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渊在旁轻捋短须，忽然递来一盏新茶：“大兄请用。“
茶汤清冽，倒映着天光云影。
张小凡接过茶盏时，忽见水面映出两个小小的身影美仙正牵着秀宁的小手，在桃树下转圈，粉白的花瓣落满她们的发梢。
“好茶。“张小凡仰头饮尽，忽然放声长笑。
笑声震得桃枝轻颤，惊起更多飞花。
在这漫天纷扬的花雨里，什么破碎虚空，什么三教合一，都比不过眼前这一幕他的小仙女正把糖人掰成两半，与另一个懵懂的小生命分享甜蜜。
李渊若有所思地望着两个女童，忽然轻声道：“他日若这两个丫头...“
“定是段好缘分。“张小凡截住话头，指尖轻弹，一片桃花瓣精准地落在美仙发间。
小姑娘若有所觉，回头冲父亲绽开灿烂笑颜，那笑容比终南山巅最澄澈的晨光还要明媚。
张小凡凝视着蹒跚学步的李秀宁，眼中闪过一丝异彩。
他体内的魔种微微震颤，将小女童的根骨资质映照得一清二楚。
“这丫头天生经脉贯通，是块难得的璞玉。“张小凡轻抚长须，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许，“当入我门下。“
李渊闻言大喜，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一旁的长子建成。
此时的少年正挺直腰背站在廊下，眼中满是期待。
“至于建成...“张小凡目光如电，在少年身上一扫而过，“根骨虽佳，却少了那份灵性。“他转向李渊，见其神色黯然，又补充道：“不过，你可将般若龙象大手印传授于他。“
李渊眼中顿时重燃光彩。
这门得自张小凡的武学，初练时李渊只当是锤炼筋骨的外家功夫。
每日晨起，他按部就班地演练那套看似简单的拳法，只觉筋骨舒展，气血通畅，倒也算得上熬炼体魄的好法子。
然而随着境界精深，特别是杨坚登基后，李渊身负重职，政务日益繁重，却惊觉这门功夫的非凡之处。
这看似朴实无华的掌法中，每一式都暗合天地至理推掌如龙腾，锤炼筋骨，收势似象立，凝练气血滋养肺腑，呼吸间竟隐隐与星辰运转相应和，更是升华精神。
正是靠着这门功夫，不断锤炼筋骨，凝练气血，滋养精神，他才能在日理万机之余，武道修为不退反进。
如今看着长子期待的眼神，李渊不由想起自己初学时的情景。
他郑重地对建成道：“你岳伯父所传的般若龙象大手印，看似简单，实则奥妙无穷。你需日日勤练，不可懈怠。“
说话间，他掌心隐隐泛起一层黄玉色光泽，正是这门功夫小成的征兆。
“建成，还不快谢过岳伯父！“李渊连忙招呼长子。
少年李建成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张小凡微微颔首：“勤加练习，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有所成就。“
此时，美仙正牵着秀宁的小手在桃树下嬉戏。
张小凡望着这一幕，嘴角微扬他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某个画面：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腰间配着银刃，手中却施展着他亲传的绝世武功...
春风拂过，满树桃花簌簌而落。
第43章 月圆映刀寒
岭南，宋家山城。
晨雾未散，宋缺已收拾好简单的行囊。
佩刀“水仙“被他用粗布细细包裹，却掩不住那若有若无的锋鸣。
“大兄！“宋智急匆匆追出庭院，衣袍都被晨露打湿，“此去挑战霸刀岳山，是否再斟酌一二？那可是...“
“当世大宗师。“宋缺接过话头，手指轻抚过刀鞘，“正因如此，才非去不可，鲁弟拿那堪舆图来。“
宋鲁捧着舆图赶来，宋缺指着长江沿线密密麻麻的标记：“隋军已在汉口集结战船，陈朝那些醉生梦死的废物根本挡不住。待陈朝一灭...“
“下一个就是岭南。“宋缺目光如刀，划过舆图上标注的宋阀势力范围，“杨坚欲混元天下，最容不下的就是我们这些盘踞一方的门阀。“
晨风骤起，卷起宋缺的衣袂。
他忽然解开水仙刀的布囊，抽刀出鞘，刀身映着朝阳泛起一泓秋水般的光泽。
“你们看。“宋缺手腕轻转，刀锋在空中划出玄妙轨迹，令在场人神韵目眩“我困在宗师巅峰已三年有余，这一线之差...“
刀势突然一顿，竟震得周围树叶纷落，“唯有与真正的刀道大宗师生死相搏，方能突破。“
宋智还要再劝，却见宋缺突然收刀入鞘，发出一声清越铮鸣。
“若此行圆满，我必入大宗师之境，杨坚纵有千军万马也得给我宋阀三分薄面。“宋缺转身望向北方，嘴角扬起一抹锐利的笑意，“若我刀败身亡...“
其声如金石交击，惊得枝头雀鸟振翅飞起。
“待陈朝灭亡那日，你们便举族归顺。“话音未落，宋缺已大步流星走向山门，“记住，届时我若未归，便由智弟执掌阀主之位。“
宋智与宋鲁相视骇然，正要追赶，却见山道尽头的身影突然加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云雾之中。
唯有那柄水仙刀在晨光中留下的残影，如一道劈开迷雾的刀光，久久不散。
山门外，不知何时停着一叶扁舟。
宋缺踏舟而去的身影，与当年他单人独刀平定岭南百越时一般无二。
翌日，宋缺北上挑战霸刀张小凡的消息，通传天下。
大兴城，岳国公府
晨光微熹，李渊步履匆匆地踏入府门，眉宇间带着几分凝重。
他刚收到岭南传来的消息“宋阀之主“宋缺已启程北上，公然挑战“霸刀“岳山。此事震动江湖，更牵动朝堂。
“大兄，宋缺之事，你如何看？“李渊在练武场寻到张小凡，见他正在指点美仙习刀，便等了一阵才开口。
张小凡收刀入鞘，淡然一笑：“岭南宋缺？倒是个有胆魄的。“
他接过侍女递来的汗巾擦了擦手，“听说此人刀道天赋极高，此番挑战，无非是想借我之手，磨砺自己的刀道，突破大宗师之境。“
李渊眉头微皱：“宋缺虽数年未出手，但其刀镇岭南之名绝非虚传。大兄虽已是大宗师，但...“
话音未落，府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管家匆忙来报：“国公爷，陛下的御驾已到府门外！“
众人连忙出迎。
府门前，杨坚一身常服，负手而立，身后只跟着几名贴身侍卫，显然是不欲声张。
“臣李渊，参见陛下。“李渊当即行臣子大礼。
张小凡则只是拱手一礼：“陛下亲临，有失远迎。“
杨坚丝毫不以为忤，反而笑着上前扶起李渊，又拉住张小凡的手：“岳兄不必多礼，朕今日微服而来，就是想与你们说几句体己话。“
三人步入正堂，侍女奉上香茶后退下。杨坚轻抿一口，开门见山道：“岳兄，宋缺挑战一事，你有何打算？“
张小凡淡然一笑：“刀道寂寞，难得有人敢来试刀。他既想借我突破，我便成全他。“
杨坚沉吟片刻，缓缓道：“宋缺乃岭南宋阀之主，如今大隋南征在即，岭南局势敏感。若他战败身死，宋阀必生变数，恐增南征阻力。“他抬眼看向张小凡，语气诚恳，“朕希望岳兄能留他一命。“
张小凡闻言，朗声一笑：“陛下放心，刀道之争，胜负已分高下，不必取命。“
杨坚面露喜色，起身拱手：“有岳兄此言，朕心甚慰。“
待杨坚离去后，李渊仍有些忧虑：“大兄，宋缺此人心高气傲，若他败而不服...“
张小凡目光投向南方，眼中闪过一丝战意：“败而不服？那便再败他一次。“
此时，练武场上的美仙突然高喊：“耶耶！这招'皓月当空'我练会啦！“
张小凡回头望去，见女儿手中雁翎刀划出一道皓洁的弧光，竟真有几分皓月凌空之势。他不由失笑，方才的肃杀之气一扫而空。
“走，去看看仙儿的刀法。“他拍了拍李渊的肩膀，向演武场走去，仿佛即将到来的挑战，不过是场寻常切磋。
“哎，大兄你可真是”话未说完，李渊连忙跟上。
演武场上，岳美仙正专注地演练着新学的刀招。
十二岁的少女身姿矫健，雁翎刀在她手中划出一道道皎洁的弧光，宛如皓月当空。
刀锋过处，竟隐隐带起一阵清风，卷起地上散落的桃花瓣。
张小凡负手而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仙儿的'皓月当空'已有三分火候了。“
李渊站在一旁，眉宇间的忧虑仍未散去：“大兄，宋缺毕竟是.....“
“不过一场刀道切磋罢了。“张小凡不以为意地摆摆手，转身向书房走去，“小刀，帮我传个消息出去。“
三日后，一则消息震动江湖：
“霸刀岳山应战天刀宋缺，月圆之夜，终南翠华峰巅，以刀论道。“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这是自张小凡晋入大宗师境界后，首次公开接受挑战。
更令人震惊的是，这场比试竟不设生死之限，纯粹以武论道。
长安茶肆中，有的江湖中人拍案惊叹：“诸位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要给宋缺一个突破的机会啊！“
岭南水路上，收到消息的宋缺站在船头，手中水仙刀微微震颤。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嘴角扬起一抹笑意：“好一个霸刀，果然没让我失望。“
大兴皇宫内，杨坚放下奏折，对身旁的独孤皇后笑道：“岳兄此举，倒是替朕省了不少心。“
独孤皇后亦笑着说道“是呀，但陛下也得让岳兄不能这么白白为国奔波。”
“哈哈哈，伽罗，放心，朕早有打算”杨坚拂须笑着说道。
而此刻的岳国公府内，张小凡正耐心纠正着女儿的刀姿。
美仙仰着小脸问道：“耶耶，那个要来挑战的人厉害吗？“
张小凡揉了揉她的发顶：“算是当世难得的刀道高手。“
“那耶耶会输吗？“美仙眨着眼睛。
一旁的李秀宁也露出担忧的神情，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张小凡。
“哈哈哈！“张小凡开怀大笑，笑声震得庭院中的桃树簌簌作响，“仙儿记住，真正的武者，从来不怕输赢，求的是道行的更进一步。“
月圆之夜，刀映寒光。
第44章 碧海吞谪仙
月满中天，终南山的翠华峰笼罩在一片清冷银辉之中。
张小凡盘膝端坐在一方青岩之上，双目微阖，膝前横放着那柄令天下武者闻风丧胆的霸刀。
皎洁的月光如水般流淌在他周身，竟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牵引，在身前三尺处形成一道朦胧的光晕那是他体内魔种正在吞吐月华，涤荡神魂体魄。
“铮“
霸刀突然无风自鸣，发出清越龙吟。
张小凡似乎心有所感，缓缓睁开眼睛，眸中似有星河倒悬，一道神光转瞬即逝。
山道尽头，月华如水处，一道颀长身影缓步拾级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