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铃稳稳地推了上去。
他记得,那位在天安门城楼上建国的伟人曾经说过一个极其通透的真理:舆论阵地这块高地,你不去占领,敌人就会去占领。
孙南源刚才说“自立门户”。
一个被三大社封杀的前主编,有经验、有新闻嗅觉,缺的只是钱和靠山。
而他白时温,手里有钱,有话题热度,缺的是一个能在关键时刻替自己发声的喉舌。
两个人的需求,刚好是一把锁和一把钥匙。
卧推做了十个。
白时温把杠铃推回原位,坐起身。
“你需不需要天使投资人。”
孙南源正靠在旁边的器械架上,两只手抱在胸前,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长期饭票”这个话题往下聊。
听到这句话,他的手从胸前滑下来了。
“您确定?”孙南源的声音发着飘。
“开个价。”
创业这件事孙南源不是没想过。
以前在OSEN的时候,每次被社长骂完,都会在深夜的出租车上盘算一遍“如果自己干需要多少钱”。
算过很多次了。
数字是现成的。
“房租加保证金要二千万,正规媒体至少需要三个全职员工,人力成本一个月一千五百万。找外包建网站一千万。设备全部去买二手,最低两千万。再预留半年的运转资金。”
“总计差不多需要两个亿韩元。”
两个亿。
放在创业圈里不算大数字。
首尔江南区一套像样的公寓都不止这个价。
白时温在脑子里顺了一下自己的账户余额。
世界杯彩金前前后后花出去不少,卡里现在剩下的数字,刚好在两个亿左右。
“我出一亿五,占股百分之五十一。剩下五千万你出,占百分之四十九。”
孙南源的表情凝固了。
一亿五。
百分之五十一。
白时温不是在做慈善,他要控股权。
但那不是重点。
重点是后半句。
“五千万……我出?”
五千万韩元他不是没有。
OSEN的法定退职金加上未休年假的折算补偿,到手刚好五千一百万韩元。
但那是他被三大社联合封杀、从主编位子上滚下来之后,唯一确定还属于自己的东西。
是他的底。
翻不了身的时候,这五千万能让他在首尔再撑好几年。
现在白时温让他把这个底掏出来。
“不行吗?”白时温看着他。
“我出技术和渠道,您全资控股不行吗?”
“不行。”
白时温站起来,走到杠铃架前面,开始往两侧加片。
背对着孙南源说:
“你出了钱才会拼命。全花别人的钱,赔了也不心疼。”
孙南源站在原地。
他当过主编,坐过独立办公室,巅峰时期手底下管过十多号人。
而现在,站在延南洞一家健身房的器械区里,看着一个二十二岁的帅哥往杠铃上加片,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全部身家押进去。
白时温躺回卧推架下面,两只手握住杠铃。
“想好了吗?”
孙南源深吸了一口气。
吸得很深。
深到肺里那股跑步机上残留的喘息感被彻底压了下去。
“想好了。”
白时温推起杠铃。
“欢迎入伙。”
第62章 支票簿与碰碰车
当晚。
延南洞,白时温家。
客厅的餐桌被临时征用成了签约台。
合同是崔律师提前打好带过来的。
下午白时温给LOEN法务部打电话的时候,把出资金额、股权比例、经营权划分这些核心条款在电话里说了一遍。
崔律师那边拟好框架,在LOEN的打印室出了三份纸质版,下班就直接拎着公文包过来了。
合同内容不复杂:
第一条,出资。
白时温以投资人身份注资一亿五千万韩元,分三笔支付:
签约当日支付五千万,核心采编人员招聘齐备后支付五千万,最后一笔在网站正式上线并发布第一批新闻时到账。
第二条,股权。
白时温持股百分之五十一,孙南源持股百分之四十九。
第三条,经营权。
日常编辑决策、人事管理、内容方向由孙南源全权负责。白时温不参与具体运营,仅保留重大事项(融资、并购、解散)的一票否决权。
崔律师在合同末尾加了仲裁条款和保密条款,手写附注,双方再次确认。
一式三份。
白时温和孙南源分别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
“两位,合同即日生效。法人注册的材料整理好发过来,流程大概一到两周。”
“好,辛苦了。”
白时温递过去早已准备好的纸信封,推到崔律师手边。
崔律师熟练地扫进公文包里,合上电脑起身:
“应该的,有法律方面的问题随时找我。”
白时温送他到门口。
目送离去,关上门,走回客厅。
孙南源还坐在餐桌前,手里捏着那份合同,拇指在纸张的边缘来回蹭。
白时温在他对面坐下来,伸出手。
“合作愉快,孙代表。”
孙南源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把合同放到一边,伸手握了过去。
“合作愉快,白老板。”
……
送走孙南源不久,玄关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堂哥。”
白恩雅拎着包走进来,脚上的帆布鞋在门口踢掉,换了拖鞋。
她最近懒得来回折腾了。
之前每天从自己的住处跑到延南洞,忙完再跑回去,单程四十分钟,来回一个多小时全耗在地铁上。
索性直接搬到了白时温家住。
尹惠子教授对此的态度是多煮了点米饭,多摆了一双筷子,以及在冰箱上贴了一张便签:
【垃圾分类表在厨房门后面。】
白时温转身,愣了一下。
白恩雅原来那头直得能当尺子用的黑长发,被吹出了充满空气感的大波浪,松散但极具层次地披在肩上。
底妆清透得看不出粉感,但眼尾有一条极细的上扬眼线,把本来偏圆的眼型往外拉了两毫米。
唇色是那种刚吃完草莓的粉,不红不艳。
整个人像准备去参加品牌站台的现役女团成员。
布灵布灵的。
“谁干的?”
“你的造型师。”
白恩雅的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上午去KBS对完音乐银行的流程之后,回来面试了他。他说要先看看我的脸型和五官比例,然后直接上手了堂哥你别说,这个人是真有东西。”
她转了一圈,让白时温看后面的头发。
“他给我做完造型之后,拿手机拍了一张照,我自己看了都没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