,颗粒感很强,像有人在用指尖快速拨弄一排木琴键。
然后是词。
歌词讲的是什么?
一段关系里的“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说可以,又说不行;说想你,又不接你电话;说继续吧,又突然推开你。
每一句话都有两层意思,每一个眼神都指向相反的方向。
就像一个司机同时看到了红灯和绿灯。
所以你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