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横诸天从唤醒碧瑶开始 第15节

第18章 寿数终不长

  “说来可笑。”

  张小凡给李渊重新斟满酒,一线酒液在月光下如银丝垂落,“我在山里住了快十年,不过赶走了几伙溃兵盗匪,救下了几拨流民。”

  随手比了个劈砍的手势,“后来这帮流民就在山下建了个镇子,非要叫‘岳镇’。去年有个书生路过,听说了我的事,竟在镇口立了块‘霸刀峰岳公庇民处’的石碑。”

  窦氏掩口轻笑,腕间金镯叮咚作响:“妾身听过往商队传言,霸刀峰上有位仙人,能一刀断瀑?”

  “哪有什么仙人。”张小凡摇头,倏地从果盘中拈起一粒葡萄。

  指间寒芒一闪,那葡萄竟无声无息地均匀绽开成八瓣,汁水饱满却半滴未溅,“不过是...”他话音戛然而止,指尖在石桌面轻轻一叩。

  十丈外假山后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

  偷听的小厮只觉耳中如钟鼓齐鸣,眼前发黑,踉跄着狼狈逃遁。李渊脸色骤变:“来人!把那...”

  “不必。”张小凡摆手止住,“小孩子家好奇罢了。”

  他指尖沾着葡萄晶莹的汁液,在石桌上随意画了道蜿蜒的曲线,“倒是你们这府邸,东墙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该修剪了方才我进来时,瞥见有人藏在茂密的树冠里。”

  李渊与窦氏飞快地对视一眼,面色瞬间凝重。

  凉亭里,夜露悄然加重,无声地打湿了窦氏杏黄色的披帛,她却恍若未觉。

  张小凡突然压低声音,仅容两人听见:“叔德,帮我找个人。”

  他蘸着杯中残酒,在案面上写下“祝玉妍”三字,墨迹般的水痕很快被夜风吹得模糊扭曲,“阴癸派的消息,你应该...”“包在小弟身上!”李渊拍胸脯应道,声音却猛然压低,带着一丝惊悸,“不过大兄,阴后她...曾与那石之轩...”张小凡眼中精光骤然暴涨!

  刹那间,满园灯火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吞噬,齐齐为之一暗。

  窦氏急忙按住丈夫的手腕,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夫君醉了!”她转向张小凡,神色郑重:“岳大兄放心,我窦家在江湖上也有些微末交情。明日我便修书给家兄,他在巴蜀一带根基颇深...”

  “有劳弟妹。”

  小凡突然打断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语气沉缓,字字清晰:“若有人问起,就说我岳山,找祝玉妍讨一笔旧债,让她速速来见我。”

  子夜将至,李渊已醉眼朦胧。他一把扯开衣领,露出胸口一道狰狞的箭疤:“大兄你看,去年秋猎时...”

  张小凡猛地按住他倒酒的手,青铜酒壶在他掌中发出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竟微微向内凹陷变形:“小刀,你身上带伤,夫妇二人眉间隐伏煞气,究竟出了什么事?”

  “没事!能有什么事!”李渊摆手大笑,笑声却戛然而止张小凡此刻的眼神,冰冷而锐利,让他瞬间想起父亲临终前那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目光。

  砰!一声脆响,旁边的空酒坛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张小凡掌风掠过,四溅的酒液竟化作缕缕袅袅白汽,瞬间蒸腾。

  “还要瞒我?”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奇异的穿透力,震得凉亭檐角悬挂的风铃叮当乱响不休。

  李渊如同被抽干了力气,孩子般猛地扑在冰冷的石桌上,冠帽滚落在地:“舅舅他...宇文邕那厮不当人子!”

  声音里压抑着哭腔和滔天恨意,“灭齐时舅舅为他冲锋陷阵,打下万里江山,如今他坐稳了龙椅,竟欲对我舅舅除之而后快...”

  李渊猛地抬起头,眼中遍布狰狞血丝:“前些时日早朝,那昏君当众斥责舅舅‘目无君上’,当场褫夺兵符,罚跪殿前两个时辰!”

  窦氏连忙递上丝帕,却被李渊一把推开:“大兄可知?上月太医署突然强令所有外戚宗亲呈递详细脉案,昨日朝中又传出风声,要重新议定‘八柱国’世袭罔替之权...”

  他死死揪住张小凡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布料,“这...这是要掘我们关陇门阀的根基啊!”

  张小凡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片酱色浓郁的鹿脯,褐红的酱汁滴在石桌上,凝成一滩刺目的暗红:“你们的皇帝...怕是大限将至了。”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静谧的凉亭里!窦氏手中纨扇“啪嗒”坠地,李渊的酒意瞬间被惊得烟消云散。

  窦氏慌忙挥手,将远处侍立的婢女全部驱赶至视线之外。“大兄何出此言?!”

  李渊声音绷紧,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摩挲着冰冷的杯沿。

  张小凡将杯中残酒饮尽,轻轻放下空杯:“身强体健的雄主,不会突然变得疑神疑鬼。唯有油尽灯枯、时日无多者,才会急于为身后子嗣,扫清一切可能的障碍。”

  他抬手指了指皇宫方向,“宇文邕这些年励精图治,选贤任能,更有灭齐盖世功勋加身,堪称一代明君。如今突然行此倒行逆施、自毁长城之举,恐怕...寿数将尽了。”

  远处,三更鼓声沉闷地传来,穿透夜色。

  一片浓重的乌云悄然遮蔽了明月,花园顿时陷入一片昏沉的黑暗。

  张小凡的身影在暗影中显得无比高大,轮廓模糊,唯闻一声轻若无声的叹息:“要变天了...叔德,去寻一套《汉书》来,该重读读《霍光传》了。”

  李渊如遭电击,浑身剧震,手中的酒盏再也捏不住,直直坠落!

  就在盏底即将触地的瞬间,张小凡脚尖似有若无地轻轻一挑,那酒盏如同被无形之手托住,稳稳飞回桌面,杯中残酒涟漪轻荡,竟一滴未洒。

  李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眼中闪过巨大的惊疑与挣扎,最终,那个呼之欲出的名字终究被他死死咽了回去。

  他端起那杯失而复得的残酒仰头灌下,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也勉强掩饰着内心的惊涛骇浪。

  张小凡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却只是沉默。他缓缓起身,负手望向墨黑的夜空:“我会在你这里叨扰一段时日,替我安排间清净的客房吧。”

  “这...”李渊猛地抬头,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光芒,连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大兄...你肯留下?!”

  窦氏更是喜形于色,连忙起身深施一礼:“妾身这就去安排!东厢的听雨轩最为清雅,窗外便是潇湘竹林,离主院也近便...”

  “不必讲究。”张小凡摆手止住,目光扫过李渊夫妇,“我住西跨院即可。”

  他顿了顿,语意悠长地补充道:“那里...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个长安城。”

  李渊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郑重,沉声应道:“就依大兄之意!小弟即刻吩咐下去,将西跨院收拾妥当!”

  说着便要起身。“不急。”

  张小凡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恰到好处,不容抗拒,“明日再办不迟。今晚...”他抬眼看了看天际那轮已西斜的残月,“我们兄弟,再饮几杯。”

  窦氏心领神会,柔声道:“妾身去吩咐厨房再备些热酒小菜来。”

  她盈盈一礼,裙裾轻旋,临去时悄然在丈夫手背上用力一捏。

  待窦氏的脚步声消失在回廊尽头,李渊立刻压低嗓音凑近:“大兄是担心今夜...”

  “防患于未然。”张小凡端起新斟满的酒杯,在稀薄的月光下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西跨院离马厩近路,若有变故...”李渊心头猛地一沉,残留的最后一丝酒意彻底消散无踪。

  他这才完全明白张小凡的深意西跨院不仅视野绝佳,更毗邻一条当年营造府邸时预留的隐秘小道,直通府外,是关键时刻的退路!

  “大兄思虑周全至此...”李渊声音微颤,混杂着无尽的感激与深深的自惭,“是小弟...拖累大兄了。”

  “你我兄弟,何须此言。”张小凡打断他的愧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明日开始,我教你几手保命的功夫,紧要关头,或能护你一线生机。”

  李渊眼眶一热,喉头哽咽,正欲倾泻满腔言语,却见窦氏领着侍女端着热气腾腾的酒食回来了。

  月光重新从云隙中艰难透出些许清辉,三人举杯对饮的身影被拉长,清晰地映在窗棂的素绢之上,构成一幅宁谧安详的剪影。

  只是谁都不曾留意,张小凡的目光,总在不经意间扫过重重殿宇轮廓的皇宫方向,眼底深处,翻涌着如渊似海、莫测高深的幽光。

  夜风渐冷,裹挟着远方更夫单调而悠长的梆子声,沉沉传来长夜将尽,新的黎明,亦或是新的风暴,即将来临

第19章 酒醒头欲裂

  熹微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棂的缝隙,在李渊脸上筛下细碎的光斑。

  他眼皮剧烈颤动几下,喉间溢出一声痛苦的嘶哑呻吟。

  睁开眼的刹那,天旋地转,眼前金星迸溅,仿佛有万千铁蹄在他颅中疯狂践踏。

  喉咙干涩灼痛,每一次吞咽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楚。

  “呃......”他挣扎欲起,手肘刚支起半寸,便脱力般沉沉砸回绣花软枕。

  锦被滑落,露出他汗津津、微微起伏的胸膛。

  倏地,一双温润如玉的手稳稳托住了他的后背,妻子窦氏身上那缕熟悉的淡雅檀香随之萦绕鼻端。

  她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将丈夫缓缓扶坐起来。

  “慢些。”窦氏的声音带着心疼,冰凉的瓷碗边缘小心贴上他干裂的嘴唇,“润润喉。”

  清甜的蜂蜜水滑入喉管,李渊如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大口吞咽。

  几滴蜜汁溢出嘴角,在雪白中衣上洇开几朵淡黄花渍。

  喝得太急,他猛地呛住,引发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震得胸腔嗡嗡作响。

  “郎君你啊……”窦氏连忙轻拍他的背,语气三分责备七分怜惜,“昨夜偏要与岳大哥拼酒到三更,如今这模样,可还敢逞强?”

  说话间,她用浸了玫瑰冷露的丝帕,轻柔拭去丈夫额角不断沁出的冷汗。

  李渊好不容易缓过气,苦笑着摇头:“这头痛……一次便足够终生铭记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眩晕袭来,他不得不闭紧双眼,浓密的睫毛在苍白脸颊投下两弯阴影,“下次……下次定要……认输……”

  “你呀……”窦氏轻叹一声,顺势将丈夫的头轻轻揽到自己温软的腿上。

  纤纤玉指蘸了清凉的薄荷膏,精准按上他突突跳动的太阳穴,指腹打着圈,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按。

  一股沁凉的舒爽感立刻从穴位渗入,灼烧般的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李渊舒服地喟叹出声,像只寻到暖窝的猫儿,无意识地蹭了蹭妻子光滑的裙摆。

  窦氏身上那缕独特的馨香混合着薄荷的清冽,让他恍惚间仿佛回到了无忧的少年时光。

  “对了,大兄他……”李渊猛然想起什么,急急睁眼,又被纱帐外透进的晨光刺得眯起,“该不会也……”窦氏忍俊不禁,唇边漾起细小的梨涡:“你以为岳大兄也如你这般不济?”

  她抬颌指向窗外,“人家寅时初刻便起了身,此刻正在演武场练刀呢。”

  说着,指尖在他额角某处穴位忽地一按。“嘶”李渊疼得龇牙咧嘴。“活该,让你逞能。”窦氏嗔道,指尖力道却又悄然放柔。

  演武场上,晨露在青石地面凝结成珠,迎着朝阳折射出晶莹碎芒。

  张小凡赤足而立,斑白的两鬓在晨光中如染秋霜。足底厚实的老茧紧贴着冰凉的石板,纹丝不动。

  他双目微阖,呼吸悠长绵远。腰间那柄霸刀古朴无华,刀柄褪色的红绳随着他胸腹的起伏微微飘荡,仿佛拥有呼吸。

  一片梧桐叶挣脱枝头,打着旋儿飘落。

  当叶尖距离地面仅余寸许的刹那张小凡倏然睁眼!

  那一瞬,整个演武场的空气仿佛骤然凝固,连拂动的晨风都为之一滞。

  “锵!”霸刀出鞘的清越龙吟破空而起,惊得檐下麻雀炸窝般四散疾飞,羽毛簌簌飘落。

  “裂地!”刀锋看似缓慢,实则迅疾无伦地劈向青石地面。

  这一式毫无花巧,却蕴含开山断流之势!

  刀尖触及石板的一瞬,整座演武场的地脉似被无形之力引动。

  石板缝隙间的微尘骤然腾升,却在离地三尺处诡异地凝滞悬浮,聚成一道浑圆的尘环。

  更奇的是,无数尘粒并非静止,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迹,缓缓流转,如同在演绎天地初开的至理。

  张小凡身形陡转,刀势随之一变“搅海!”方才还缓缓流淌的尘环骤然加速!呼啸着化作一道急速旋转的滔天漩涡,席卷整个场地!

  刀光在尘浪中明灭闪烁,如惊鸿乍现,似潜龙匿渊,每一记劈砍都锐利得撕裂空气,发出细微却刺耳的爆鸣!

  远处偷窥的马夫惊得手中草料跌落一地,浑然不觉。

  一粒飞尘恰好飘入他大张的口中,竟让他生出误吞明珠的奇异错觉。

  最后一式“斩天”出手张小凡身形并非疾冲,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缓缓拔地而起,仿佛在与整个苍穹角力!

  霸刀划破薄雾,轨迹清晰如刻。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竟如水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

  这一刀看似劈向虚无,实则霸道无匹的刀意已将周身三丈空间尽数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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