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春晚。”
“嗯。”
“好好唱。”
就三个字。
但陈铭听出了这三个字背后的所有意思。
好好唱。
唱给全国人听。
唱给你妈听。
唱给我听。
唱给这面旗帜听。
陈铭点了点头。
“放心吧,爸。”
......
一月二十九日。
农历除夕。
这一天终于到了。
下午三点。
陈铭带着父母来到了央视春晚的会场。
安检、核验、入场。
一切流程都很顺畅。
刘鸣亲自在入口处等着他们。
“陈铭老师,陈叔叔,何阿姨,这边请。”
何兰紧紧攥着陈铭的胳膊,脚步有些发虚。
她环顾四周,看到了巨大的舞台、密密麻麻的灯光设备、忙碌的工作人员,还有已经陆续入座的观众。
她的心跳快得厉害。
“儿子……”
“嗯?”
“我……我有点紧张。”
陈铭笑了。
“妈,你紧张什么?上台唱歌的是我,又不是你。”
“我知道,但是……”何兰四处张望,声音越来越小,“这地方也太大了,这么多人……”
陈建学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妻子的手背。
“怕什么。”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咱们进这个门,是因为咱儿子优秀。”
“咱可不能因为自己给儿子丢脸。”
何兰愣了一下。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把攥着陈铭胳膊的手松开了。
她挺直了腰背。
整了整大衣的领子。
抬起头。
“对。”
她笑了。
“你说得对。咱儿子这么优秀,咱当爸妈的,得撑得住场面。”
陈铭看着父母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带着两人穿过走廊,来到观众席。
他们的位置在前区偏左的位置,视野很好,能清楚地看到整个舞台。
“爸,妈,你们坐这儿。”
陈铭帮两人坐好。
何兰坐下之后,摸了摸座椅的扶手,又摸了摸面前的小桌板。
“哎呀,这座位真舒服。”
陈建学则已经开始打量舞台的灯光和布景了。
老文工团的职业病。
看什么都先看舞美。
陈铭在两人面前蹲下来。
“爸,妈,我得先去后台准备了。化妆、换衣服、走台,还有不少事情。”
何兰点点头:“去吧去吧,别担心我们。”
陈建学也点了点头:“去忙吧。”
陈铭站起身,正准备走。
何兰忽然拉住了他的手。
“儿子。”
“嗯?”
何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骄傲,有心疼,有不舍,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期待。
“好好唱。”
又是这三个字。
和父亲昨天在天安门说的一模一样。
陈铭笑了。
他握了握母亲的手。
“放心吧,妈。”
然后他转身,朝后台走去。
何兰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她转过头,看向丈夫。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什么都没说。
但什么都说了。
陈建学伸出手,握住了妻子的手。
两只手都不年轻了。
关节有些粗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掌心有着多年劳作留下的薄茧。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很稳。
很暖。
......
后台。
陈铭走进化妆间。
化妆师已经等在那里了。
镜子前的桌面上,整齐地摆放着今晚要用的服装和配饰。
还是那件浅灰色的中式对襟长衫。
但今天多了一些细节。
领口绣了一圈极细的青花纹样,是节目组专门找了非遗刺绣传承人手工绣的。
袖口的暗纹也换成了更精致的云水纹。
整件长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件从博物馆里走出来的文物。
陈铭坐在化妆镜前。
化妆师开始给他上妆。
他闭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沉静下来。
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那片被丝绸包裹着的瓷片。
赵德铭送他的那片天青色汝窑瓷片。
温润。
沉静。
像雨后的天空。
他把瓷片握在掌心。
脑海里浮现出赵德铭的话。
“三十次烟雨,只有一次成功。”
浮现出杨絮的那句话。
“这一夜的国风,从杨絮开始,在陈铭那里,抵达巅峰。”
浮现出父亲在天安门前说的三个字。
“好好唱。”
浮现出母亲刚才拉着他的手说的三个字。
“好好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