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均说不知，唯有五路神施令威道：“这像是湘西排教的东西。”
他号称五路神，在江湖上结交的朋友不少，因此有所听闻。
“好像是个左道势力？”陈渊对这名字有点印象，福州之乱时，有排教的人在那里活动。
“不错，排教亦正亦邪，以赶尸起家，武功号称僵尸拳，掺杂尸毒、尸虫等手段。”
“赶尸？”陈渊皱眉道，“真的有僵尸么？”
施令威道：“所谓赶尸，不过是人死后形成尸僵，身体僵硬，只能靠赶尸匠用竹竿穿过肩膀，穿成一串抬着走罢了。”
“乡野愚民偶尔夜间见一串举着胳膊的尸体走路，便散步谣言，说有僵尸夜行，又见赶尸人摇铃壮胆，便以为有法术。”
他笑道：“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罢了，倒是排教的僵尸拳有些可取之处，很是诡异。”
陈渊舒了口气，又有些失望。
他还以为自己打开大明的隐藏地图了呢，没想到结局还是走近科学。
不过以他如今的功力，连内力外放都十分勉强，若真的有僵尸，那他肯定有多远跑多远。
曲洋笑道：“若是真有僵尸，龙虎山那群画符练雷法的道士，可就高兴了，业务肯定繁忙。”
陈渊笑了笑，道教中龙虎正一与全真并称，不过笑傲毕竟是武侠世界，江湖上还是全真称雄。
哪怕如今全真教早已散了，江湖上还是有许多帮派与全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龙虎山则和朝廷走的比较近，一直不怎么涉及江湖。
“龙虎山的张义初老天师，今年刚被皇帝赐了龙虎牌，加封一品国师，赐良田万顷。”
黄钟公笑道：“人家可不指望赚民间捉鬼打僵的那点钱。”
他见识了陈渊的实力后，见陈渊并不难说话，比东方不败脾气要好得多，便生出了主动融入的想法，接过话茬。
“谁说不是呢，少林也是坐拥无数良田，还放印子钱。”
秃笔翁愤愤道：“这群人早就不是纯粹的江湖人了。”
“不利于正道团结的话不要讲。”丹青生咳嗽一声。
衡山毕竟也是正道门派，当着衡山骂少林，未免有些不讲究。
陈渊微微一笑，这几个人喜欢艺术，喜欢键政，又好清名，去衡山可算是对口。
让曲洋与刘正风多与他们交流交流，应该能很快融入。
而且江南四友都年纪大了，又没有子嗣，不用担心他们在衡山内部争权。
只要给足他们研究艺术的空间，他们就能慢慢成为衡山往后一些年最好的压舱石。
众人从地牢中往外走，陈渊耳聪目明，听到头顶有哗哗水声，“这上面是西湖么？”
“掌门果然心细如发。”黑白子连忙拍了一记马匹，想在陈渊心中争取些好印象，“掌门若要游西湖，我倒是可以做导游。”
“正魔大战一触即发，游什么西湖。”
陈渊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瀑布？”
黄钟公迟疑道：“这里湖泊河流不少，瀑布却没什么大的，唯有一个龙鳞三折瀑布，层叠而下，也不过五六丈的样子。”
“足够。”
陈渊让江南四友收拾东西，自己则朝着那处瀑布而去。
那三折瀑布不远，下面有个龙涎水潭，大约十几丈大小，颇有江南小巧玲珑的风格。
而瀑布则是三层落差，折出两个小水潭，一个大水潭。
“水的冲击力……水的落差……下面水潭的深度。”
陈渊算出冲击力，最下面的瀑布冲击力正好在两千多斤左右。
而上面两重瀑布，则高度增长，最高能到两千七八百斤左右的冲击力。
他纵身跃入最下方碧绿的水潭之中，游过无数溅起的白色水泡，看着上面轰鸣而下的白色瀑布，深吸一口气，潜入瀑布之下。
瀑布上游带着无数泥沙和浮木、滚石，扑通通落下，砸出近丈高的水花。
那些浮木滚石质地坚硬，又有瀑布裹挟的大力，哪怕专修横练硬功的江湖人，看到这景象，也会立刻变了脸色。
八道细若游丝的阳炎破体剑气，结成罗网覆盖在陈渊体表，如同金缕玉衣，将潭水的压力隔绝在外。
轰！
他脚尖一点，整个水潭如同猛然爆炸，数丈高的浪花如同白缎带着十几条白粼粼的游鱼腾飞而出，落在岸上不断扑腾。
而一道赤着上身的身影已经借力飞起，体表泛着淡淡的赤金色光芒，从潭底急速冲出。
砰！
瀑布中卷下的一块褐色碗口粗的浮木，忽然冲来，被陈渊一掌打成无数碎片。
身影如同初升的火箭，冲出水面，朝着瀑布上方冲去。
一米。
两米。
陈渊体内的阳炎真功内力，极速消耗，哪怕这是三门神功合一，也禁不住如此挥霍。
但他已经落在第二重水潭处，朝着中间的瀑布急速仰头猛冲。
三米。
四米。
陈渊体内的玉女心经内力，急速转化。
明明是柔弱轻灵的内力，却与阳炎真功的内力如同太极图般互为补充，暂时替代了阳炎真功的消耗，也让阳炎真功得来了珍贵的喘息时间。
两丈。
三丈。
轰！
无数木石如同被炸弹炸碎，朝着四面八方飞射出去，一个人影稳稳翻过最上层的瀑布，稳稳落在上游河岸。
“只要笑傲江湖还符合物理定律，天人高手出手的话，我应该是能抗住了。”
陈渊心潮澎湃，看着下方被自己内力炸空，竟然暂时干涸的两个小水潭，甩了甩头上的水。
他调息片刻，阳炎真功便迅速补足，白气升腾，将体表的水汽蒸干。
扑通。
一只银白大鱼忽然跃出水潭，朝着附近流淌的一条小河冲去，溅起一朵白色浪花，不见了踪影。
“鱼跃此时海，花开彼岸天。”
陈渊笑了笑，从此刻起，天下之大，无处不可去得。
他回返梅庄，就见众人已经收拾好行李，只待出发。
梅庄四友此行去衡山，虽说是加入衡山，但也是避难魔教。
因此庄中只留下几个信得过的老仆打扫，其他则只带了些名家字画与美酒，轻装前往衡山。
若陈渊胜了，他们不用多带，不久自然能回返梅庄。
若陈渊败了，他们也不用多带。
哪怕黄钟公安慰自己，可以假托潜伏衡山，但他也知道，东方不败不会相信的。
到那时，梅庄必然会被赏赐给其他的长老，自己几人最好也不过是阶下囚。
陈渊来到武当附近后，心中一动，让曲洋带梅庄众人，前去衡山安置。
自己则朝着武当，前去拜访冲虚道长。
他刚下马车，便见武当上下，多了不少巡逻的穿着黑白道袍的道士，都是手拿刀剑，神色警惕。
而路上经过的一些文功道士所在的道观，也都是人烟稀少，不少道观门庭紧锁。
陈渊心中觉得有些不对，或许形势有些变化。
他直接入武当，径直去真武殿找冲虚道长了解，武当究竟发生了什么大事。
路上偶尔有想阻拦的，看到陈渊腰中的“一字并肩灵官”腰牌，纷纷让路。
这当初临时制作的戏谑腰牌，含金量已经比武当任何一个高层腰牌的含金量都要高了。
真武殿大门半掩着，只有一个人进出的门缝。
陈渊也不客气，吱呀推开沉重大门，就见冲虚背对着自己，口中也没有念诵《清静经》，只是坐在蒲团上出神。
见到冲虚无恙，陈渊舒了口气，询问道：“冲虚老哥，看来最近武当不大清净啊。”
好在冲虚没事，那就是有惊无险。
冲虚转过身来，看着陈渊想说话，忽然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
“陈掌门……少林，灭门了。”
第115章 少林之难！令狐之义！福州之危！
“灭门了？”
陈渊重复了一遍，还是有些不可置信。
这可是少林，从天龙时代一直持续到鹿鼎时代，常年霸榜的武林第一大派。
哪怕是武当，在笑傲年间，底蕴还是跟少林有所不及。
少林灭门，意味着正道局势一泻千里，再也没有人能抵挡住魔教的上万教众与众多长老。
上一个横压整个武林的教派，名字叫明教，翻身一变，就成了如今的大明。
魔教既然灭了少林，下一个目标不出意外，很可能就是武当或者衡山。
若魔教尽起大军南下，整个湖广都会变成新一轮的绞肉机。
而自己与魔教仇深似海，除了任盈盈，还击杀了多名魔教长老，魔教势必会穷尽一切办法来对付衡山和自己。
陈渊走到冲虚面前，沉默不语。
冲虚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方证大师是力主对抗魔教的，哪怕重伤昏迷前，也留下遗言要跟魔教对抗。”
“他跟魔教打交道几十年，最清楚魔教反复无常的秉性，无奈寺内的其他高僧为了保存少林，宁愿封山，甚至交出易筋经。”
“结果魔教接受易筋经和其他几部秘籍的人中，藏着东方不败，偷袭了数位高僧，整个寺大乱，方生大师拼死抢出昏迷的方证大师，不知所踪。”
“寺内所有高手勉强打退东方不败，但魔教放火箭烧寺，致使少林成为一片废墟，少林僧众只能带着典籍，逃亡了南少林。”
陈渊沉默片刻，“也就是说，如今大明整个北方江湖，都是无人可守的状态。”
“是的，魔教南下的那一刻，就是首战既终战，目前来看，我们的胜率不足一成。”
冲虚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甚至都能看见明显的眼袋，苦笑道：“好在大明的两广与云贵，一直都是魔教统治的空白区，我已经让一些后生小子，朝着两广转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