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诸天从唤醒碧瑶开始 第134节

  凌厉的剑气瞬间敛去,陆雪琪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此刻的她,哪还有半分青云门天之骄女、冰霜仙子往日的清冷出尘与整洁?

  光洁的额头上密布着细小的汗珠,几缕青丝被汗水濡湿,凌乱地贴在白皙却沾染了尘土的颊边。

  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急促而紊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是真元消耗过巨且内腑受创的表现。

  那一身象征着小竹峰首席弟子的素白衣裙,此刻已是多处被狂暴能量撕裂,边缘呈现焦黑翻卷之态,沾满了尘土与斑斑点点的,已然干涸发暗的血迹,甚至有几处破口下隐约可见凝血的肌肤擦伤。

  最显眼的是她嘴角边,一道新鲜的血痕尚未完全凝固,顺着精致的下颌线滑落,为她苍白的玉容平添了几分令人心痛的凄艳与倔强。

  这身狼狈,无声地诉说着她是如何凭借着一股执念,驾驭着冰凰神剑,在那片狂暴混乱、足以绞杀上清修士的灵气乱流中,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冲到这片核心废墟的!

  每一处破损,每一道血迹,都是她不顾自身安危、强行突破的代价!

  冰凰神剑兀自悬浮在她脚下,湛蓝的剑光都显得有些暗淡,发出低沉的嗡鸣。

  然而,所有的狼狈,所有的伤痛,在她看清那个倚坐在废墟旁、虽然重伤垂危如同一碰即碎的琉璃人偶、但确确实实还活着的熟悉身影时,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天地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

  眼中只剩下了那个浑身浴血、裂纹遍体,却依旧顽强地存在于世间的男人。

  他还活着!他还在这里!

  一直紧绷到极致、如同拉满弓弦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松懈。

  陆雪琪甚至忘了收回冰凰剑,她只是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张小凡。

  那双清澈如寒潭、此刻却盛满了惊悸、担忧以及巨大得几乎将她淹没的喜悦的眼眸,难以置信地微微睁大,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颤动着。

  然后,仿佛积蓄已久的冰川在暖阳下轰然崩塌,春水漫过荒芜的原野。

  她轻轻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积压的恐惧、绝望、焦灼与压抑都随着这口气彻底排出体外,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

  紧接着,那总是紧抿着的、透着清冷与疏离的唇瓣,如同被春风拂过的花瓣,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向上弯起。

  一个欣喜到了极致的笑容,在她绝世的容颜上毫无保留地绽放开来!

  夕阳的余晖,正好穿透废墟上空的薄尘,如同最温柔、最眷恋的灯光,斜斜地打在她身上。

  为她染血破损的衣袂镀上温暖的金边,照亮她脸上尚未干涸的汗珠与血痕,更将她那抹发自灵魂深处的笑容映衬得无比清晰,无比动人。

  平日里冷艳无双、宛若九天玄女般令人不敢逼视的陆雪琪,此刻的笑容,纯净得不染一丝尘埃,温暖得足以融化万载玄冰。

  如同料峭寒冬过后,第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原野,刹那间积雪消融,溪流淙淙,嫩芽破土,万物复苏,生机勃发!

  那是一种穿透生死、唯君安好的极致温柔,是一种失而复得的巨大庆幸,是千年冰山心甘情愿融化的惊心动魄。

  美的惊心动魄!美的倾国倾城!美的让这满目疮痍的废墟,都仿佛瞬间明亮温暖了起来。

  正沉浸在对阿朵和陆雪琪思绪中,疲惫不堪的张小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剑光与身影惊动,下意识地、有些吃力地抬起头望去。

  目光,恰好毫无防备地撞上了这惊鸿一现、足以定格时光的嫣然一笑。

  刹那间,时间仿佛真的凝固了。

  全身撕裂的剧痛、识海枯竭的眩晕、沉重的疲惫感、对未来的隐忧……所有的负面感知都在这一笑面前烟消云散,仿佛被一股温暖而浩大的力量瞬间抚平。

  张小凡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停了一拍,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随即又疯狂地擂动起来,猛烈地撞击着脆弱不堪的胸腔,带来阵阵钝痛。

  他的呼吸停滞了,干裂的嘴唇微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双深邃、疲惫的眼眸中,映满了夕阳温暖的金辉,更清晰地、满满地、只映入了那道染血却带笑,如同踏破生死界限为他而来的身影。

  他就那样呆呆地望着半空中,如同仙子降世又似浴血归来的陆雪琪,望着她脸上那从未见过的、只为此刻只为他一人绽放的绝美笑靥。

  痴了。

第207章 喜悦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胸腔,每一次震动都带来钻心的痛楚。

  张小凡强忍着,目光却牢牢锁在眼前那道素白的身影上,仿佛要将这朝思暮想的容颜刻进骨血里。

  夕阳的金辉为她镀上一层温暖的光晕,清冷绝尘的气质中此刻却充满了急切的担忧。

  他想对她笑一笑,告诉她一切都好,可嘴角刚牵起,更猛烈的咳嗽就如潮水般涌来,让他弯下腰去,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小凡!”

  陆雪琪清叱一声,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

  她如同惊鸿般自半空疾掠而下,衣袂带风,落地时却轻如羽絮。她甚至来不及站稳,几乎是踉着扑跪在他身前,冰冷的指尖带着难以抑制的轻颤,小心翼翼地、却又无比急迫地伸向他布满蛛网般裂痕的脸颊。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那双总是清冷如寒潭的眸子里,此刻盈满了水光,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

  “你怎么……这么傻……”声音是破碎的,带着细微的泣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挤出来,浸满了无法言喻的心疼。她的指尖在即将触碰到他皮肤时停住了,仿佛怕自己的触碰加剧他的痛苦。

  “别……担心……”张小凡艰难地喘息着,努力压下喉头的腥甜,望着那双为他盛满泪光的眼眸,“看着……吓人…咳咳,根基……没坏……咳咳咳,养养就……好了……”那熟悉的、清冽如幽谷寒梅的冷香丝丝缕缕钻入鼻端,奇异地抚平了些许痛楚。为她所受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值得。他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想让她安心。

  “都伤成这样了,你还笑!”陆雪琪心里又急又气,灿若星辰的美眸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那眼神深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虑。

  不再犹豫,陆雪琪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柔和、带着清凉气息的灵力,小心翼翼地贴上他颈侧相对完好的皮肤,缓缓探入。

  灵力所过之处,是破碎不堪的经脉和枯竭虚弱得近乎消散的神魂,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冰凉。然而,当她的感知触及到他丹田最深处时,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坚韧的生机,如同深埋灰烬下的火种,顽强地搏动着,昭示着根基未损。

  她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骤然放松,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

  “看……没骗你吧……”张小凡捕捉到她神色瞬间的松弛,心中泛起暖意,连带着咳嗽似乎都轻缓了些。

  他吃力地动了动,艰难地侧过身,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身边被夕阳晒得暖融融的地面,那里的青石板还带着白日的余温,“陪我……坐一会儿……看……看夕阳……”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却也透着劫后余生的平静与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陆雪琪抿了抿唇,终究没再说什么,只是又嗔怪地瞥了他一眼。

  她起身,走到他身侧,动作间带着一种难言的珍重。

  她轻轻拂去石上微尘,细致地整理了一下素白的衣裙,这才缓缓挨着他坐了下来。

  两人的肩膀轻轻靠在了一起,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和细微的颤抖。

  她没有刻意拉开距离,这份无声的靠近,胜过千言万语。

  “真好啊……”张小凡满足地喟叹一声,贪婪地感受着身侧传来的、带着冷梅幽香的气息和她细细的,温热的呼吸。

  眼前是漫天燃烧的金红晚霞,将层林尽染,将天空涂抹成瑰丽的画卷。

  夕阳的暖意包裹着他们,驱散了身体的寒意和心头的阴霾。

  劫后余生,佳人在侧,此情此景,夫复何求。

  陆雪琪微微侧首,目光并未离开那震撼人心的落日,清冷的嗓音在暮色中流淌,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宁与承诺:“以后……我会陪你一起看,在大竹峰看。”

  “嗯?!”张小凡浑身剧震,猛地转头看向她,动作牵扯到伤势,痛得他倒吸一口冷气,却也顾不上了。

  他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是深藏的渴望骤然被点燃的炽热,带着小心翼翼的求证。

  陆雪琪迎上他那双写满希冀的、深邃的眼眸,唇边终于漾开一丝极淡却极其动人的弧度,如同冰莲初绽。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晰而坚定,敲击在张小凡的心上:“掌门师伯,已经同意让你重归青云门。张小凡,你现在,是青云门大竹峰的弟子了。”

  “真……真的?!”巨大的狂喜如同滔天巨浪,瞬间将他淹没,冲击得他头脑一片空白,几乎忘了呼吸。但多年的坎坷让他本能地生出一丝疑虑,声音带着颤抖,“可是……掌门师伯他……素来……”

  “要谢,”陆雪琪眼中的笑意加深,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少有的轻松,“就谢那个小家伙阿朵吧。”

  她轻声细语,将阿朵在青云门的点滴娓娓道来:小丫头如何用来到玉清殿;如何恳求道玄救张小凡;如何用铜镜让正道门派看到张小凡的牺牲;最终,她如何像一缕温暖而不自知的小阳光,让水月真人在看着她时,发出了那声包含深意的叹息:“稚子纯善,赤子之心……或可为宗门涤尘纳新啊……”

  陆雪琪说到阿朵学鸟叫逗弄松鼠的趣事时,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语气里带着温柔的宠溺。

  “一饮一啄,天意莫测……”张小凡听着,心潮澎湃,眼前浮现出阿朵那纯真无邪的笑脸,胸中涌动着复杂的感慨与深深的感激,“竟是这小家伙为我铺平了重归山门的路……”造化之奇,令他唏嘘不已。

  “所以,”陆雪琪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情绪,声音温柔而肯定,带着一种将他牢牢拉回此岸的力量,“你现在是青云门的张小凡了。我们的张小凡。”

  “哈哈……咳咳咳……哈哈哈……”巨大的喜悦冲垮了所有的堤防,张小凡再也抑制不住,开怀的笑声冲破喉咙,然而笑声立刻引发了胸腔剧烈的震动,撕扯着伤口,让他再次咳得惊天动地,弯下腰去,眼角甚至呛出了泪水,脸色通红。

  “你呀!伤成这样还不能安分!”

  陆雪琪又急又心疼,口中嗔怪着,连忙伸出手,动作却无比轻柔,一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颤抖的肩膀,一手在他剧烈起伏的脊背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一下一下,无比耐心地拍抚着。

  看着他咳得狼狈不堪,偏偏脸上还带着酣畅淋漓的笑意,那份强撑的清冷终于彻底褪去。

  她无奈地摇头,然而看着他眼底那久违的,纯粹如少年般的喜悦光芒,她的唇角也抑制不住地弯起,清泠的笑声如同冰泉融化,叮咚作响,融进了金红的暮色里,与他的咳嗽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夕阳沉沉,将两人紧紧依偎的身影拉得很长,融成一片不分彼此的暖色。

  大竹峰的约定,在晚霞与劫后余生的温情中,显得格外真实而珍贵。

  陆雪琪拍抚的手不曾停下,眸光落在张小凡因咳嗽和笑意而泛红的侧脸上,无声地将自己支撑的力量传递过去。

第208章 同葬

  就在张小凡和陆雪琪一起享受着静谧的时光时。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远古巨兽濒死的挣扎。紧接着,毫无征兆地

  “轰隆!!!”

  震耳欲裂的巨响撕裂了短暂的宁静!脚下的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粗暴地撕裂、掀起!以爆炸点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地面猛地向上拱起,随即狂暴地炸裂开来!

  坚硬的岩石瞬间化为齑粉,混杂着尚未沉降的尘埃和被高温熔融的沙砾,形成一股狂暴的土石洪流,冲天而起!灰色的烟尘如同活物般迅猛扩散,浓密如实质的帷幕,瞬间吞噬了视野,将张小凡与陆雪琪所在之处完全笼罩。刺鼻的硫磺与焦糊气味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张小凡和陆雪琪在剧烈的震动中霍然起身,方才的宁谧荡然无存,眼神如鹰隼般瞬间锐利如刀锋,齐齐锁定向爆炸的中心区域。在那片翻腾的浑沌深处,一股虚弱至极、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惨烈气息,如同垂死凶兽最后的喘息,顽强地冲天而起!紧随其后,是五道同样萎靡、但却弱小了许多的气息,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

  强敌未绝!

  陆雪琪反应快如电光,几乎是本能地纤腰一拧,已瞬间挡在张小凡身前。玉手紧握的冰凰神剑发出清越低鸣,剑尖吞吐着彻骨的寒芒。她一双秋水剪瞳穿透翻滚的烟尘,凌厉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试图钉穿那片迷蒙。

  “咳咳咳……咳……”一阵压抑而痛苦的咳嗽声从浓雾深处传来,声音沙哑断续,带着血沫的气息,仿佛要将肺腑咳碎一般。

  陆雪琪黛眉紧蹙,眼中寒光更盛。她手腕轻抖,冰凰神剑向前方虚空顺势一扫

  “呜!”

  凛冽刺骨的寒风凭空而生,如同极地的寒潮奔袭,呼啸着席卷而过!那浓密得化不开的尘雾,在这绝对的低温与风压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撕扯,迅速冻结、瓦解、消散。

  视野豁然开朗。

  烟尘散尽处,景象触目惊心。

  兽神的身影显露出来,那曾经睥睨天下的身躯,此刻只能用“残破”来形容。他半跪在地,一只沾染着乌黑血迹的手臂,死死地撑在身旁巨大的饕餮兽躯上。

  饕餮庞大的身躯如同被丢弃的石山,毫无生气地瘫倒在龟裂破碎的地面上。曾经闪烁着暴虐红光的巨目此刻显得有些暗淡无神。

  暗金色的鳞甲不再闪耀,布满了蛛网般密集、深可及骨的恐怖裂痕,许多地方的骨骼甚至刺穿了皮肉,暴露在浑浊的空气里。

  暗红色的粘稠血液如同小溪般从那些狰狞的伤口渗出,在身下汇聚成一片不断扩大的、散发着浓重腥气的血潭。那标志性的龙首无力地歪在一旁,獠牙断裂,鼻孔中只有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进出,生死悬于一线!

  另一只手则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扭曲发白,暗红色的、粘稠如浆的血液不断地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渗出,顺着惨白的手腕流淌,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发出“嗤嗤”的轻响。

  每一次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呛咳,都让他整个佝偻的身体如同风中残烛般剧烈地颤抖、抽搐,仿佛要将破碎的内脏碎片连同最后一点生命力都咳出来!

  此时兽神就像一尊被打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布满裂痕的琉璃人像,散发着浓重的血腥与死亡之气,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强弩之末的境地。

  而在兽神身后,勉强支撑着站立的,正是当康、朱厌、九尾狐、诸犍四位妖王。此刻的他们也狼狈不堪,气息萎靡。

  当康浑身泥泞,身上厚重的土甲布满裂痕,显然是他的天赋神通在最危急关头起了作用;朱厌一只手臂无力地垂下,原本暴戾的眼中充满了虚弱与惊悸;

  九尾狐华美的皮毛焦黑一片,九条尾巴无力地耷拉着,嘴角溢血;诸犍那标志性的独目黯淡无光,身上也有多处深可见骨的伤口。显然,在张小凡引爆一切的刹那,这陆地上的妖王们反应极快,立刻合力催动了当康最强的御土天赋,瞬间沉入地底深处,才堪堪逃过被湮灭的劫难。

  而兽神则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最后的力量挣脱了束缚,感应到地底饕餮的位置,也强行遁入其中。饶是如此,那席卷天地的毁灭性爆炸,依然在地下造成了恐怖的震荡与挤压,他们未能完全躲过冲击,只是勉强保下了一条残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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