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六千万,只能在县城花? 第22节

  方瑜的身份在这个法院系统里不是秘密。

  赵院长的侄女,正经法学科班出身,回县里八年,没打过一场输的官司。

  不是因为她走后门,而是她接案子之前就把证据链吃得死死的,让你想帮对方都找不到下手的地方。

  “材料我收了。”老头把文件码齐,“诉前保全的裁定,今天下午出。”

  “案子呢?”

  “排进速裁,尽快。”

  方瑜点了下头,转身出了立案大厅。

  走到法院门口,她掏出手机,给陆明发了一条消息:

  “已立案,诉前保全裁定今天下午出。”

  手机扣紧后,她在台阶上站了几秒钟,抬头看了看法院大楼顶上那个褪色的国徽。

  一阵风吹过来,把她鬓角的碎发吹乱了。

  她伸手拢了一下,下了台阶,皮鞋敲在水泥地面上,节奏均匀。

  ……

  消息传到新城大厦的时候,陆明正在一楼大厅跟沈璃核对万家福的前期清场方案。

  沈璃在白板上画了一张甘特图,把三十五天的改造周期拆成了六个阶段:

  清场拆除、水电勘探、结构加固、主体施工、设备安装、软装收尾。

  “前三个阶段可以跟过户流程并行。”沈

  璃指着前两周的时间轴,“清场和拆除不涉及产权变更,水电勘探也是非破坏性作业,不需要报建。真正需要过户完成之后才能动的,是结构加固和后面的施工。”

  陆明看着那张图,在心里做了个测算。

  如果方瑜七天内拿到判决,过户再走三到五天,从今天算起,最多十二天后万家福就彻底变成他名下的资产。

  十二天加上后续二十三天的施工期,满打满算三十五天,刚好卡在贺铭远给的工期极限上。

  “人手够吗?”他问。

  “清场我找了县里一支拆除队,十二个人,明天就能进场。”沈璃划掉白板上的一个待办项,“水电勘探已经联系了许昌鼎元的合作方,后天到。”

  陆明点了点头。

  手机震了一下。

  方瑜的消息进来了。

  他看完,把手机递给沈璃。

  沈璃看了一眼屏幕,挑了下眉。

  “方律师的效率不低。”

  “她的效率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院的效率。”陆明收起手机,“接下来就看胡奎的反应了。”

  ……

  胡奎的反应来得比预想的快。

  当天下午五点二十,奎盛建材的办公室里。

  胡奎接到了法院的电话通知。

  诉前保全裁定书已经下达,冻结了他在万家福土地使用权上的抵押登记权利。

  通俗点说,从这一刻起,他既不能行使抵押权,也不能转让这个抵押权。

  这颗钉在万家福地皮上的钉子,被法院的一纸裁定浇上了水泥,不能拔,也不能再往深了钉。

  胡奎挂了电话,他面前的烟灰缸里横七竖八插着五六个烟蒂。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没存名字、只有手机号的联系人,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对方接了。

  “老胡,什么事?”背景音里有人在打麻将。

  “张哥,法院那边有个速裁案子,你能不能帮我拖一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案子?”

  “一个抵押权消灭纠纷,标的三百万,原告是个姓陆的年轻人,律师是方瑜。”

  电话那头的麻将声停了。

  又过了两秒,对方的声音压低了。

  “方瑜接的?”

  “嗯。”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

  “老胡,这个忙,我帮不了。”

第25章 胡奎的妥协

  “老胡,方瑜这个人,你不是不知道。”张哥的声音比刚才更低,“她轻易不接案子,一旦接了,证据链就是铁桶。你让我拖,拖什么?拖到赵院长亲自过问?”

  胡奎攥着手机,太阳穴突突跳。

  “张哥,我不是让你翻案,就是拖个十天半月……”

  “老胡,你听我一句劝。”

  对方打断他,“这个姓陆的年轻人,三天之内买了一栋楼又收了一个商场,你觉得他背后没人?更何况方瑜还是赵院长的亲侄女,你那个抵押本来就站不住脚,钱都还清了你拖着不注销,法官又不瞎。”

  “那我就这么咽下去?”

  电话那头一声轻响,像是有人把麻将牌摔在桌上。

  “咽不咽是你的事,但别拉着我一块儿噎死。”

  电话挂断 。

  胡奎把手机拍在桌面上,桌上的三个空烟盒和一摞送货单跟着弹了一下。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二十年。

  他在云梦县扎了二十年的根。

  从最早骑着三轮车往工地送砂石,到现在奎盛建材覆盖全县七成市场份额。

  什么样的老板他没见过?什么样的场面他没摆平过?

  一个二十五岁的毛头小子,回来三五天,买楼收商场,退他的茅台,告他的状。

  他胡奎要是连这都吃了哑巴亏,以后在县里还怎么混?

  他拿起手机,翻到陆明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三声。

  “喂。”

  “陆总,我胡奎。”

  “胡总,正巧,我也在想什么时候给你打个电话。”

  胡奎攥着手机往窗边走了两步,压住火气。

  “你把我告了?”

  “不是告你,是确认抵押权消灭。”陆明的语气平静,“你借给王大发的三百万早就还清了,流水和收据都在,胡总心里应该有数。”

  “我心里有没有数不重要!”胡奎提高了声调,“你觉得这么做,合适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胡总,我请你喝过茶吧?”

  “什么?”

  “上次你来我公司,我泡的是正山小种,你喝了两杯。我记得你还夸了一句,说茶不错。”

  胡奎皱眉,不知道他扯这个干什么。

  陆明继续说:“你来之前,我不认识你。你带着茅台和螃蟹来,我请你坐下喝茶,客客气气聊了半小时。你提五折供货,我没有当场拒绝,只是说走招标流程。”

  “然后?”

  “然后我去办万家福的过户,发现土地上有你公司的抵押。三百万,还清了,不注销。”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胡总,茶是我泡的,脸是你撕的。”

  胡奎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知道陆明说的是实话。

  抵押的事,是他故意留着的。

  当初王大发还了钱,他找了个借口拖着没去注销,想着万一以后用得上。

  没想到万家福真的换了主人,这颗钉子就从“以防万一”变成了“卡脖子的筹码”。

  “陆总,你听我说一句。”胡奎换了个语气,“这个抵押的事,是我的疏忽。王大发还钱我确实收到了,只是一直没腾出时间去办手续……”

  “那现在腾出时间了吗?”

  “……”

  “我让方律师今天下午就去房管局等你。你带上公章、法人身份证、授权委托书,双方一起签字注销。如果你今天来,我撤诉,诉前保全同步解除,大家还是朋友。”

  胡奎的手指在裤缝上搓了搓。

  他清楚另一件事,如果不去,速裁判决下来,他不光要配合注销,还得承担诉讼费和保全担保的损失赔偿。

  三百万的标的,赔偿金加律师费算下来,小二十万没了。

  更要命的是,判决书一旦下来,那是公开的。

  奎盛建材被法院判定“恶意拒绝注销抵押登记”,以后招投标的事就别想了。

  “几点?”胡奎闷声开口。

  陆明看了看表说道:“五点,房管局二楼不动产登记大厅。”

  “知道了。”

  电话挂断。

  陆明放下手机,靠进椅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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