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大学,但歌在格莱美 第397节

  “明天春晚。”

  “嗯。”

  “好好唱。”

  就三个字。

  但陈铭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所有意思。

  好好唱。

  唱给全国人听。

  唱给你妈听。

  唱给我听。

  唱给这面旗帜听。

  陈铭点了点头。

  “放心吧,爸。”

  ......

  一月二十九日。

  农历除夕。

  这一天终于到了。

  下午三点。

  陈铭带着父母来到了央视春晚的会场。

  安检、核验、入场。

  一切流程都很顺畅。

  刘鸣亲自在入口处等着他们。

  “陈铭老师,陈叔叔,何阿姨,这边请。”

  何兰紧紧攥着陈铭的胳膊,脚步有些发虚。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巨大的舞台、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已经陆续入座的观众。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儿子……”

  “嗯?”

  “我……我有点紧张。”

  陈铭笑了。

  “妈,你紧张什么?上台唱歌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知道,但是……”何兰四处张望,声音越来越小,“这地方也太大了,这么多人……”

  陈建学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咱们进这个门,是因为咱儿子优秀。”

  “咱可不能因为自己给儿子丢脸。”

  何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攥着陈铭胳膊的手松开了。

  她挺直了腰背。

  整了整大衣的领子。

  抬起头。

  “对。”

  她笑了。

  “你说得对。咱儿子这么优秀,咱当爸妈的,得撑得住场面。”

  陈铭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带着两人穿过走廊,来到观众席。

  他们的位置在前区偏左的位置,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整个舞台。

  “爸,妈,你们坐这儿。”

  陈铭帮两人坐好。

  何兰坐下之后,摸了摸座椅的扶手,又摸了摸面前的小桌板。

  “哎呀,这座位真舒服。”

  陈建学则已经开始打量舞台的灯光和布景了。

  老文工团的职业病。

  看什么都先看舞美。

  陈铭在两人面前蹲下来。

  “爸,妈,我得先去后台准备了。化妆、换衣服、走台,还有不少事情。”

  何兰点点头:“去吧去吧,别担心我们。”

  陈建学也点了点头:“去忙吧。”

  陈铭站起身,正准备走。

  何兰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儿子。”

  “嗯?”

  何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骄傲,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好好唱。”

  又是这三个字。

  和父亲昨天在天安门说的一模一样。

  陈铭笑了。

  他握了握母亲的手。

  “放心吧,妈。”

  然后他转身,朝后台走去。

  何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她转过头,看向丈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陈建学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两只手都不年轻了。

  关节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有着多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很稳。

  很暖。

  ......

  后台。

  陈铭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镜子前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今晚要用的服装和配饰。

  还是那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长衫。

  但今天多了一些细节。

  领口绣了一圈极细的青花纹样,是节目组专门找了非遗刺绣传承人手工绣的。

  袖口的暗纹也换成了更精致的云水纹。

  整件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件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文物。

  陈铭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

  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那片被丝绸包裹着的瓷片。

  赵德铭送他的那片天青色汝窑瓷片。

  温润。

  沉静。

  像雨后的天空。

  他把瓷片握在掌心。

  脑海里浮现出赵德铭的话。

  “三十次烟雨,只有一次成功。”

  浮现出杨絮的那句话。

  “这一夜的国风,从杨絮开始,在陈铭那里,抵达巅峰。”

  浮现出父亲在天安门前说的三个字。

  “好好唱。”

  浮现出母亲刚才拉着他的手说的三个字。

  “好好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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