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了离火之力的黑气反而变得更加浓郁、粘稠,凶威更盛!
吕顺、李洵二人骇然失色,急忙催动全身真元,硬生生将附着在尺剑上的黑气震开,身形狼狈地倒飞回焚香谷阵型之中,脸色皆是煞白。
张小凡缓缓收回噬魂棒,棒身黑气缭绕,发出低沉的嗡鸣。他目光扫过惊魂未定的焚香谷众人,声音依旧平淡,却带上了一丝源自天书真法的奇异道韵:
“再说一次,退去吧。”
“退去”二字如同黄钟大吕,狠狠敲击在每一个焚香谷弟子的神魂深处!修为稍弱者闷哼一声,面色惨白如纸,体内灵力运转瞬间紊乱,竟有走火入魔之兆!
“我说过,”张小凡抬手,食指在那冰冷黝黑的噬魂棒身上轻轻一叩,“叮”的一声脆响,在死寂的夜空中清晰无比地荡开,敲在所有人的心跳间隙。“今日,我不想杀人。”
风声呜咽,仿佛成了这片天地唯一的背景音。山巅之上,唯有那单调而规律的“叮…叮…”敲击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清晰地回荡在每一个焚香谷弟子的耳边。
直到此刻,焚香谷众人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静立于黑暗中的身影,早已不是当年青云山上那个木讷朴实的张小凡。
他是鬼王宗副宗主鬼厉!是一个能让正魔两道无数巨擘都为之忌惮甚至恐惧的名字!
吕顺的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他死死按住腰间不断哀鸣、震颤不休的鉴宝剑,剑身上那九道象征着焚香谷无上离火精魄的火龙符文,此刻竟已布满了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精魄之光黯淡,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一股寒意从吕顺的脚底直冲天灵盖!这个曾经的青云小弟子,如今竟已成长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
“结天火焚香燃魔大阵!!!”吕顺须发皆张,睚眦欲裂,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焚香谷弟子闻令而动,早已被恐惧和愤怒点燃的战意瞬间爆发!十八道赤红身影如同演练过无数次,化作流光,在夜空中急速穿梭移位!
炽热的真元从他们体内喷薄而出,如同十八条燃烧的火线,在空中纵横交错,瞬间勾勒出一张庞大无比、符文密布、散发着焚天灭地气息的赤金火网!
整片天空被映照得亮如酷暑正午!空气因极致的高温而剧烈扭曲沸腾!
李洵狠狠抹去嘴角血迹,眼中只剩下疯狂的决绝!“以吾精血,饲我炎阳!”他低吼一声,一口心头精血喷在光芒暗淡的九阳尺上!
嗡!
九阳尺发出一声高亢的嗡鸣!尺身上九轮古朴的太阳纹路瞬间被精血点亮,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尺身剧烈震颤,烈焰疯狂暴涨,最终在李洵头顶化作一轮直径数丈、宛如真实烈日般的巨大火球!
这轮“太阳”轰然落入大阵中央,成为整个“天火焚香燃魔大阵”最炽烈、最狂暴的核心阵眼!
“魔头!受死!!”
李洵与吕顺齐声怒吼,声音汇聚成撕裂夜空的咆哮!
轰隆隆!
大阵轰鸣运转!十八条由最精纯的离火真元凝聚而成的巨大火蟒,自阵图的各个节点咆哮而出!
每一条火蟒都蕴含着足以焚毁一座山峰的恐怖能量,它们在空中疯狂盘旋、交织、游走,彼此呼应,形成一张三三重叠、六六循环、密不透风、断绝一切生机的天罗火网,将孤峰之上的张小凡所有退路彻底封死!
最终,十八条焚天火蟒首尾相接,汇聚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如同九天银河倒灌而下的通天火柱!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朝着山巅那道孤影,当头轰然砸落!
火柱未至,下方地面已化作一片岩浆火海!岩石熔化成赤红的浆流,百丈内的空气被彻底抽干,形成一片真空地带!远处的云层被极致高温瞬间蒸发殆尽,露出璀璨却冰冷的漫天星斗!
山巅之上,张小凡的身影在通天火柱的阴影下显得渺小如尘埃。
狂暴的热浪吹拂着他漆黑的衣袍,猎猎作响,却诡异地未能点燃一丝衣角。
噬魂棒静静悬浮在他身前尺许之处,棒身黝黯无光,散发出幽幽的黑芒。
那光芒微弱,却仿佛连光线本身都能吞噬,在无边的赤焰地狱中,撑开了一片绝对黑暗的领域。
当那足以毁灭一切的通天火柱即将触及他发梢的刹那,张小凡终于动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动作轻缓得如同拂去一粒尘埃,然后,轻轻按在了噬魂棒的顶端。
“嗡!”
一声奇异的、仿佛来自九幽深处的嗡鸣,瞬间压过了焚天烈焰的咆哮,响彻在天地之间!
以张小凡为中心,一个直径三十丈的绝对黑暗球体骤然扩张开来!那黑暗深邃无比,仿佛连空间本身都被吞噬!
狂暴的通天火柱一头撞入这黑暗之中,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剧烈的能量对抗,只有一种令人窒息、令人绝望的……湮灭!
如同滚烫的沸水倒入无尽寒渊,瞬间冻结、凝固……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噗!噗!噗!
十八名焚香谷弟子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齐齐喷出漫天血雾。他们周身赤焰瞬间熄灭,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从空中坠落,面色惨白如鬼,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天火焚香燃魔大阵”在接触黑暗的瞬间就已土崩瓦解!
李洵头顶那轮由精血和九阳尺凝聚的“太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连喷数口鲜血,身形踉跄后退,眼神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吕顺手中的鉴宝剑发出一声凄厉无比的哀鸣!
剑身上那九道象征离火精魄的符文寸寸碎裂、剥落!精纯的离火本源如同破碎的琉璃般逸散开来,整柄剑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变成一把布满裂纹、黯淡无光的废铁!
他死死握着残剑,手臂剧烈颤抖,看向张小凡的眼神充满了惊惧与一丝……绝望!
毁灭性的烈焰、焚天的咆哮、冲天的火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夜,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山风吹过焦土熔岩发出的呜咽,以及空气中弥漫的浓重血腥味和无言的恐惧。
张小凡收回手掌,噬魂棒无声地落入他掌心。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一片狼藉、人人带伤的焚香谷众人,声音依旧淡漠,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说过,此路不通。”
第5章 退敌隐患现
“你……你这究竟是什么妖法?!”
李洵踉跄着后退,脚步虚浮,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方才的景象如同烙印般灼烧着他的神魂焚香谷威震南疆数百年、十余位精锐弟子耗尽真元结成的“天火焚香燃魔大阵”,那凝聚了焚山煮海之威、足有十丈直径的赤红火蟒巨柱,竟被那黑衣身影轻描淡写地抬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没有预料中毁天灭地的灵力冲击。
只像是黑暗本身张开了无底的巨口,将那足以毁灭一切的烈焰无声无息地吞了下去。扭曲、坍缩、最终化作一缕袅袅升腾的青烟,消散在死寂的夜空里。
张小凡缓缓抬起眼帘。月色映照下,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宛如两口幽潭,清晰地倒映出李洵因惊恐而扭曲的面容。
他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丝弧度,那绝非笑意,更像是千年玄冰裂开的一道缝隙,寒意彻骨: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
夜风拂过,撩起他额前几缕散落的黑发。
宽大的黑袍袖口微微晃动,隐约可见其下右手掌心,一个深邃幽暗、仿佛连通九幽的微小漩涡正缓缓隐去,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令人心悸的吞噬余韵。
(这吸星大法衍化的黑洞吞噬之术,果然玄妙)张小凡心念流转,感受着体内那片空间中,正澎湃流转、精纯磅礴的火之灵力本源。
(焚香谷的火之精元,此刻竟成了最上乘的补品,只需由体内三家功法轮转炼化,无论是淬炼己身,还是临阵御敌,皆妙用无穷。)
化敌之力为己用,这等法门,堪称逆天!
“鬼厉!”吕顺须发皆张,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腰间那柄仍在哀鸣颤抖的残剑。
这位焚香谷长老鬓角已被冷汗浸透,却仍强撑着挺直摇摇欲坠的脊梁,嘶声厉喝:“任你妖法通天,又能如何?!难道你真敢屠尽我等不成?!只要走脱一人……”
“呵。”
张小凡突然轻笑出声。
这声轻笑不高,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瞬间刺破了吕顺强撑的气势,将他后半截狠厉的威胁硬生生钉死在喉咙里!
直到此刻,焚香谷众人才骇然发觉周遭的异样方圆百丈之内,所有飘零的落叶竟诡异地悬浮在半空,静止不动!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凝结着细如毫发、却锐利无匹的冰冷锋芒!
夜风,不知何时早已停滞。
密林深处,死寂沉沉,连最微小的虫豸都噤若寒蝉。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众人脚下的阴影正在扭曲、蠕动,宛如无数条饥饿的黑蛇潜行于地底深渊!
李洵掌中的九阳尺,猛地发出一阵濒死般的、尖锐刺耳的哀鸣!
“要走,便走。”张小凡垂落的右手缓缓抬起,动作轻缓,五指并拢如刀。仅仅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周遭的空气便发出布帛被无形利刃撕裂的“嗤嗤”锐响!
他身后的虚空骤然塌陷、扭曲!一轮清冷孤绝的青白色圆月,并非悬于天际,而是自他体内、自他头顶冉冉“升起”!
月轮皎洁,月晕流转,万千道细若游丝的银芒在其中游弋、汇聚、分离……那不是光,而是凝练到极致的“意”!
是万千缕锋利到足以割裂视线、斩断心神的无形刀意!
“何必说这些”张小凡并拢的手指如拈花瓣般,对着焚香谷众人所在的虚空,轻轻一划。
那轮悬于他顶的清冷月轮随之倾斜,月光骤然变得森寒刺骨,万千刀意如决堤的银河奔涌而出!
“连你自己,都不信的废话?”
“小楼一夜听春雨。”
他轻声吟哦,声音温柔缱绻,如同在情人耳边诉说最甜蜜的情话。
然而,当最后一个“雨”字轻轻落下
整片被黑暗笼罩的山林,骤然亮如白昼!
那不是月光,也不是火光。那是千万道凝成实质、璀璨到令人无法直视的无匹刀光!
它们看似流淌缓慢,宛若月下溪水潺潺,却在视线捕捉到的刹那,已快逾电闪雷鸣!
无声无息间飘浮的落叶化为齑粉!十丈外一株虬劲的古松,树干上瞬间浮现七道光滑如镜的切痕,随即无声地垮塌、崩解,化作漫天飞灰!
吕顺护体罡气如同脆弱的琉璃,“啵”的一声轻响便彻底破碎!他左臂的袖袍,无声无息地化为漫天翻飞的灰黑色蝴蝶!
李洵低头,骇然发现自己脚下的影子正在迅速变淡、消散!一股冰冷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让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正被无形的刀锋一点点剥离、透明化!
“啊!”极致的恐惧化作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李洵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捏碎了怀中一枚温润的玉符!
嗡!
炽白刺目的火光瞬间将他包裹,形成最后的屏障!在光芒炸裂的刹那,李洵惊鸿一瞥他看到张小凡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深处,一缕血色暗芒一闪而逝!
那眼神……不是杀意沸腾,竟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怜悯?!
“铛!”
一声清越悠长、仿佛斩断世间一切的金铁颤音响彻云霄!
焚香谷众人如同被无形的巨浪拍中,东倒西歪地瘫软在地。除了李洵手中质地非凡的九阳尺本体仅是多了一道深痕,其余弟子随身携带的各类法器飞剑、符、宝珠……尽皆齐刷刷断为两截!
三十步外的阴影里,一株老槐树下,吕顺那半截残剑深深没入地面,仅剩的剑柄兀自剧烈嗡鸣震颤,仿佛在哀悼主人的彻底败亡。
而山巅之上,张小凡的身影早已杳然无踪。
唯余被无形刀锋削平的焦黑山石,裸露着光滑如镜的切面。
此刻,在那冰冷的石面上,正缓缓凝结出点点晶莹的露珠,汇聚、滑落……宛如某个遥远春夜,被月光悄然斩落的、无声的细雨。
李洵颤抖着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赫然浮现出一道细如发丝、却深可见骨的血线。
伤口边缘,带着一丝诡异的焦痕。
伤口本身不算深,却仿佛开了一个无形的闸门,他苦修多年的精纯灵力,正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不受控制地从中疯狂外泄!
“这……这是……”一名年长的焚香谷弟子面如死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险些废了我们的根基修为。”
吕顺踉跄着,用那半截残剑支撑着身体,勉强站起。
他原本红润的面容此刻苍白枯槁,如同蒙上了一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