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谋划计策之类,着实不是他所擅长。
几人上了马,转身就要离去。
却见路边来了一人,此人则是身着僧衣,手腕上盘着一串佛珠。
“陆竹大师也来凑这趟热闹?”好似公鸭嗓一样的声音响起,皮啸天警惕地盯着来人。
“阿弥陀佛,人生于世,有所为,有所不为,今日之事,便是不得不为之事。”陆竹低声宣了声佛号,袖袍一甩,单手立于胸前,直言道:“还请诸位将细雨交于贫僧。”
“好大的口气!”皮啸天嘿嘿一笑,也不客气,持弓在手,五指张开,自箭筒中取出九根狼牙细箭,弓开满月。
他麾下那数十骑士同时弯弓搭箭,刹那时间,只听得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弓弦震颤之声骤然爆发!
如同无数毒蜂同时振翅,好似连臂弩一般朝着陆竹的所在爆射而出。
凄厉的破空声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呜咽,数十支劲矢如同骤然爆发的死亡风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从不同的角度、不同的高度,如同密集的蝗群,铺天盖地般攒射向道路上的那道瘦弱的身影。
箭矢覆盖了陆竹周身丈许方圆的所有空间,封死了他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箭雨所过之处,连飘落的雪花都被强劲的力道撕扯成更细碎的粉末。
所谓锁天箭阵,便是如此,十方八位,皆被箭雨锁死,逃无可逃,退无可退。
“阿弥陀佛。”陆竹稍稍吐纳,一声轻呼如同平地升起的黄钟大吕,骤然响彻了这片混乱的雪夜长街。
声浪滚滚,如同实质化的波涛,以排山倒海之势,轰然席卷四方。
地面厚厚的积雪被这狂暴的力量瞬间掀起,如同白色的怒潮般向四周汹涌翻滚,雪粉激荡,视野瞬间变得一片白茫茫。
那足以洞穿铁甲、撕裂血肉的劲矢,在这如同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冲击之下,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坚韧无比的铜墙铁壁。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如同败絮破裂般的闷响声连成一片!
只见那漫天激射的箭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拍中,箭头瞬间扭曲变形,坚韧的箭杆如同脆弱的麦秆般寸寸断裂,与雪花一般四散纷飞。
声浪过处,更是人仰马翻。
数十名黑衣骑士口鼻溢血,如同下饺子般从藏身处惨叫着跌落下来。
众人之中,除了皮啸天仅仅只是受了不重的内伤之外,其余一干人等,皆是再无一战之力。
而即使是皮啸天,也仍是双眼迷离,双耳嗡鸣。
等到他回过神来,不止不见了细雨的身影,就连费彬也躺倒在血泊之中,再无气息。
“事已了结,贫僧就此告辞,大档头勿送。”陆竹双手合十,躬身一拜,转过身,坦然离去。
望着陆竹的背影,皮啸天双眼中无比的惊骇。
这种功夫,东厂里只怕也就只有督主能够与之抗衡了。
还有刚刚那个击杀费彬并带走细雨的家伙,如此轻功,又是江湖上哪号人物?
……
“令狐少侠的轻功又精进了。”
徽州府衙门前,陆竹轻声感叹,令狐冲的武功一日一个模样,着实令人惊奇。
令狐冲笑而不语,费彬为他提供了一道灵蕴和一点灵光点,运气好的话,等张人凤杀了细雨报仇,他便能集齐十点灵光点,到了那时,才是陆竹该惊讶的时候。
第23章 波澜平定
两人在府衙里等了约摸半炷香的时间,张人凤也风尘仆仆的赶到。
他除了气息有些不稳之外,身上也添了几分伤势,从他那郁闷的神色来看,似乎并没有将人拿下。
“你受伤了?”陆竹询问道,言语之间颇有些惊奇,以张人凤的武功,在一对一且还是占了先手的情况下竟是未有建功,还负了伤,着实令人意外。
“皮外伤,不碍事。”张人凤看了一眼胳膊上的血痕,摇了摇头:“那忍者有些本事。”
据他所说,那个忍者不仅精通忍术,还掌握着一手极为精湛的毒心掌和火焰刀,他一时不慎,挨了他一刀。
当然,对面也没有落着好,左臂和右手都被他反手以玄素剑法刺透,算是以轻伤换重伤。
眼见着他便要取他性命,突然听到城门处传来一声无比浑厚的佛门狮子吼,那忍者便施展遁术离开,他心中也知晓这是陆竹所为,细雨多半已经到手,便没有去追,赶了回来。
令狐冲听着不由得暗暗点了点头,旁人不知,他可是心里门清。
天下第一里的乌丸,本身便是上忍中的高手,又不知从哪里学会了中原失传已久的武学。
战力上勉强可以和曹正淳对上一对,张人凤在伤势初愈之下还能反击至此,倒也是不枉他朝中第一剑的名头。
“细雨在哪?”张人凤问。
“交到锦衣卫手上了,等问出了罗摩遗体和白银的位置,就交到你手上让你报仇。”令狐冲回答道。
这本就是提前商量好的事,张人凤仅仅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多说。
“细雨之事已了,张施主接下来准备如何?继续追查转轮王的下落?”沉默的饮了几杯茶,陆竹突然开口道。
“不错。”张人凤摩挲着剑柄,双眸低垂:“凡有行事必留痕迹,我绝不会放过他。”
青龙答应安排锦衣卫助他,这一次,他一定会将黑石连根拔起,将那幕后之人揪出来,千刀万剐,以慰他张家满门。
“张施主心意已决,贫僧也不好再劝,只有一言,若是有何需要相助的地方,尽可以遣人至少林寺寻我。”
“一定……”
咚咚咚!
所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陆竹和张人凤都已经在准备分别了,对话却突然被一阵杂音打断,两人齐齐偏头看去,正是那边的令狐冲正面色不善的敲着桌子:
“你们两个完事了就想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事情。”
“忘记了什么事?”张人凤重复了一遍令狐冲的话,又在自己脑海中仔细搜索了一番,最后才狐疑的将目光投向令狐冲,怀疑他是不是在逗自己玩。
“我!”令狐冲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我要成亲了,咱们这也算是过命的交情了,都别想着缺席啊。”
“……”陆竹叹了口气,又一次为令狐冲的思维跳脱而感到惊奇,他果然还是跟不上令狐冲的脑回路:“令狐少侠大婚,贫僧自然不会失约。”
而不同于陆竹对此事早有认知,张人凤那边却是极为古怪的看了令狐冲一眼:“你要成婚了?哪家的姑娘?”
不对啊!真是活久见了!
以他看人的眼光不可能出错,这小子活脱一个浪子。
相貌堂堂,武功高强,年纪不大,行事不羁,正是闯荡的好时节。
按照常理来说,他此时应该向往这纵马江湖,打抱不平,在一次又一次的行侠仗义里收获一次次上好的情缘才对,怎么会这么早成亲,哪家的姑娘这么有实力。
对了,上述的这些真不是他自说自话,胡乱猜测,而是每个少年有成的英豪都是这么过来了。
像是那不败顽童古三通、铁胆神侯朱无视、游侠赵怀安,哪个不是这么走过来的。
令狐冲被问的一愣,他自问他形象也不差啊,怎么就沦落到连成个亲都要被质疑的程度了呢?
“华山派岳掌门的千金。”陆竹轻笑一声,代为答道:“与令狐少侠男才女姿,天作之合。”
青梅竹马,怪不得。
张人凤恍然大悟,脸上也是撑起笑意,以茶代酒,遥遥相敬:“何时大婚?张某必会按时到场。”
“就在近日,仙官不如随我回一趟华山,黑石的事,等婚礼过后再说?”
令狐冲提议道。
一则,黑石与剑雨原剧情中不同,在这个世界,黑石的势力无比庞大,除了转轮王手下除了细雨、雷斌和戏彩师之外难保不会有什么其他高手。
张人凤自灭门之后便马不停蹄赶来徽州,一路上杀尽所遇到的黑石杀手,又灭了黑石一个据点,杀心已起,心绪难安,纵使有锦衣卫相助,也难保不会着了道。
多少需要一个缓冲期冷静冷静,盲目冲动,毛毛躁躁,如何能够成事。
又一则,细雨身上的灵光点他也属实是不愿意放弃。
嵩山派的地牢比上锦衣卫的诏狱那差的可就远了。
身处诏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除了开口,别无他法。
在左冷禅那里审不出的答案,放到锦衣卫这些专业对口的手上,都不用十天半月,必能出个结果。
到时只要张人凤还在他身边,不管是把细雨送到华山,还是让张人凤去京城杀细雨,令狐冲都能跟着混到灵光。
“这……”张人凤有些迟疑,令狐冲助他良多,于情于理,这般喜事,他都不该拒绝才对。
“本座也觉得令狐少侠的提议很不错,你重伤初愈,不宜东奔西走,我那锦衣卫衙门想来你也不愿多待,既如此,倒不如跟着令狐少侠回一趟华山,黑石的事急于一时也出不了结果。”
便在这时,青龙从外面走了过来,从衣服的战损度来看,他方才也在与人交手,且对手不弱。
“你与人交手了?”张人凤皱了皱眉,开口询问。
“曹正淳来徽州了,与他试了试手。”青龙说得轻松,可真实的战况却显然并非这么简单。
曹正淳苦修天罡童子功五十余年,已经达到了内外兼修、浑然一体的地步,世上有能力与他相抗一二的的,不超过两手之数。
第24章 游子归家
翌日,清晨。
整个徽州城都在讨论昨天夜里那场声势浩大的混战。
安乐巷如今已经成为废墟,所有的建筑都在黑白两道的交手里被拆了个干干净净。
这一战可谓是杀的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安乐巷里尸横遍野,根据住的比较近的、一大早就去看热闹的百姓所说,那里断肢残臂满地皆是,甚至都能看到有死不瞑目的头颅挂在大树的枝丫上。
在百姓流传出来的民间版本里,安乐巷俨然变成了徽州城里的人间炼狱。
而在官方通告的详尽消息里,正道魔教虽说的确各有伤亡,且这个数字不算太小,却也没有到那样夸张的地步。
其中以嵩山派伤亡最为严重,带来的弟子死伤殆尽,就连十三太保里的大嵩阳手费彬都没了性命。
魔道方面,那些应了向问天所说对嵩山派发难的江湖客们死了个七七八八,日月神教光是长老就死了六个,向应天被左冷禅重伤,带着残存的部下狼狈突围。
至于说被黑白两道哄抢的细雨,却是不见了踪影。
衡山派的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留下八字以概括此行见闻,使得一众江湖同道身为感慨
一场闹剧,满地狼藉。
……
城门口处,一辆马车缓缓驶离终于解开了城禁的徽州城。
驾车的少侠嘴里衔着一根苍翠欲滴的青草,车里载着两人,剑客和僧侣。
张人凤终归还是在青龙和陆竹的相继劝说下,踏上了前往华山纾解心绪的旅途。
陆竹半道离去,回归少林说明此次徽州城的相关事宜,约定令狐冲大婚之时再行前往祝贺。
华山乃是五岳之西,有着“奇险天下第一山”的美誉,峰高险秀,历朝历代都有道家真修,诸多剑侠的故事流传。
此时天光刚亮,华山之上云雾缭绕,无尽的奇风险秀尽被遮盖,更好似洞天福地,仙家洞天。
令狐冲与张人凤立足山脚,双双施展轻功攀登而上,在那几乎垂直于地面的千尺幢、百尺峡上不断闪烁,不过多久,但见树木清幽,鸟鸣嘤嘤,流水淙淙,华山派的门庭映入眼帘。
华山派建筑群依山势而建、层层叠叠,顺着陡峭的山势蜿蜒向上。殿与殿之间,以陡峭的石阶、悬空的飞廊、甚至嵌入山体的隧道相连。
令狐冲来到门前,气沉丹田,长啸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