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将薛仁贵、黑齿常之领兵救援,接连失利,最终被迫退回大唐境内。
673年,唐军平定高句丽残余叛乱,却再无兵力、余力收复熊津故地。
674675年,刘仁轨奉命率军讨伐新罗,攻破七重城,重创新罗军力,新罗无力再战,遣使向大唐谢罪求和。
676年,大唐下令,将安东都护府、熊津都督府一并内迁至辽东,新罗就此统一朝鲜半岛南部,尘埃落定。
安宥真从洗手间回来,轻轻推开休息室的门,就看见张员瑛独自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地发着呆,仿佛一尊凝固的雕塑。
于是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张员瑛身后,憋着笑,伸出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右肩膀,下一秒就飞快地缩身,躲到了她的左侧。
张员瑛下意识回过头,右边空无一人。
她刚转回来,就看见安宥真蹲在左边的椅子旁,咧着嘴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眼睛弯成了月牙,一脸调皮的模样。
张员瑛无奈地撇了下嘴,语气软了几分:“别闹。”
“哈哈~”安宥真笑着站起身,拉过旁边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怎么了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谁惹我们小圆不高兴了?”
张员瑛看着她那双真挚又透亮的眼睛,里头还带着一丝丝没心没肺的傻气。
刹那间,她忽然就想起了千年前,小安蹲在门槛上,仰着头看她的眼神。
也是这样,亮晶晶的,带着点懵懂的傻气,看似什么都不懂,却又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所有的情绪。
于是张员瑛心口蓦地微微一动,突然开口:
“欧尼。”
这一声“欧尼”落下,安宥真的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瞬间警觉,后背的汗毛都微微竖了起来。
自从张员瑛知道她前世就是小安之后,就再也没正经叫过她欧尼,大多数时候张口闭口都是“小安”,一副明目张胆的“主人”口吻。
现在突然改口叫回欧尼,绝对没什么好事。
安宥真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干笑着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要溜:
“啊!对了!我突然想起来,还要跟公司确认去阿布扎比的行程时间,我先走了先走了!”
张员瑛抬眼淡淡瞥了她一下,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坐下。”
轻飘飘的两个字,却让安宥真的屁股瞬间不听使唤,直直地落回了椅子上。
等坐定了,她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委屈地瘪了瘪嘴,一脸不服气:“莫?”
张员瑛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欧尼,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个忙。”
“什么啊?”安宥真警惕地看着她。
“今晚你去申有娜家住一晚。”
“?”安宥真当场愣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满脸茫然。
“为什么啊?好端端的去她家住什么?”
张员瑛快速扫了一眼四周,Liz低头刷着手机,直井怜拿着水瓶喝水,李瑞在编着自己的长发,金秋天在整理随身的背包,没人留意这边的对话。
她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道:
“我要你今晚入梦,帮我打探一些消息,明天一早全部告诉我。”
“就我一个人去啊?”安宥真的眉头立刻皱成一团,满脸的不情愿,“你不去吗?”
“嗯。”张员瑛轻轻点头。
她不能去,那么近的距离一块入梦,必定会在刘知珉面前暴露真实身份,所以让安宥真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而她自己则去附近父母家住,这样虽然自己看不清昔愿解的准确样貌,但等安宥真回来告诉她效果也是一样。
“可是申有娜不是去美国了吗?她什么时候回来的?”安宥真一头雾水。
“她还没有回来。”张员瑛答得干脆。
“那……那我怎么去啊?”安宥真更糊涂了,申有娜人都不在首尔,她去人家家里住,住哪儿?怎么进门?
张员瑛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困惑,语气笃定,带着十足的把握:
“这些你不用管,待会儿我会陪你一起过去,你要是晚上一个人觉得无聊,就把秋天欧尼也叫上怎么样?”
“那……好吧。”安宥真看着她胸有成竹的样子,迟疑了半天,还是点了点头。
当天的所有活动结束后,她们三个没有跟其他人一起回宿舍。
张员瑛坐在保姆车里,拨动了申有娜的号码。
纽约此时还是清晨,天刚蒙蒙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申有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慵懒:
“……喂?”
“是我。”张员瑛的语气平淡无波,“我想好了,去你家住。”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申有娜的声音猛地清亮起来,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瞬间清醒:
“你答应了?”
她的声音下意识拔高了半度,又赶紧死死压下去,可藏不住的雀跃还是从语气里溢了出来。
张员瑛能清晰地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翻身的布料摩擦声,的。
“嗯,密码发我。”
“好好好”申有娜连着说了三个好,语速又快又急,生怕她下一秒就反悔。
她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声音再次压低,带着咬牙切齿的叮嘱,语气格外认真。
“小心金冬天那个狗腿子,她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张员瑛闻言,侧头看了一眼身边。
安宥真正靠在椅背上,脑袋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像一只温顺又乖巧的大狗。
她收回目光,心底暗自得意。
有小安在,还怕金冬天?
而此时,安宥真恰好睁开眼,歪着头看着她挂掉电话,满眼好奇地开口:
“你跟申有娜之前不是闹得水火不容,见面都不说话吗?怎么突然和好了?”
张员瑛把手机塞回包里,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咯~”
安宥真眨了眨圆圆的眼睛,一脸懵懂,半天没反应过来:
“所以……我们现在的敌人是谁啊?”
张员瑛抿了抿唇,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掠的风景:
“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最后一排,被临时叫来陪安宥真过夜的金秋天,从手机屏幕上抬起头,不动声色地看了张员瑛一眼。
目光在她紧绷的侧脸停留了一瞬,又默默低下头,继续刷着手机。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可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的速度,却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保姆车缓缓驶入汉南洞,停在一栋高端公寓楼下。
张员瑛没有让经纪人开进去,也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请经纪人去附近吃晚餐。
等经纪人一走,她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崔时安的号码,接通的瞬间,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甜甜的笑意:
“公子,我到楼下啦~”
崔时安来得极快。
不过几分钟,就看见他从单元门里快步走出来,大衣没有扣扣子,下摆被晚风掀得轻轻晃动。
他拉开车门,弯腰坐进车里,看到后排还坐着安宥真和金秋天,脚步顿了一下,明显愣了愣。
安宥真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后背绷得笔直,像个突然被老师点名的学生,连呼吸都放轻了。
金秋天也默默放下了手机,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张员瑛看了一眼浑身僵硬的安宥真,转头对着崔时安自然地笑了笑:
“公子,宥真说,想多了解一点小安前世的生活习性,所以我就带她过来了。”
崔时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那枚古朴的箭簇:
“我就知道……唉,当狗就那么好吗?”
安宥真嘴唇动了动,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其实有一肚子话想说,想告诉他当狗有什么不好,不用勾心斗角,不用操心世事,每天只要吃好睡好、追着尾巴玩,主人回来了就扑上去摇尾巴,无忧无虑,自在得很。
可碍于面子,她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只能闭紧嘴,默默把手伸了过去。
崔时安用箭簇轻轻扎了一下她的指尖,一颗血珠渗出来,瞬间被箭簇吸了进去。
安宥真轻轻皱了皱眉,没出声喊疼。
崔时安正要收起箭簇,结果张员瑛也把手伸过来,对他眨眨眼:“公子,我也要唷~”
他抬眼看向她,语气温柔:
“最近行程排得很满吧?看你们都挺累的,多休息一下不好么?干嘛非得这时候做梦?”
“在梦里遛狗也是一种放松呀~”说完,张员瑛自己就先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金秋天也被逗乐了,在后面捂着嘴偷笑。
“呀~”安宥真不忿地轻轻推搡了她一下:“不许说这种话!”
“哈哈,其实我们这次打歌周期已经接近尾声了。”张员瑛轻声解释,“过两天宥真还要飞去阿布扎比录《地戏厅》,所以我才趁今天带她过来。”
“《地戏厅》要出第三季了?”崔时安惊讶地看向安宥真。
安宥真的眼睛瞬间亮了,像两颗被瞬间点亮的灯泡,整个人都精神起来,语气里藏不住惊喜:
“公子也喜欢看《地戏厅》吗?”
车厢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崔时安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金秋天也抬起头,诧异地看了安宥真一眼。
张员瑛的脸色沉了沉,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你怎么叫他公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