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六千万,只能在县城花? 第34节

  胡奎慢慢把茶杯搁回桌面。

  还没等他消化完这条信息,助理又开口了。

  “农商行那边也结了,三百万,也是一笔清。”

  八百万银行贷款,一个上午,全部还清。

  胡奎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半米,撞在书柜上,柜子里的奖杯晃了两下。

  “供应商的货款呢?”

  助理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刚收到的消息。

  “两百四十万,刘长青的会计刚才在朋友圈发了一条:'所有历史欠款全部清偿,长青木业涅重生。'配了九张图,其中一张是银行的结清证明,另一张……”

  助理把手机递过来。

  胡奎接过去一看。

  照片里,刘长青和陆明并排站在长青木业那栋红砖办公楼前,两人中间是方瑜,手里举着一份签好字的股权转让协议。

  刘长青的脸上是那种劫后余生的笑容,眼角的皱纹全挤在一块儿。

  照片下方的文字是:“感谢陆明陆总,长青木业换了东家,但多谢陆总信任,我继续留任厂长,老兵不死,只是换了面旗。”

  陆明保留了刘长青的职位。

  这一手比收购本身更狠。

  胡奎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刘长青在云梦县建材行业干了几十年,虽然被自己挤到了墙角,但老刘的人脉、渠道、客户关系还在。

  那些被奎盛建材抢走的老客户,有一多半是从长青木业出去的。

  陆明留下刘长青,等于留下了一张现成的关系网。

  更重要的是,刘长青跟自己有仇。

  十年前那场价格战,老刘赔了大半辈子的积蓄。

  这个梁子,老刘记了十年。

  现在,老刘有了靠山。

  胡奎把手机摔在桌上,烟灰缸被震得弹了一下,几个烟蒂滚落在文件上。

  胡奎的声音发紧,“他哪来这么多钱?”

  助理摇头,“我也不知道。”

  胡奎瞪了他一眼:“你他妈知道什么?”

  助理低着头不敢说话。

  胡奎越看越来气,拿起抽纸一把砸在助理脸上:“滚出去。”

  助理走后,胡奎拨通了远大建材老板,陈志远的电话。

  “兄弟,出他妈大事了!”

  “怎么了,哥哥?”

  胡奎把陆明收购长青木业的事简单给陈志远讲了一遍。

  陈志远消化了一下才疑惑道:“这小子,这么有钱?”

  “那谁知道?”胡奎点燃一支烟,“但我估计,他手里钱不多了?”

  “从哪估计的?”陈志远问道。

  “动动脑子,弟弟,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就算背后有靠山,也不可能给他太多钱,这年头赚钱难死,我预计他金主最多给了他一个亿。现在应该造差不多了 ,十里铺那块地,他是没有资金跟咱们争了……”

  “哥哥,等一下,”陈志远打断了胡奎,“他都有长青木业了,还买十里铺的地干什么?”

  “你是没跟这小子打过交道啊,弟弟。”胡奎叹了口气,“妈的,这小子眼光毒的很,再说十里铺那块地,临着国道,货车进进出出很方便,这小子肯定是想在那搞第二个建材城,等他搞成,云梦县可就没有咱兄弟的活路了啊。”

  陈志远那头沉默了一会,问道:“那你是怎么想的,哥哥?”

  胡奎夹着烟,拿过桌上的笔,在废纸上用力写下几个数字:买楼两千万,万家福一千五百万,加上迈巴赫和长青木业的烂账,这小子短短几天砸出去大几千万。

  他冷笑一声,把笔一扔:“我给他往宽了算,他背后的金主撑死给他一个亿的盘子。现在这小子手里能动的现金,绝对不超过三千万!”

  “3000万吗?”陈志远确认了一下。

  “对。”胡奎十分笃定,“十里铺那块地起拍2400万,咱俩凑凑,准备个3500,就差不多了。”

  陈志远很为难:“哥哥,别说3500万,就是350万,我现在也拿不出来啊。这几年就没怎么赚钱,光吃老本了。”

  “兄弟,你听我的,这块地咱俩必须给他拿下来,事关生死。”

  “为什么?”陈志远很疑惑。

  “这个准入条款是我牵头跟国土局提的,如果咱不参与,那以后,就别想跟那帮官老爷混了。”胡奎深吸一口气,“你听我的,把厂房抵押了 ,贷个款,先把这块地拿下来再说!”

  陈志远沉默,久久不语。

  胡奎又说道:“你信我的,就跟当年干老刘一样,把陆明干死,云梦县还是咱兄弟说了算。干不死,咱就成下一个老刘了。陆明这小子心狠,咱这局要是赢不了,下场还不一定有老刘好过。”

  “苦心经营二十年,你忍心把这江山拱手送人?”

  陈志远思索良久,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行!我明天就去银行办抵押!”

  “好兄弟!”胡奎猛地一拍桌子,“明天咱俩一起!”

  ……

第40章 全部身家

  次日清晨。

  老城区,御景湾小区。

  陈志远站在卧室的保险柜前,输入密码。

  柜门弹开,他伸手进去,摸出一个暗红色的本子。

  这是他这套两百平米大平层的房产证。

  “你拿房产证干嘛?”

  身后传来声音。

  陈志远的老婆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眉头皱着。

  “厂里资金周转,拿去银行做个抵押。”陈志远把房产证塞进腋下的皮包里,拉上拉链。

  “抵押?”老婆走过来,“上个月你不是刚说厂里账上还有两百万吗?怎么现在连住的房子都要搭进去?老陈,你是不是在外面赌钱了?”

  “赌个屁!”陈志远烦躁地挥了挥手,“胡哥牵头的项目,十里铺那块地。拿下来,以后云梦县的建材生意咱们能吃十年。拿不下来,长青木业那个姓陆的小子就能把咱们挤死。”

  “姓陆的?就是最近买万家福那个?”老婆一把抓住陈志远的胳膊,“人家那么有钱,你们拿什么跟人家争?你别跟着胡奎发疯,万一赔了,咱们一家老小睡大街去?”

  陈志远一把甩开老婆的手。

  “妇道人家懂什么!”

  不顾老婆在背后的哭喊,陈志远推开防盗门,大步走了出去。

  上午八点半。

  云梦县农商行总行营业部。

  胡奎站在台阶上抽烟。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到陈志远的车停在路边,他把烟头扔在地上,用皮鞋碾灭。

  陈志远走上台阶,眼圈发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东西带齐了?”胡奎问。

  陈志远拍了拍鼓囊囊的皮包,点头。

  “兄弟,别这副霜打茄子的样。”胡奎伸手揽住陈志远的肩膀,往玻璃旋转门里走,“今天把钱弄出来,明天去国土局举牌。只要地到了咱们手里,那小子就得乖乖滚回上海。到时候,老刘的长青木业也得跟着完蛋。整个云梦县,还是咱们兄弟说了算。”

  陈志远勉强挤出一个笑脸。

  两人直接上了三楼,推开行长办公室的门。

  王行长五十多岁,地中海发型,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报纸。看到胡奎进来,他放下报纸,站起身。

  “胡总,陈总,稀客啊。”王行长走到会客区,招呼两人坐下,从茶几底下拿出一罐信阳毛尖。

  “王行,无事不登三宝殿。”胡奎没客套,直接把手里的档案袋扔在茶几上,“我跟志远今天来,是找你批点款。”

  王行长提着开水壶,往三个玻璃杯里倒水。

  “多少?”

  “三千五百万。”

  王行长的手顿了一下,开水差点溅在茶几上。

  他放下水壶,坐回沙发上,打量着两人。

  “胡总,你跟我开玩笑呢?三千五百万,这可不是小数目。县里现在银根紧,总行那边对大额放贷卡得很严。”

  “我知道。”胡奎指了指那个档案袋,“奎盛建材的厂房,加上我在西山公馆的独栋别墅。志远那边是远大建材的厂房,加上御景湾的大平层,足额抵押。”

  王行长抽出档案袋里的材料,翻了两页。

  “胡总,工业用地的厂房,评估价要打对折。你们这两家厂子,满打满算评个两千万,加上两套住宅,最多两千五百万。三千五百万,缺口太大。”

  胡奎身体前倾,盯着王行长的眼睛。

  “王行,咱们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去年你外甥进住建局,我没少跟白局长说话吧?”

  王行长端起茶杯,没吭声。

  胡奎继续说:“十里铺那块地,我必须拿下。这笔钱我只用三个月。等地块手续办下来,我随便找个信托过个桥,马上把贷款给你平了,你帮我把评估价做高点,流程走快点,事成之后,老规矩。”

  胡奎的老规矩指的是贷款额度的一个点,作为好处费,3500万,这一单的好处费就是35万。

  但这一次,王行长,明显想要更多,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胡总,三千五百万,我得向市分行报备,评估公司那边我打招呼,尽量往高了评,这上上下下,可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胡奎想了很久,伸出两根手指:“两个点。”

  “嗯。”王行长点了点头,“还有个事儿,住宅是在你们个人名下,还是夫妻共有?”

  胡奎和陈志远相互看了一眼。

  陈志远先开口:“夫妻共有。”

  胡奎跟上:“我也是。”

  胡奎这话一出,陈志远和王行长都愣住了,这不合胡奎的性格啊。

  “哎。”胡奎叹了口气,“前几年,妈的,想让她给我生个孩子,才把她名字加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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