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时安拍了拍她的手背:
“没事,我是江北王,职位比他高,回头请他吃个饭也就是了。”
但实际上地府压根就没有江北王这么一个职位,本来只是一句戏言,可随着他境界的提升,汉江两岸二十五个区,外加整个京畿道,几百名地狱使者,都已经认可了他江北王的绰号。
张员瑛对他的话无条件相信,既然他说没事,她就信,手指松了一点,但还是攥着他的袖子,没有放开。
她就这样跟在崔时安身后往大堂走,但目光忍不住往前面的黑西装身上飘,毕竟那可是地狱使者啊!
从小听到大的都市传说,奶奶讲过的睡前故事,电视剧里穿着黑色大衣、戴着黑手套、引渡亡魂的神秘存在。
此刻就站在她面前,活生生的,跟她隔着一个前台的距离。
想到这里,张员瑛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崔时安站在前台,从口袋里掏出钱包,前台小姐微笑着点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好的先生,请问您怎么支付?”
他抽出现金,递过去。
黄色的钞票叠得整整齐齐,压在台面上。
张员瑛回过神,连忙从包里抽出一张卡,递过去。
“欧巴还是我来吧。”
“”
他按住她的手。
“刚刚才为我花了那么多钱,我怎么还能让你给呢?”
“那有什么关系呀?”
她把卡往前伸了伸,非要刷她的。
前台小姐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转了一圈,笑容不变,但手指停在了键盘上。
崔时安笑道:“男女一起开房,还是应该男生出钱嘛。”
张员瑛的脸红了,睫毛垂下来,声音小了一点,但还是很坚持。
“欧巴还是学生呀,哪有什么钱,还是刷我的卡好了。”
郑使者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两个人,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不耐烦已经压不住了。
“我说两位。”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能不能快点?南山隧道车祸的亡者还在等着接引呢,一会儿误了时辰。”
崔时安顺着他的目光一瞅,果然看见窗外飘着个满脸是血的灵魂,正在那对玻璃哈气……
第378章 想和公子骑马
酒店的房间在二十层。
张员瑛推门进去,第一眼就看见房间里的两张单人床。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站在门口,手里还拎着那个白色的小洗漱包。
两张床并排摆着,中间隔着一个窄窄的床头柜。
她以为自己走错了。
甚至还特意回头看了一眼门牌号,又看了看屋里:
“是这里吗?”
“对呀,怎么啦?”
崔时安跟在后面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张员瑛眼神闪烁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什么。”
她把洗漱包放到电视柜旁边,目光在那两张床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刚才在楼下的时候,她注意力全被那个地狱使者吸引了,根本没留意崔时安开的是什么房。
两张单人床。
她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
松了口气?好像有一点。
失落?好像更多一点。
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拿起桌上的服务单。
“公子还没吃晚餐吧?我先点客房服务。”
“嗯,你看着点,我不挑食。”
崔时安脱下外套,挂在衣帽钩上,走到窗边。
窗外是首尔的夜景,南山塔矗立在正前方,塔身被灯光勾勒出纤细的轮廓,顶端亮着一颗星,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
塔下面的山体黑沉沉的,像一头伏卧的巨兽,山腰处有几处零星的灯光,是那些建在半山的住宅。
再远一些,汉江像一条黑色的缎带,横在城市的中间,两岸的灯火倒映在水面上,碎成千万片金色的光。
“公子看什么呢?”
张员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他旁边站定。
两个人并肩站在落地窗前,肩膀离得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浓郁香气。
“随便看看。”崔时安推开窗户,夜风涌进来,凉凉的,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混杂着尾气和烟火的味道。
“说出来你可能不相信,我还是第一次住新罗酒店。”
张员瑛的眼睛弯了弯,嘴角抿着,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漫不经心:
“公子的意思是,只住过别的酒店吗?”
崔时安回头看了她一眼。
她的脸在夜色里看不太清,只有眼睛亮亮的,映着窗外的灯火。
“刚去学校报道的时候住过两天快捷酒店。”
张员瑛抿嘴笑了笑,没说话,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划着,夜色霓虹落在她脸上,把那张好看的侧脸照得忽明忽暗。
“今天打歌拿到一位了吗?”
“内。”
她点头,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小小的得意:
“公子真是福星啊,上次来看我也拿到一位了,今天又拿到了。”
她歪着头看他,半真半假地说:
“要不以后我每次打歌公子都来好了。”
“可以啊。”
崔时安笑着点头:
“不过我觉得跟我关系不大,而是你本来就实力出众,所以大家都说你是这一代女爱豆中的No.1。”
“公子说这种话,”张员瑛掩着嘴轻笑了一声,
“不怕Karina听见吗?”
崔时安嘴角一僵,没想到她会直接提起刘知珉,只好用干笑掩饰了过去。
张员瑛看着他的反应,嘴角的弧度没变,但眼睛里的光动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只是把目光移开,重新看向窗外,装作随意地问:
“刘知珉欧尼前世是个什么样的人呀?”
崔时安沉默了,夜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
应该怎么说?
告诉她上辈子刘知珉给我下毒,导致我没保护好你,让你横死在我面前?
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以她的个性,怕是会直接与刘知珉交恶。
可刘知珉现在已经跟申有娜闹僵了,他实在不想让张员瑛也掺和进去。
他眼前浮现出刘知珉皱眉时,那可爱的样子,不禁替她感到担心。
唉,这个猪猪蛇,怎么就给自己树敌那么多呢?
“她是个……”
崔时安斟酌着措辞,轻声叹了口气:
“很身不由己的人。”
张员瑛握着窗台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她垂下眼,睫毛颤了一下,那个和她共行一路的可恶倭女身不由己吗?
我怎么没觉得?
她把那口气咽下去了,没说出来。
“对了公子。”
她忽然开口道。
“之前在长安的时候,有一次我们家里钱丢了七八十贯,我哭了好久。”
“真的?”
崔时安讶然:“七八十贯可不是个小数目啊?”
张员瑛很平静地点了点头:
“那可是我们当时的全部财产呀,后来我才知道是那个倭女干的。”
崔时安看着她,脑子里飞快地转,姬皇女那女人居然还偷他钱?
就这,还好意思说他是薄情郎?
因爱生恨?
他的眉头皱了一下。
张员瑛看着他的反应,她看见了那一下皱眉,她低下头,没再说什么,这件事她之前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连雪允都不知道。
现在看起来,崔时安似乎也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