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瞳孔微缩:“自己放弃神格?变成人?”
“嗯。”刘知珉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邪神如果真想‘变成人’,唯一的办法就是带着自己的神龛,去寺庙,在佛前烧掉。”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夜色透过玻璃漫进来,给刘知珉的侧脸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烧掉之后呢?”崔时安问,“它不就没了?”
“不是没了,”刘知珉摇头,“是‘转属’。”
她似乎对这个词也不太确定,但梦境里确实这么闪过。
“转属?”
“就是把原本属于‘邪神’的一切,力量、愿力、甚至那些信徒的恐惧和祭祀全部献给寺院。”刘知珉解释道:
“寺院的香火能净化那些东西,就像……把一桶脏水倒进池塘,脏水被稀释,但水还在,只是变干净了。”
崔时安慢慢理解了:“所以偷生鬼要带雪允去寺庙,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洗白?”
“内。”刘知珉接过话,语气严肃:
“它想用寺庙的香火,把自己从‘邪神’洗成‘凡人’,这样一来,它就不再是附在雪允身上的外来物,而是……”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
“彻底变成雪允。”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
崔时安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所以这根本不是解决它的办法,”他皱着眉,“而是它‘转生为人’的办法。”
刘知珉点了点头,表情也变得凝重:“这种仪式叫‘’,但不是普通的解煞,是最高阶的那种,解掉自己的神格,主动降为人。”
她看向崔时安,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
“如果它真的做成了,雪允就……”
“就彻底被取代了。”崔时安接过她的话。
“嗯。”
房间里一时陷入沉默。
过了半晌,崔时安才抬起头:“那我们该怎么做?在它焚龛之前阻止它?”
刘知珉翻了个白眼,那副娇憨的模样又回来了:
“这我哪知道?知道早就告诉你了。”
她抱起枕头,下巴搁在上面,声音闷闷的:
“我只是凑巧知道为什么要烧神龛而已,至于怎么解决它,我真不知道。”
崔时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肯恰那,知道这些已经很帮大忙了。”
至少现在他明白了,偷生鬼不是在逃跑,而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转生仪式”。
而时间,只有三天,不对,过了今晚,就只剩下两天了。
两天后,如果让它成功焚龛,雪允就将永远消失。
“不过……”刘知珉突然抬起头,“梦里好像还闪过一点别的。”
“什么?”
“焚龛的时候,”她努力回忆,“邪神会很虚弱,因为它要把自己的一切亲手烧掉,等于是……自废能力。”
崔时安眼睛一亮:“虚弱期?”
“嗯。”刘知珉点头,“但是具体多长,怎么利用这个虚弱期,我就不知道了。”
她又想了想,补充道:
“还有,焚龛的灰烬必须处理干净,要么撒在佛前,要么埋在寺下。梦里说,那是它‘曾经是神’的证明,如果被人利用,可能会……”
“可能会什么?”
“可能会让它重新恢复神性?”刘知珉也不太确定,“或者被别的什么东西捡到,变成新的祸根。”
崔时安记下了。
这可能是关键。
如果能在焚龛仪式进行时,或者刚刚结束,偷生鬼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这是一场豪赌。
偷生鬼赌自己能通过焚龛归人,彻底获得雪允的身体和人生。
而赌注是积攒的一切。
想从一个见不得光的邪神,变成一个活在阳光下、受人喜爱的偶像。
为此,它愿意烧掉自己的“神籍”。
“真是讽刺,”崔时安低声说,“一个邪神,居然想通过烧掉自己的神龛,来变成人。”
刘知珉靠在他肩上,轻声说:
“要不今晚我们再梦梦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彻底解决的办法?”
崔时安握住了女友的柔软小手:“在那之前,先奖励你一根玉米吧?”
“呀~”刘知珉俏脸粉红,娇嗔的拍了他一下:“干嘛老是把这些话挂在嘴边啊?讨厌。”
“诶嘿,某人刚刚还在电话里抱怨,说我让她饿肚……呜……”
话没说完,嘴巴就被一只“恼羞成怒”的小手捂住,另外还有一双娇媚且蛮横的白眼:
“那些话我能说,但你不能!”
“哎一古~”崔时安从她手中挣脱,刚从领口将她握住,那门突然吱呀的一声开了:
“欧尼你们要……”
宁宁的话音戛然而止,双眸惊恐的看着崔时安的手,还有自家欧尼那小鸟依人的样子,
停顿了三秒,她拔腿就跑:
“我什么都没看见!不要杀我灭口啊!”
而刘知珉的脸,已经像是熟透了的番茄,红温了,一把挣脱男友的臂弯,杀气腾腾的追了出去:
“呀!进来之前为什么不敲门啊?”
“怎么啦怎么啦?”正在摆酒桌的金冬天眼中闪烁着八卦,像只老母鸡似的把宁宁护在身后:
“欧尼干嘛对孩子发火呀?宁宁你快跟我说说,看见什么啦?”
宁宁躲在她身后,憋着笑:“我刚刚看见……”
“呀!你说一个试试?”猪猪蛇急得快要吐蛇信子了。
于是宁宁闭上嘴,但手里却做了一个抓握的动作。
“啊~”崔时安在房间里听见了金冬天恍然大悟的声音:“姐夫这么猴急吗?”
然后,外面就传来了一阵噼里啪啦,伴随着嘻嘻哈哈的打闹和求饶。
过了一会儿,刘知珉气喘吁吁的回到卧室门前,望着假装玩手机的男友:
“要出来吃点东西吗?冬天她们买了宵夜。”
“好啊。”崔时安欣然同意,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毕竟这种时候也不好躲在房间里不见人,不如大大方方的。
等他出来一看,发现宁宁和冬天已经没了刚才进门时的那份精致,头发乱糟糟的,连兔耳朵都歪了,显然是被某人蹂躏后的结果。
刘知珉脸蛋还散发着几分运动后的红晕,恶狠狠的瞪了二人一眼,找了个垫子给男友坐下。
不过气氛貌似不错,一坐下,金冬天就举着酒瓶递过来了,
崔时安举杯相迎,辛辣的酒水刚灌进喉咙,这少女就幽幽地来了一句:
“我还以为差点没你这个姐夫了呢~”
“咳咳咳”
崔时安听到这句话,猛地呛了一口酒,剧烈地咳嗽起来。
辛辣的液体从鼻腔倒灌,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
“哦莫,肯恰那?”刘知珉赶忙放下筷子,伸手替他捋起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忧。
而对面的两个少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嘴角不约而同地扬起一抹计谋得逞后的愉悦弧度。
一个说:“姐夫慢点喝啊~”
一个说:“是啊,又没人和你抢~”
语气无辜又关切,但眼底那点狡黠的光,藏都藏不住。
崔时安咳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也不知道是呛的还是臊的,脸上红了一片。
他摆摆手,对二人尴尬地笑了笑:
“失礼了……”
“肯恰那唷~”金冬天笑眯眯地又夹了块炸年糕,“姐夫别紧张,我们就是随便聊聊。”
但这话显然没什么说服力。
因为下一秒,宁宁就拿起酒瓶,又凑了过来。
“姐夫,再来一杯吧?”她眨眨眼,“刚才那杯都呛出来了,不算数~”
崔时安看着面前又满上的酒杯,又瞄了瞄刘知珉那不爽的眼神,一时进退两难。
毕竟女人在这种时候,最不希望男朋友喝醉了。
何况蛇这种生物确实喜欢吃小鸟,掏鸟蛋。
只有大型雕才能降服她们。
宁宁一边倒酒,一边故意让酒液洒出来一点,淋在崔时安手背上:
“姐夫不行的话,就慢点喝唷~都是自己人,肯恰那唷~”
激将。
这绝对是激将。
崔时安很早就见识过这种东北女人的套路,用最无辜的语气,说最戳心窝子的话,逼得你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但话又说回来。
在小姨子们面前,怎能露怯?
尤其是在刚才“那件事”被撞见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