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拿着仪琳那把长剑,如同疾风骤雨般挥舞。
岳灵珊在旁边心中焦急,却插不上手。
只能见到剑光如同雨丝连绵,叮叮当当声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听不出一丝间隙。
兵刃碰撞声中,陈渊的声音不大,却怎么也无法被击剑声掩盖。
“好厉害的阵法,哪怕华山宁女侠琢磨出的玉女三才阵也有所不及。”
“只是这剑阵的极限,便是三七之数,需要所有人配合无误。”
“若有一人错了节奏,那就二十个人都要糟。”
“反倒指点起我来了。”定逸哼了一声,太狂妄了,这小子年纪轻轻,懂什么恒山剑阵。
这二十一个人的剑阵,便相当于二十一个人的内气相接,而陈渊却只有一个人。
她就不信,陈渊一口气能比二十一个人还长。
“一百招,二百招,三百招……”岳灵珊渐渐能看清恒山弟子的招式,已经渐渐慢了下来。
几个小尼姑香汗淋漓,剑阵已经有散架的趋势,但陈渊依旧没有力竭的意思。
“一千招了。”岳灵珊刚数到一千,就听“铛”的一声巨响。
定逸师太长剑拿捏不住,脱手而出。
随后叮叮当当一片,二十个小尼姑的长剑互相撞击,无数道银光落于堂前,灿烂如同流星雨。
陈渊笑道:“师太,刚刚告诉你剑阵的破绽,是否能多换一瓶熊胆丸?”
定逸死死盯着陈渊,“你居然上千招都未露出破绽,这不可能。”
更让她无法接受的是,这次陈渊并未取巧,跟上次一样,寻找剑阵中最薄弱的一人。
反而是堂堂正正,弹飞了她的长剑,这代表陈渊真正有碾压三七之数的剑阵的实力。
这等实力,别说在恒山当护法,便是当掌门都够了。
第54章 白云天香
定逸师太冷静片刻,忽然展颜道:“当然可以,余少侠不计贫尼的冒失,反而帮贫尼改善阵法,如此功德,区区几瓶熊胆丸和断续胶算什么。”
墙角处,仪琳睁大眼睛,“师傅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白云熊胆丸可是恒山内的疗伤圣药,采用十几种珍惜药材炼制,一年也就能炼出个几十粒。
只有弟子们行走江湖前,才会取出几粒以防万一。
而天香断续胶更是远胜金疮药,对外伤有奇效,是恒山门内的独传秘方。恒山因为很少与别的门派动手,断续胶不怎么炼制,更是所剩无多。
定逸只当没听见,转身进入庵内,随后捧着个打开的锦盒过来,里面两排青花瓷瓶,加起来足有十几瓶。
瓷瓶上,分别贴着红蓝标签,上面写着“白云熊胆丸”和“天香断续胶”。
“余少侠行走江湖,刀枪无眼,比贫尼更需要这些药物。”
她笑容可掬,将锦盒放到陈渊面前,“这些庵内剩余的药物,就都赠予少侠了。”
庵内女弟子也都惊讶无比。
平日里定逸师太性格急躁,上次黄河帮主来庵里责问,都被她喝令弟子们打了出去。
她们从没想到,师傅还有如此和蔼可亲的一面。
陈渊笑了笑,“师太也需要留下一些,以防歹人窥伺。”
他留下了锦盒和大半瓷瓶,其中顺手塞给带路的岳灵珊两瓶作为服务费。
剩下的一小半,又都还给了恒山派。
定逸师太道:“虽然不知少侠跟嵩山有何间隙,但左盟主确实霸道,先前灭华拳门,实在不是侠义所为。”
“倒是少侠如果尚未有门派,不妨真的考虑一下我恒山,我恒山对自己人也是很护短的。”
嵩山有十三太保,哪怕少了几个,但若联合围攻陈渊,她仍然觉得陈渊不是对手。
这便是人多势众的好处了。
陈渊道:“这便不用了,在下也有门派,不便另投他人。”
定逸师太微微点头,心中猜测更是确定了几分,忽然问道:“我看少侠功夫,也是道门路数,不知雁荡山全真聚会,少侠会不会过去?”
她提醒道:“若是要去,倒要小心,我听闻些风声,嵩山已经再暗自联络,不想让全真聚会顺利开展。”
陈渊摇头道:“暂无打算。”
他虽然此前有借助全真名义,邀请各路好手加入衡山的打算。
但这次雁荡山新重阳宫落成,是何三七的主场。
何三七既然未邀请自己,贸然过去的话,未免有喧宾夺主之嫌。
“另外魔教似乎也有些人在雁荡山活动,雁荡山已经成了是非地了。”
“魔教么?我倒与他们有几分过节要清算。”陈渊微微一笑,当初秦伟邦差点进衡阳城闹事,这事他还没忘。
定逸师太提醒完后,道:“铸剑谷所在隐蔽,而且已经久经废置,除了水月庵中人,没人知道所在。”
她写下书信,唤来仪琳,“你小时候在水月庵住过一段时间,路途熟悉,就由你陪着少侠,前去找晓月师太,让她带你们去铸剑谷。”
仪琳道:“谢谢师傅,我也早就想出去玩了。”
她心思纯真,倒没担心过陈渊一个大男子对她不利。
“灵珊,华山路远,你先去歇息,过两天我亲自护送你回华山。”
岳灵珊虽然想继续跟着,但她此行本来就是从华山来恒山游玩的,如今到了目的地,也没有理由再跟着陈渊。
加上陈渊的武器已经有着落,她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陈渊与仪琳一同离开。
待岳灵珊和陈渊都离开后,仪真好奇问道:“师傅,那位余大侠虽然自称青城,但剑法飘逸,跟青城的松风剑法不同。”
“当然了,衡山的剑法,怎能不飘逸。”
“他是衡山的人?”仪真惊呼道。
定逸笑道:“他瞒得了别人,却骗不了我,这般年纪有这般剑法武功,除了衡山那位少年掌门,还能有谁。”
“那师傅为何还要给他那么多宝药?您当初不是教育我们,要两不相帮吗?”
“两不相帮,也是需要实力的。”
定逸叹了口气,“见了这位陈掌门,我便知道,恒山没有待价而沽的资格,唯有一边倒,将来才能护住你们这群丫头。”
她心中对陈渊也是颇为感激,既然陈渊未表明衡山身份,那便是没有强逼恒山站队。
比起左冷禅的狠辣,这位少年掌门强势却又通人情世故,让吃软不吃硬的她很是赞许。
对衡山与嵩山恩怨究竟谁是谁非,定逸心中已经暗自有了偏向。
这也是陈渊与左冷禅的不同,虽然都有超强武力,但陈渊却能因地制宜。
打打杀杀和人情世故两手抓,陈渊向来是哪个好用用哪个,不将打打杀杀视为唯一途径。
定逸教育完仪真,笑道:“这掌门实力超群,一身内力旷古烁今,不过他对我恒山剑阵的点评,还是有些狂妄了。”
“我恒山剑阵,千锤百炼,岂是他这短短的一炷香功夫,便能看破虚实的?”
除非达摩祖师或者三丰祖师亲临,恐怕才有一眼看出破绽的悟性。
她为了振奋弟子们的信心,证明恒山剑阵还是很强的,便唤来一群弟子,“你们结成十四人的阵势,看我来模拟衡山的剑法。”
她要证明,陈渊能胜恒山剑阵,是靠的内力惊人,而非剑阵真的有缺陷,能被衡山剑法破掉。
她挥舞长剑,与十四个弟子们叮叮当当斗了片刻,按照陈渊的法子,打飞了实力最强的仪真的铁剑。
十四个铁剑,顿时乱成一片,被她击落。
定逸师太也愣住了,露出了跟仪琳一样的表情,“啊?”
浙南,水月庵。
陈渊随仪琳入庵中,说明来意,交出定逸的书信。
庵主晓月师太验明真伪后,虽然惊异,仍然遵守定逸师太的信函,将陈渊带到庵内藏着五柄龙泉宝剑的所在。
水月庵虽然远离衡山,但却同属于恒山一脉,定逸师太的信笺,也足以让庵内的其他长辈不容置喙。
陈渊拔出了一柄宝剑,寒意森森袭来,反射的光芒照的他眉毛头发皆白。
他顺手拔了根头发,在龙泉宝剑上一吹,头发应声断为两截。
“好剑!”陈渊赞了一声,心中却叹息一声,这宝剑并不趁手。
虽然锐利无比,但剑身过薄,还是有些脆了。
第55章 人心复杂
若陈渊刚练成回风落雁剑或者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用这柄能吹毛断刃的宝剑,能把衡山“变幻诡谲”的特点发挥到极致,战力几乎能暴增五成。
但凡用这柄宝剑碰到敌人要害,便能如同热刀入黄油,一剑封喉。
但如今陈渊通了任督二脉,哪怕是拿一根铁条,也能轻易捅死人。
剑的锐利当然是好事,但如果是以牺牲质地坚韧作为代价,在与锤、锏等重兵器相碰时,可能断裂比寻常宝剑更早。
晓月师太眉头皱了皱,也是看出了陈渊的不满意。
“既然这柄不趁手,那不妨来随我看看这柄。”
晓月师太递上另一柄龙泉宝剑,剑鞘上写着“鱼肠”二字,却是以传说中的名剑来命名。
“这柄龙泉鱼肠,是一尺短剑,正所谓一寸短一寸险,作为防身短刃,最好不过。”
陈渊拔出看了一眼,这柄剑剑尖呈现弧形,剑面开了血槽,跟历史上那柄鱼肠一样,专为近身刺杀而生。
陈渊却摇头道:“还是太脆了,砍几个金鞭铜锏就断了。”
他又看了另外三把剑,也都不符合他需要。
晓月师太的眉毛终于挑了起来,心道这少年是不是故意来找茬的。
她看在定逸师姐的面子上,肯让这易容的少年挑选派内宝剑,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一般的江湖人拿到宝剑,都是爱惜无比。
与人动手后,都要立刻擦干血迹,并用上等磨刀石和油脂保养。
一柄趁手宝剑,保养得当的话,甚至能陪伴剑客数十年。
哪有像这少年一样,找剑是用来砍金铁锤子鞭锏的。
她连忙念了两句“阿弥陀佛”,按下心中嗔念,“若要与钝器相撞,少侠不应该找剑,而应该找重兵器。”
陈渊笑道:“听闻附近有个铸剑谷,希望师太能帮我个忙,让谷里的铸剑师帮我打造些趁手的兵器。”
晓月师太道:“铸剑谷倒是有,但是里面的金铁矿石早已开采殆尽,几个铸剑炉,也早已封炉。”
“谷里倒是有许多废弃兵器,但大多奇形怪状,连入鞘都不能,被一并扔到了铸剑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