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生了吗?”
“没有。”
王行长说道:“这个情况,要夫妻双方同时在场签字,才行。”
……
中午十一点。
陈志远的老婆先到了。
她一脸不忿,几次想要跟陈志远争吵,陈志远在旁边低声呵斥,让她别丢人。
十分钟后,面签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吊带裙、踩着高跟鞋的年轻女人走进来。
她脸上化着浓妆,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这是胡奎的第三任老婆,那个00后车模。
“大中午的叫我来干嘛?”女人语气不耐烦,拉开椅子坐下。
胡奎把两份抵押合同推到她面前。
“签字,按手印。”
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合同标题,眼睛瞬间瞪大。
“《抵押合同》?西山公馆?胡奎,你要把咱们住的房子抵押了?”
“厂里要拿地,资金周转。”胡奎压着火气。
“我不签!”女人把手里的签字笔一扔,“你前几天还说生意不好做,现在直接抵押房子?万一破产了,你让我跟着你喝西北风?”
面签室里还有两个信贷员,听到这话,纷纷低下头假装整理文件。
陈志远和他老婆也看了过来。
胡奎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在县城横行霸道二十年,什么时候被女人当众落过面子。
他猛地站起来,扬起手。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女人脸上。
女人捂着脸,呆住了。
“我让你签字!”胡奎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老子能给你买别墅买包,也能让你滚回郑州去站车展,签!”
女人眼泪夺眶而出,不敢再说话。
她哆嗦着捡起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按下鲜红的手印。
陈志远的老婆见状,吓得一哆嗦,也赶紧在自己的那份合同上签了字。
三天后。
在王行长的特批和催促下,手续一路绿灯。
陈志远的贷款过了下自己的账户,就直接转到了胡奎的银行卡上。
“【云梦农商行】您尾号6566的账户于15:12转入人民币35,000,000.00元。当前余额:36,215,400.00元。”
胡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长出一口气。
陈志远坐在副驾驶,一手握住胡奎的手,“哥,这可是咱全部身家了,这下真是破釜沉舟了。”
胡奎点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国土局交易大厅,我看那个姓陆的拿什么跟老子拼!”
第41章 请君入瓮
第二天上午。
云梦县自然资源局一楼,土地交易大厅。
这间大厅平时冷冷清清,挂牌两年的地块比来办事的人还多。
今天不一样,门口停了七八辆车,走廊里站着几拨人。
周岩带着两个科员在主席台上布置,投影仪打出十里铺地块的航拍图和挂牌信息。
竞拍底价:两千四百万。
保证金:四百八十万。
加价幅度:每次不低于五十万。
九点五十,胡奎到了。
陈志远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文件袋。
两人走进交易大厅,胡奎径直坐到前排最右边的位置,目光扫了一圈会场。
陆明还没到。
胡奎嘴角微微上扬。
他扭头低声对陈志远说:“你看,他不敢来了。”
陈志远没接话,他昨晚又失眠了。
九点五十五。
迈巴赫的引擎声从窗外传来。
胡奎的笑容凝住了半秒。
他没回头看,但身体不自觉地坐正了。
陆明推门进来。
方瑜跟在后面,黑色职业套装,公文包夹在腋下。
陆鸢走在最后,背着一个黑色挎包,里面装着公司公章和银行U盾。
三人落座,坐在胡奎的正对面。
陆明坐下后,抬头冲胡奎点了一下头:“胡总。”
胡奎回了一个:“陆总。”
……
十点整。
主持人是自然资源局地政科的副科长,戴着眼镜,拿着话筒,照本宣科地念完了竞拍规则和地块信息。
“本次挂牌竞价,编号YM-2024-G017地块,面积一百亩,土地用途为工业兼容商业,起拍价两千四百万元人民币。竞买人一号:奎盛建材有限公司。竞买人二号:云梦投资有限公司。”
副科长推了推眼镜,“现在开始竞价。起拍价两千四百万。”
陆明举牌。
“两千四百万。”
胡奎立刻举牌。
“两千五百万。”
陆明看了一眼胡奎,不紧不慢:“两千六百万。”
胡奎紧跟:“两千八百万。”
一次加两百万,节奏加快了。
陆明端起面前的矿泉水瓶拧开盖子,喝了一口,面不改色,“三千万。”
这个价格一出,主席台上的副科长眼睛亮了。
挂牌两年卖不出去的地,今天已经溢价六百万了。
胡奎嘴角动了动。
三千万在他的预算之内,远没到天花板。
“三千一百万。”
陆明又举牌:“三千二百万。”
胡奎:“三千三百万。”
你来我往,加价幅度控制在一百万,节奏不快不慢。
到了三千三百万的时候,陆明没有立刻举牌。
他放下矿泉水瓶,靠在椅背上,低头看了看手机。
一秒,两秒,五秒。
大厅安静下来。
副科长开口了:“云梦投资是否继续加价?”
胡奎紧盯着陆明的侧脸。
陆明抬起头,语气平淡:“三千四百万。”
胡奎松了口气。
虽然还在跟,但这个犹豫的停顿,说明对方的资金链已经吃紧了。
“三千五百万。”胡奎举牌的速度快了一截,这是他的底线价格。
到了。
陆明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更长。
十秒。
副科长正准备第二次询问,陆明开口了。
“三千六百万。”
陈志远的脸色变了。
他侧过身,凑到胡奎耳边,声音压到最低:“哥,超了。”
胡奎没动。
他盯着对面的陆明,脑子在飞速运转。
三千六百万已经超出预算一百万了。
但胡奎仔细回想刚才陆明每一次举牌前的停顿,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长,犹豫更重。
这小子在咬牙死撑。
胡奎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