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之忍不住道,“心法之中,除了自宫的要求外,服食燥药时,不是还需要内丹配合吗?”
那袈裟上在“武林称雄挥剑自宫”后面,注意事项写得分明。
“需得自练内功入手,要加练内丹,服食燥药。”
没有内丹的精气神三宝配合,吞服外丹,不亚于服毒自杀。
“论内丹道的造诣,当世之人,能胜过为师的,还真的不多。”
陈渊笑了笑,取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燥药丹丸,仔细打量。
内丹道他涉猎已久,先天功都已经练得熟练无比,每日都在淬炼精气神。
他看了片刻,一口将丹药吞下。
光滑的感觉沿着食道向下,在脾胃中缓慢晕开,化为一道热流,朝着头部涌去。
这股热流,与平日里习练内力,带来的温热气感截然不同。
如果内力的气感,是如同春天的小溪,流速较缓,但胜在持久,终日延绵不绝。
那这股热流,便如同洪水开闸,澎湃无比的朝着头部涌去。
陈渊面部顿时红彤一片,如同蒸熟的大虾,论表现,倒与岳不群练紫霞神功时有些相似。
脑海被这热流一冲,顿时各种杂念纷至沓来,而杂念之中,又以欲念最盛。
刘菁、宁中则、任盈盈、岳灵珊、蓝凤凰、蓝凤凰、蓝凤凰……
诸多面孔、各色服饰,在他脑海中变幻,无数邪火想要从小腹处升起。
“破!”
陈渊心中低喝一声,心若冰清的天赋立刻发动,一股清冷之意立刻从眉心下冲。
脑海中的种种形象,如同被百年风沙吹过,忽然皮肉腐朽,化为飞灰。
昨日黄土垄头埋白骨,今日红绡帐里卧鸳鸯。
说什么今宵苦短,轻拢慢捻,吹拉弹唱,百年之后,不过是两具白骨,一对皮囊!
欲念被冰凉一冲,立刻消散,只剩药力化为精纯气血,留在六阳魁首之内。
停滞片刻后,
轰!
燥药所化的气血猛然炸开,如同烟花般散成千万道,朝着四肢百骸冲去。
因为热流过于庞大迅猛,经脉处甚至有些被撑得酸胀与火辣的感觉。
若非陈渊有先天功整日拓宽经脉,那这一颗燥药所化的外丹,就要伤及经脉。
好在陈渊先天功整日打磨窍穴,拓宽经脉,十二正经早就贯通不说,奇经八脉也贯通了大半。
那股气血虽然庞大,但在体内转了几十圈后,也消散无踪,被腹内的内气容纳,化为一体。
“真的可行。”
陈渊心中大喜。
他终于突破了低武世界,除了天材地宝不能嗑药的桎梏。
他刚刚心中计算,这一颗平平无奇的丹药下去,内力便循环了周天近乎三圈。
有辟邪剑谱的燥药外丹相助,加上身负鲲鹏裂天功与先天功两大奇功,他的内力循环速度,比笑傲时代普通人要快上十倍还多!
这意味着,他贯通全部奇经八脉,顶多只需要一年就能完成。
只需要一年时间,他就能接触到先天功中所说的“后天之先天”的界限,也就是笑傲世界所说的“天人化生”的程度。
到那时,从内功数量而论,他便不逊色东方不败了。
林平之看着陈渊服下燥药,面色通红,心中捏了一把汗。
但转瞬之间,陈渊的异状已经消失。
而服下药后的短暂时间里,陈渊的气息又明显变得悠长许多,显然立刻将药力,化为了内力。
“不愧是师父,这门垃圾邪功,都能被师父练成能用的功法。”林平之心中,佩服无比。
从见陈渊的第一面起,他便从没有见过,有什么事情,能难住陈渊。
他心中激动无比,见师父在闭着眼睛,运化药力,他便悄然掩上门窗出来。
出来后,正好遇到令狐冲在庭院内舒展身体,正在练习剑法,一招一式,极尽变化。
昨晚他亲眼见识了不少一流甚至顶尖高手出手,对他的眼界有极大的拓宽,让他对独孤九剑有了许多想法。
难怪风清扬在山上教育他,闭门造车要不得,哪怕他天纵奇才,也需要四处找剑法打根基才是。
“林师弟早。”令狐冲道,“陈掌门呢?”
“在屋里练功,我不敢打扰。”
令狐冲点点头,“陈掌门经此一战,想必又有所收获,我见了他,才知道世上真有这种剑仙般的人物。”
他至今也没想明白,陈渊那离剑式是怎么做到的。
江湖人称陈渊为“赛重阳”,但纵然全真祖师王重阳再生,怕是也做不到如此招式。
依令狐冲看来,陈渊不应该叫赛重阳,应该叫“小洞宾”才是。
林平之道:“剑仙没有我师父厉害,我师父通读道藏,吸收百家之长,我觉得会成为孔圣、道祖或者世尊之类的人物。”
“有这种师父,林师弟将来的成就也不会差。”令狐冲笑道,不置可否。
“我就不行了,顶多是个颜回子路、关尹子、阿难迦叶之流的人物。”林平之笑道。
令狐冲一时无语,这种独一无二的自信,还真就是衡山一脉相承。
他也有些手痒,“林师弟也算是得了衡山的真传,你我不如切磋一下如何?”
他原本自觉师父岳不群比陈渊长一辈,自己跟陈渊才是同辈。
但昨夜见了陈渊,他立刻剑心破碎,再也不将陈渊视为对手,转而找上林平之。
陈渊的境界比令狐冲高太多,切磋也学不到东西,都是一招秒。
反倒是与林平之切磋,两人能取长补短,互相吸收各自长处。
“好,请令狐兄赐教。”
林平之此前与陈渊交谈,也得知令狐冲身怀的剑法,是华山不世出的神功。
他久居福州,不怎么能接触到同龄的高手,这也是个好时机。
“请!”令狐冲行礼后,一招华山剑法“无边落木”起手,顿时银白剑光森森,如同落叶飘飞。
他从风清扬处,习得了剑招连贯的法子,纵然以华山剑法起手,但也使得延绵不绝,迅捷无比。
换做衡山任何一名二代弟子,都要被这未曾见过的招式衔接方法,弄得手忙脚乱,立刻落败。
但林平之摇了摇头,这种剑招连贯的法子,他数年前就从陈渊处学来了。
令狐冲的招式衔接虽然快捷,但有许多招式为了连贯,生拉硬拽,并不完美。
终究是习练独孤九剑时日尚短,不能把独孤九剑的思路内化到骨子里。
林平之铛的一下格挡住,随后立刻转守为攻。
纵然用的是神门剑法,不伤性命,只刺手腕。
但也是一剑剑一往无前,舍弃一切花哨招式,只求进攻进攻再进攻。
令狐冲左遮右挡,竟然被林平之一时压住,处于下风。
久守必失,他的防御剑势,被林平之的神门剑法渐渐突破,眼见就要刺到手腕。
“慢慢慢,令狐兄,你的剑太慢了。”
林平之喝道:“令狐兄不用独孤九剑,莫非看不起我么?”
说罢,他猛地一剑刺入令狐冲剑路之中,剑尖停留在令狐冲手腕之前,只需往前一寸,便能挑了令狐冲手腕。
“林师弟说的是。”令狐冲一咬牙,他原本存了些小心思,想为华山剑法证名,好歹也能给岳不群涨些脸面。
但如今,只能靠独孤九剑了。
数千字的剑招口诀在心中浮现。
无数剑路如同苍白公式,在脑海的黑暗背板中闪烁又消失。
令狐冲已经剑势一变,立刻化为“破剑式”,搅入神门剑法的破绽中。
林平之的剑势,立刻告破,头一次收手回撤。
“好剑法。”
林平之点点头,忽然长啸一声,已经动用了不少内力,涌入长剑之中。
“平剑式!”
他的改良版镇岳诀,比衡山的原版心法,都要强横许多,让他这两年,就已经修出了二流水准的内力。
虽然不济什么掌门长老,但在年轻一辈,已经是翘楚了。
如今全力动用,舍弃防御,忘记剑诀,也不再计算内功储备。
只剩下练习夺命十三剑多年留下的肌肉记忆,疯狂朝着敌人的穴道刺击。
令狐冲面色一变,独孤九剑全力施展,却只能勉强抵挡。
“有破绽,没有破绽,有破绽,没有破绽……不行,太快了,抓不住破绽。”令狐冲心中骇然。
独孤九剑是以进攻为防守的武学,令狐冲当初也以这个理念为傲。
但如今,却被林平之反过来了,而且使得比他还好。
令狐冲只能靠着紫霞神功的内力,苦苦支撑,而林平之却依靠剑招,疯狂进攻。
“原来陈掌门这招威力居然强横成这样。”
令狐冲距离陈渊水平差距过大,昨晚只能看出这招不俗,却对这招威力没有什么概念。
如今与同一辈分的林平之切磋,才亲身感受到这门剑法如同疯狗般的攻速。
陈渊是凭借极致攻速,一剑秒杀敌人,而林平之则是凭借攻速,将无数招刺击连成一线。
纵然远逊色陈渊,但令狐冲还是只能不断后退,有些汗流浃背了。
眼见林平之一剑刺来,令狐冲脚下一滑,踩空了一块青砖。
手中剑终于露出破绽,令狐冲下意识动用了紫霞神功。
咔嚓一声,脚下青砖破碎,而林平之手中佩剑,也被他当的一声打飞。
“令狐兄胜了。”林平之道。
“惭愧。”令狐冲心中酸楚,“胜之不武。”
他虽然敬重岳不群,整日听“以气驭剑”的叨叨,也不敢反驳。
但见过风清扬,学完独孤九剑后,心中却更加认同剑胜过气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