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诸天从唤醒碧瑶开始 第118节

  琥珀色的酒液倾泻而下,带着一股决绝的意味。

  “几乎…害得我陷入万劫不复之境。”酒壶空了。

  兽神放下手臂,任由空壶在指尖悬荡。本该是咬牙切齿的控诉,从他口中说出,却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哀怨与缠绵悱恻的失落,仿佛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的故事。

  他晃了晃空空如也的酒壶,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再次投向关隘之上的张小凡,那眼神复杂难明,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同病相怜的恍惚:

  “你…也有这等…伤心往事吗?”

  清风掠过,吹动张小凡额前的碎发。他凝视着兽神,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明月,也映照着一段无法言说的青云过往。

  他缓慢地将剩余的猪腿凑到嘴边撕咬着,没有回答,但那沉默本身,已然是一种无声的共鸣,在落神关的月色下缓缓回荡。

第185章 同游

  落神关,月色清冷如霜,映照着断壁残垣。风声呜咽,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与尘埃的气息。

  张小凡放下手中那根几乎只剩骨头的猪腿,低沉的声音穿透夜的寂静,仿佛在向眼前的对手,也向那轮孤月倾诉:

  “我幼时双亲罹难,全村上下仅我和一玩伴幸存。救我者…”他指尖无意识地在粗糙的酒壶壁上划过一道无形的痕迹。

  “乃是世间的大德高僧。但为了救下我俩,高僧已是油尽灯枯。临终前,他将一枚珠子和一篇修行之法传授于我,让我时常感恩惦念。”

  玉清殿内,诵经声低徊不绝。天音寺众僧听闻张小凡讲述幼年惨事,纷纷双手合十,低诵佛号,一时间殿内梵音轻扬。

  “后来,”张小凡的声音柔和了些许,“我们俩被青云门收留。我有幸拜入大竹峰门下。”

  张小凡提到“大竹峰”三字,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暖意与怀念。

  “师尊田不易,虽口中常嫌我愚钝,却从未放弃教导,在人前,更是处处维护我这不成器的弟子。师娘苏茹待我如同亲子。小师姐、师兄们亦是真心待我。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是他们,让我一点点从双亲离世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此刻的玉清殿里,田不易面色深沉,苏茹眼圈泛红,大竹峰的宋大仁杜必书等人面露激动之色。

  “后来,七脉会武,”张小凡继续道,“因着小灰的‘功劳’,倒也让我结识了好友曾书书,嗯…虽有时行事跳脱,不甚靠谱,但…确是真心待人的性子。”他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曾书书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讪笑着低下了头。

  “再后来,我侥幸进了前四,与诸位同门前去探查滴血洞魔踪。”

  张小凡的眼神沉凝下来,“在那里,数次险死还生,更与小竹峰的陆雪琪师姐一同跌入死灵渊。在那里,我结识了我一生的劫数,碧瑶。但更让我没想到的是,我竟也无意中得到了陆师姐的青睐。”

  玉清殿内,无数目光下意识地投向陆雪琪。

  她依旧站得笔直,清丽的容颜如冰雪雕琢,惟有那白皙如玉的耳垂,悄然晕开一抹极其浅淡、却清晰可见的绯红。

  “流波山,为救小师姐,我体内佛道双修的秘密暴露了。”张小凡的声音陡然染上了一丝苦涩。

  “偷学他派功法乃是大忌,玉清殿上,当我被千夫所指,百口莫辩,几近绝望之时,是陆师姐,她突然站了出来,跪在掌门真人面前,以她的生命、她的清白、她的一切名誉为我起誓担保…”

  张小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异常清晰,“她说,张师弟绝非魔教奸细!弟子陆雪琪愿意以性命担保,那一跪,我永生难忘。”

  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刺骨的寒意:“可惜,真相却是如此残酷。那屠戮我双亲、屠尽我草庙村无辜村民的凶手,竟然就是那位我感恩戴德、日夜感念、视若再造恩人的天音寺高僧!”

  他的声音撕裂般地拔高,充满了痛楚与荒谬,“油尽灯枯的他竟被那枚他所赐予我的噬血珠戾气所惑!为了我能拜入青云,实现他佛道双修、堪破长生之谜的执念,他手染鲜血,冤魂绕身!”

  ,“那颠覆一切的真相,让我心神俱丧,如坠深渊,只能看着那碧色倩影迎向那剑阵。”张小凡的声音疲惫至极。

  “等我再次挣扎着清醒过来。已身处魔教鬼王宗。当时魔教攻山,掌门真人施展剑阵,杀气冲天,碧瑶…”提到这个名字,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

  “碧瑶为了救我,不顾一切施展了痴情咒。挡在我身前,险些魂飞魄散,只余一丝微弱的魂魄,残留于体内…”

  巨大的悲伤与压抑似乎需要一个宣泄口。

  张小凡猛地抬手,隔空一抓。

  落神关内,两坛未开封的烈酒应声破空而来。

  他将其中一坛凌空抛给关下的兽神,自己拍开另一坛的泥封,仰头便是一阵猛灌!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也仿佛在灼烧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咕咚…咕咚…”兽神也拍开封泥,仰头灌下一大口酒,喉结滚动。

  他放下酒坛,抹了下嘴角,眼神复杂地看着张小凡:“那后来呢?”

  张小凡放下酒坛,脸上因烈酒泛起的红晕与眼中的悲痛形成了奇异的对比。

  他望向兽神,眼中那沉郁的绝望深处,似乎有新的火焰在顽强地跳跃:“后来,我花了整整五年光阴!在好友的帮助下终于,终于寻解救碧瑶的方法,将她救回!”

  “但她却把我给忘了,这反而让我松了口气,之后我便隐居南疆,幸得苍天垂怜,让我再次与师姐相遇。重新燃起了希望…”

  张小凡直视着兽神,此刻的眼神燃起了如同燎原烈火般的意志。

  “原来如此…”兽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着冰冷的探究。

  “所以,你在此阻拦兽群,是为了守护这份‘新生’的希望?

  但…你不恨你的师门吗?若不是你家掌门当日欲要杀你,你或许…便不会有这五年漂泊沉沦、痛失所爱的遭遇!”

  “恨?”张小凡轻声重复,随即缓缓摇头,“说不恨…那是假的。”

  他坦诚道,但语气随即变得沉凝而苍茫,“然而,后来历经世事,颠沛流离…渐渐也明白了许多。掌门师伯,他肩上担的,是整座青云山的安危!他背上承载的,是青云门千年道统的传承!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之主;受国之不祥,是谓天下之王。’我当时要被碧瑶带走,身处其位,为了不让正道功法泄露,免致生灵涂炭,道消魔长,有些事,他不得不做。”

  道玄真人捻动胡须的手指,终究是缓缓放了下来。

  “那么…”兽神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寒冰凝结,周围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你是打定主意,要死守此地,与我为敌到底了?”

  张小凡缓缓站起身,拍了拍白色衣袍上沾染的灰尘。

  这个简单的动作,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决绝:“我半生坎坷沉浮,许多事,皆身不由己,如今身聚伟力,便想做一些遵从本心之事。”

  他望向关隘下那片死寂的黑暗,又仿佛看见了当年草庙村废墟上升起的烟火。

  张小凡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

  “我幼时双亲罹难,家园尽毁,便不想天下孩童再有如我这般,家破人亡,天地间孑然一身,孤苦无依!

  青云门养我教我,恩重如山,我却多有愧对,我更不愿青云门人,为消弭此劫,前仆后继,血染青山!最终山门凋零,道统蒙尘!”

  “哼,”兽神发出一声带着浓浓讥讽的冷哼,“说得如此冠冕堂皇!那你做了这些,便能心中无愧了吗?你的陆师姐呢?你便能心安理得地抛下这一切去死吗?”

  “无愧?”张小凡仰头望向那轮冰冷的明月,脸上浮现出深深的、化不开的惆怅,“怎么可能无愧啊…”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尽的遗憾。

  “我与陆师姐曾立下白首之约。我答应过她,待我重回青云,必会请师父向水月师叔求亲,堂堂正正,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如今…”他苦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我可能要…失信了。”

  兽神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其实…你只要肯退去,便不会失约。你还有重回青云、与她白头到老的机会。”

  张小凡缓缓摇头,目光异常清澈坚定地望着兽神:“那你就太小看她了,青云门人,守心持正,大劫当前,绝不退缩!我张小凡若此刻退去,必然遭其唾弃,纵使苟活于世,又有何颜面再去见她?,又有何颜面重回青云门。”

  “况且,我受师父教导庇护多年,却让他老人家蒙羞。今日…”

  张小凡挺直了脊梁,仿佛撑起整片沉沉的夜幕,“我若战死于此,日后黄泉之下,再见师父,我也能昂首挺胸地告诉他:‘师父!弟子张小凡,没有辜负您的教导!没有临阵脱逃!没有给大竹峰、给青云门丢脸!若有来世,还请师父收我入门,做青云门大竹峰的弟子!’”

  “看不懂,真是看不懂你啊。”兽神长长地叹息一声,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慨,“心中装着如此多遗憾、牵挂与承诺之人,竟能如此慨然赴死?”

  张小凡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臂膀,骨骼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看着兽神,眼神平静无波:“你虽有人身,却无人心,自然不会想明白。”

  “看来,”兽神的声音彻底冷冽下来,不带一丝温度。

  随着他的话语,关隘之下,无数肉眼可见的黑色戾气如同活物般从大地、从尸骸、从空气中疯狂汇聚,在他周身盘旋、沸腾、咆哮!

  浓稠如墨的黑暗汹涌翻滚,几乎要吞噬掉仅存的月光,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落神关!“你主意已定,愿你葬身兽口之时还能这么嘴硬!”

  张小凡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那笑容在狂暴戾气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桀骜与无畏。

  他单手掐诀,周身泛起淡淡的青色灵光,无数天地灵气蜂拥而至与那滔天黑气对峙,泾渭分明。

  声音朗朗,穿透兽群的嘶吼:

  “青云逆徒张小凡,今日就请兽神阁下,与我一同去那九幽黄泉路上,走上一遭罢!”

  话音落下,落神关上空,月隐星沉,唯有无尽的杀意与意志,轰然碰撞!

第186章 碰撞

  兽神的狂笑如滚雷般碾过战场,震得落神关城墙上的尘土簌簌落下。

  “哈哈哈哈!”他赤金的兽瞳锁定张小凡,声音带着刺骨的冷意与狂傲,“若兄台真有此等实力,纵是同游九幽黄泉,也当是人间一大乐事!”

  话音未落,天地骤然变色!

  他周身翻涌着仿佛凝聚了世间一切憎恨与绝望的黑色戾气,瞬间冲天而起。

  那戾气并非散乱,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急速凝聚,在晦暗的天幕下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掌!

  掌纹清晰如深渊沟壑,掌心更是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毁灭气息。

  它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着碾碎星辰,拍碎山河的无匹气势,朝着落神关狠狠地覆压而下!

  空气被挤压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下方的光线瞬间被吞噬,大地陷入一片惊骇的黑暗。

  巨掌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如实质般降临落神关。

  嗡!

  笼罩落神关的宏大金钟虚影仿佛受到了致命的挑衅,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无数玄奥繁复、蕴含佛门无尚法力的金色梵文如星辰般浮现在钟身上,庄严的钟声响彻天地,试图抵御这灭顶之灾。

  然而,在那浩荡无边的黑色巨掌威压下,坚固无比的金钟虚影剧烈地波动起来,金光明灭不定,表面荡漾开一圈圈急促扩散的巨大涟漪,如同投入巨石的濒死湖面。

  钟声从原本的悠远洪亮变得尖锐刺耳,如同濒死的哀鸣,金光构筑的壁垒之上,已然浮现出丝丝细微却令人心悸的裂痕,显然已是强弩之末,不堪重负!

  “那就请兽神兄,拭目以待!”

  张小凡的声音沉稳如山,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穿透狂暴的风暴。

  他立于城头,衣袍猎猎作响,双眸之中寒光一闪,一股浩瀚磅礴的意志骤然扩散。

  呼!

  天地间的灵气仿佛瞬间找到了君王!

  它们如百川归海,狂暴却有序地向他汇聚。

  无形的风旋在他身周卷起,纯粹到极致的天地灵气被他强横的意念所塑形,顷刻间也化作一只擎天巨掌!

  这手掌通体流转着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光芒流转间蕴含着生生不息、循环不止的天地至理。

  掌纹之中,更是隐隐透出封印万法、镇压九天十地的无上道韵!

  这五色巨掌并非以纯粹的破坏力硬撼,而是带着一种包容、消磨、最终禁锢万物的法则之力,悍然向上,对着那遮蔽天日的黑色戾气巨掌猛地迎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刹那

  “轰!!!!!!”

  并非一声简单的巨响,而是仿若天地崩塌般的轰鸣!

  两股代表了世间最极端、最本源力量的巨掌,在落神关上空结结实实地碰撞在一起!

  那一刻,空间为之扭曲塌陷!

  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与纯粹深邃的毁灭黑气疯狂地交织、湮灭、最后爆发开来!如同两个世界在硬生生地互相倾轧!

  碰撞的核心点,爆发出刺破一切的白炽光芒,瞬间吞噬了周围的光线,形成一个短暂却恐怖的能量奇点!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纯净灵气与暴戾煞气的毁灭冲击波,如同决堤的星河,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面八方狂暴地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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