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开会?”
江朝阳摇了摇头。
“指导员,我们不改进工具,咱们今晚就是累死在地里也没用。”
“总不能让大家用手一穗穗的把麦粒摘下来吧!”
“那样累死也完不成。”
“磨刀不误砍柴工,严景你们去把所有废旧铁皮、粗竹条、还有修房子剩下的长钉全找出来!”
“咱们去棚子里研究一下怎么脱粒。”
木棚里,几盏防风马灯被挑高挂起。
江朝阳指着中间那个半人高的木制摔桶。
“干麦子能靠摔打脱粒,湿麦子摔上去没有摩擦力,全滑开了。”
江朝阳看向孙建明和严景。
“我的想法是这样,如果我们在桶内壁增加切割面和阻力点,就跟脚踏脱谷机的滚筒外面那样?”
严景脑子转得极快。
“朝阳你想给摔桶钉上铁钉?”
“对。”
江朝阳点头。
“把以前装汽油的废铁皮剪成条,边缘砸出锯齿,顺着桶内壁钉一圈。”
“再把粗竹条削尖了间隔钉进去。”
孙建明蹲在摔桶边比划了一下。
“我懂了!就像给木桶里面装一圈不规则锯齿。”
“麦穗摔上去,这些不规则的锯齿在麦穗扯回时就容易卡住麦粒,直接达成脱粒的效果。”
江朝阳又看向放在地上的连枷。
“连枷打不透,是因为拍板太轻,面积又太大,受力不集中。”
江朝阳一脚踩在连枷的木板上。
“孙建明,你带人把这些拍板全拆了。”
“拆了用啥?”
“换粗木方子!把接触面加厚,拍板中间打上铁钉排,钉头露出一寸长!”
江朝阳语气极快。
“给连枷加重。”
孙建明咽了口唾沫。
“朝阳,这改完的连枷死沉,抡起来那可太废力气了。”
江朝阳看向棚子外那些正因为停工而焦躁不安的老兵。
“现在咱们不是省力气的时候。”
“思路给你们了!”
江朝阳指着地上的工具。
“尽量尝试着改,能改出多少是多少。”
说完站起身,对旁边有些着急的王振国道。
“指导员,现在你着急也没有用。”
“这些垛起来的麦子,不能就这么一直垛着。”
“我们先拉回场里,不管是院子里,屋顶上,全部都尽量摊开晾着,防止堆积在一起发热长芽。”
“不然哪怕等工具弄出来,也来不及处理这些了。”
王振国也知道,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摊开尽量晾干水分。
能救回多少就救回多少吧!
不然等时间一长,最下面的肯定就先开始发芽了。
特别是等到明天白天太阳一出来,到时候一晒直接潮湿发热,那就是神仙也救不回来了。
“那行,先把这些装车我们都先送去晾着。”
“严景,你们抓紧时间。”
面对王振国的催促,严景没有回应。
可是从木棚里叮当乱响,锤子砸铁皮的声音、锯木头的声音混作一团的情况来看。
他们谁都知道时间的紧迫!
很快,垛起来的一捆捆麦子,由于来不及脱粒,只能先送去了场里摊开晾干。
这边工具棚里则丝毫没有闲着。
半个小时后。
严景跟孙建明提着第一只改造完的摔桶走出木棚。
地头上搬麦子的人,立刻围了过来。
王振国更是完全没有平时沉稳的样子。
“严景,怎么样了?能用了吗?”
两人把摔桶重重往空地上一放。
“指导员,你们试试!”
王振国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抓起一把还往下滴着泥水的麦秆。
他深吸一口气,腰背肌肉猛地绷紧,借着旋腰的力气,将那把麦穗狠狠砸进摔桶内壁。
“嘭!”
一声闷响。
紧接着往后一抽,是一阵密集的“噼啪”声。
麦穗与铁皮锯齿开始剧烈摩擦,湿润的麦粒相当一部分被卡住强行挣脱了下来。
王振国把麦秆提起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
麦穗上超过一半的麦粒被打进了桶底。
“有门!”
王振国大吼一声,再次举起麦秆,又是一记重砸。
两次摔打过后,这把湿麦子的麦粒瞬间脱落了大部分,只有零星一点留在上面。
周围的老兵们立刻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有用!这个是真的有用!”
孙建明没有停顿,去里面把那把加重带钉的连枷也拿出来递给石卫国。
“石班长,你试试这个!”
石卫国双手握住连枷的长柄。
这玩意比原来重了一倍不止,前端的铁钉看着都渗人。
他举起连枷,对着地上的麦垛狠狠拍了下去。
“哧啪!”
沉重的木方加上铁钉,瞬间破开了湿麦子的缓冲层,直达内部。
钉排将纠缠在一起的麦穗撕扯开来,麦粒肉眼可见地被砸下来。
石卫国连续砸了五下,掀开表面一看,底下的麦粒已经脱落了一大片。
“能打下来!”
他手背青筋暴起,转身冲着人群吼。
“确实比干麦子费劲不少,但能脱下来就行!”
第241章 不仅没损失,好像还赚了!
江朝阳看到这一幕立刻转身,他声音盖过了人群的嘈杂,
“所有改进完的工具,全部投入使用!”
“改变策略!”
“剩下的不往场里运了,咱们还是就地脱粒。”
他指向前方黑压压的麦地。
“场长带第一生产大队继续割!割下来直接往后传!”
“指导员,你们带第二生产大队就在地头脱粒!”
“摔桶和连枷轮换着用,再加上两台脚踏式打谷机。”
“谁没力气了就换人,机器绝对不能停!”
“我们把脱下来的湿麦粒装筐,全速往回运!”
“大家加把劲,争取早点把倒伏的都收回来!”
随后整个一分场瞬间变成了一条巨大的流水线。
前方的镰刀没停过,麦秆一把把抱向后方。
关山河手里的镰刀抡出了残影,专门找大片倒伏的麦子。
至于那些完好的,则暂时留着,等后面彻底灌浆完成再收割。
地头上老兵们排成两排,沉重的连枷此起彼伏地砸在铺设成一排的木板上。
每一次砸击,都需要耗费巨大的体力。老兵们的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流,冲刷着身上的泥浆,但没有一个人喊累。
一筐筐带着水汽和泥星子的麦粒被装满。
江朝阳跟常满仓赶着的牛车马车,一路狂奔回北坡的窑厂。
此时的窑厂,四口巨大的砖窑已经停了烧砖,但窑体散发出的高温依然烤得人发晕。
周老兵带着十几个人,把窑厂前烘干砖坯的空地全铺上了干燥的草席。
“摊薄!全给老子摊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