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刀,已非人间之刀!
刀光如银河倾泻,又如晨曦破晓,带着刀我如一、超脱生死的无上意志,以及一丝向天求道决心,悍然迎向霸刀!
“轰!!!”
两刀相撞的瞬间,整座终南山为之一静!
紧接着
“咔嚓!”
虚空仿佛被撕裂,一道漆黑的裂痕在双刀交锋处乍现,吞噬月光,湮灭尘埃!
恐怖的冲击波横扫四野,观战武者无不吐血倒飞,方圆百丈内的古松、山石尽数化作齑粉!
待烟尘散去
张小凡依旧立于原地,霸刀斜指地面,袖口上竟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宋缺单膝跪地,水仙刀深深插入岩层,嘴角鲜血淋漓,但眼中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战意!
远处观战的梵清惠手中色空剑自鸣不已,她轻抚剑身叹道:“今日之后,刀道当以二人为尊。“
而李渊望着峰顶那轮格外明亮的明月,终于明白为何张小凡要选在月圆之夜这一战,本就是为助宋缺斩破最后的枷锁!
“好一把‘天刀’……”张小凡缓缓抬头,眼中首次浮现凝重之色,“宋缺,你这一刀,已入大宗师之境。”
宋缺咳出一口鲜血,却放声大笑:“再来!”
宋缺战意如火,周身刀气未散,水仙刀仍在低鸣,似在渴求再战。
然而
“锵!”
一声清越的刀鸣响彻山巅,张小凡竟收刀入鞘。
夜风骤静,霸刀的煞气顷刻消散,仿佛方才那开天辟地的一刀从未存在。
“三招已过,今日便到此为止。”张小凡的声音低沉如古钟,在群山间回荡。
他负手而立,目光如渊,望向宋缺时,竟带着几分罕见的赞许。
“你回去好好巩固境界。”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待你自觉能胜我时,再来寻我。”
月光洒在张小凡高大的身影上,衬得他如一座亘古不变的山岳,沉稳而莫测。
他深深看了宋缺一眼,缓缓道:
“我期待与你的下次交手”
“天刀,宋缺。”
话音未落,张小凡纵身一跃,衣袍猎猎,如大鹏展翅,转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宋缺静立原地,望着张小凡离去的方向,心中百感交集。
方才那一战,他于生死之间窥见大宗师之境,刀道更上一层楼。
可张小凡的强大,却仍如浩瀚大海,深不可测。
“随心所欲,心无挂碍……”宋缺低声轻叹,“吾不如也。”
张小凡的刀,已臻至“无招无式,返璞归真”的境界,而他,仍需砥砺前行。
“宋兄,你受创不轻,不如让清惠护送你一程?”
一道清音如泠泠山泉,在夜色中流淌而来。
宋缺蓦然回首
梵清惠一袭素衣,背负色空剑,立于月华之下。
夜风拂过她的衣袂,宛若流云轻舞。
她的面容清丽绝俗,眸若点漆,唇若含丹,眉间一点朱砂更添几分出尘之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宛如为她披上一层薄纱,恍若九天仙子临凡。
宋缺一时怔然。
他见过无数绝色佳人,可此刻的梵清惠,却让他心神微荡。
“原来是梵仙子。”宋缺收敛心神,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洒脱笑意。“宋某不过皮肉之伤,何须劳烦慈航静斋的高足?”
梵清惠眸光清浅,唇角含笑:“宋兄方才一战,刀破樊笼,已窥天道。清惠虽非刀客,亦感佩不已。”
宋缺朗笑一声:“仙子过誉了。若非岳公留手,宋某此刻怕是已魂归九泉。”
梵清惠微微摇头,眸中闪过一丝深邃:“岳山前辈的刀,已近‘道’之极境。宋兄能在他刀下突破,已是绝世之姿。”
她顿了顿,似是无意般轻声道:“不知宋兄接下来有何打算?”
宋缺望向远方云海,豪气顿生:“自然是闭关参悟,待刀道大成,再战岳公!”
梵清惠眼波流转,轻声道:“那清惠便预祝宋兄早日登临绝巅。”
夜风轻拂,二人并肩而立,一时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月圆之夜,终南一战,震动九州!
宋缺以刀破樊笼,踏入大宗师之境,自此名传天下。
而张小凡那句“天刀,宋缺”,更如金口玉言,让世人彻底承认天下第五位大宗师,就此诞生!
江湖沸腾,群雄震动。
有人惊叹宋缺的天纵之资,有人揣测张小凡的深不可测,更有人预言,这天下的格局,怕是要因这一战而变了。
江南,烟雨朦胧。
画舫轻摇,碧波荡漾。
宋缺一袭白衣,立于船头,手中持水仙刀,俊美无比。
身旁,梵清惠素衣如雪,色空剑悬于腰间,眸若秋水,顾盼生辉。
“清惠,你看这江南风光,可还入眼?”宋缺含笑问道。
梵清惠唇角微扬,轻声道:“水乡柔情,确实令人沉醉。”
二人相视一笑,情意流转。
此刻的宋缺,不再是那锋芒毕露的天刀,而是一个沉醉于情爱的男子。
江湖纷争,天下大势,似乎都已远去了。
然而,天下风云,岂会因一人而止?
隋帝杨坚,雄才大略,以晋王杨广为帅,统领百万大军,剑指南陈,结束这三百余年的乱世!铁骑铮铮,战鼓雷鸣,一时间烽烟四起,山河震动。
乱世英杰,并起四方。
有人欲趁势而起,逐鹿天下;有人欲力挽狂澜,保家卫国;更有人冷眼旁观,静待时机。
终南山下,小院清幽。
张小凡手持木刀,正陪着女儿岳美仙嬉戏玩闹。
“爹爹,再来!”岳美仙挥舞着雁翎刀,不服输地喊道。
张小凡哈哈大笑,故意放慢动作,任由女儿“击败”自己。
此刻的他,哪还有半分“霸刀”的威严?
分明就是个宠溺女儿的老父亲。
江湖?天下?
与他何干?
第46章 霸刀重出山
霸刀峰,暮色苍茫
山风掠过崖畔古松,发出阵阵涛声。
张小凡盘坐屋内,魔种运转间,周身三丈内的尘埃悬浮不落,宛若时间凝滞。
突然,他眉峰微动,缓缓睁眼。
“耶耶,我回来了!”
清亮的女声穿透山风,张小凡嘴角不自觉扬起,却又迅速压下。
他拂袖起身,推门而出
果然,一袭玄衣的岳美仙正立于院中,笑吟吟地望着他。
夜风拂过她的发梢,腰间雁翎刀上的银铃叮咚作响,恍惚间张小凡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缠着他学刀的小丫头。
“哼,还知道回来?”张小凡板着脸,佯怒道,“这一走便是数年,我还以为你早忘了自己还有个老父亲。”
岳美仙眨了眨眼,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挽住父亲的手臂晃了晃:“耶耶~我这不是陪窦姨姨养病嘛!您不知道,太原的郎中比大兴差远了,我得盯着他们熬药……”
“多大人了还撒娇。”张小凡轻哼一声,却任由她拽着袖子,“窦氏身子如何了?”
提及此事,岳美仙笑意微敛:“亏得当年您出手,如今虽有些畏寒咳嗽,总算无性命之忧。”
大业初年,杨广登基,大兴城内暗流涌动。
不知从何处传出的谶谣“日月照龙舟,淮黄水逆流。扫尽杨花落,天子季无头”,引得生性刻薄寡恩的杨广对李姓大臣心生猜忌。
短短数月,李姓重臣或贬或死,唯李渊因靠山王杨林求情,得以举家迁回太原,远离朝堂漩涡。
然而,这一路颠簸艰辛,窦夫人本就病体沉疴,行至半途,竟已气若游丝。
危急之际,岳美仙昼夜疾驰,将闭关中的张小凡找来。
“借死化生,逆天改命!”
张小凡以魔种之力,强行逆转生死,将窦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只是,终究伤了根本,窦夫人虽保住性命,却落下了病根,身子骨大不如前。
待李渊一家安稳抵达太原后,张小凡便再未踏足大兴,而是归隐霸刀峰,潜心修行。
张小凡收回思绪,淡淡道:“你窦姨既无大碍,你便安心在山上住些时日。”
岳美仙笑嘻嘻地点头,“那是自然!女儿这次回来,可是带了好酒,陪耶耶喝几杯!”
张小凡瞥她一眼,终是没再板着脸,“你这丫头……”
他抬头望向远天,暮云翻涌,如龙蛇起陆。
多年打磨,魔种已臻圆满。
魔仙之境,仅一步之遥。
青灯摇曳,几碟家常小菜摆在木桌上,张小凡与岳美仙相对而坐。
山间夜色静谧,唯有碗筷轻碰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