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全都是……嵩山派的弟子!?”泰山派的天松道人神情有些震惊。
“做不得假,这人是丁勉丁师兄的亲传弟子,先前在徽州城时见过。”定逸师太眉头紧皱。
有定逸师太确认身份,一时之间,整个院里都是乱糟糟的声音。
“丁师兄!你还不出来吗?”刘正风踏前一步,高声开口,心中怒火澎湃。
他只知道嵩山派要对自己和曲洋动手,却万万没有料到他们竟然做的这样绝,竟要拿他的家眷开刀,如此行径,着实令人不齿!
便在此时,一道雄厚的掌劲隔空打来,刘正风眼神一肃,抬剑直刺,将掌劲搅个粉碎。
“刘正风,你好大的胆子!敢抓我嵩山的弟子!”
丁勉从正门踏步进来,身后跟着大阴阳手乐厚、九曲剑钟镇、白头仙翁卜沉以及一众嵩山弟子。
“嵩山十三太保竟然来了五人,嵩山派这是要做什么?”
“瞧这架势,怕是奔着灭门来的!”
“他们疯了吧?真当这江湖是他们嵩山派的一言堂了?”
“估计是有咱们不清楚的隐秘,且看看再说。”
在场众人都是混迹江湖的人精,见此不禁哗然,都暗自忖度,刘正风恐怕会有很大麻烦了。
果不其然,在见到暗擒刘府众人的事情败露之后,丁勉当即便先声夺人:“刘正风,你跟魔教长老曲洋结交,此事,你认是不认!”
场上顿时一片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刘正风。
早有准备的刘正风轻蔑一笑:“好一个栽赃嫁祸,巧立名目,斩草除根,你嵩山派这手段玩的倒是滑溜,只可惜这是在衡阳,在我刘府,你嵩山派的把戏怕是玩错了地方!”
刘正分的话掷地有声,再加上刘正风的名声和嵩山派的名声一对比,场中一众江湖豪侠都不约而同的将这次事件视作嵩山派戕害同门党同伐异的一场蓄谋栽赃。
这却是令坐在最佳观景点看戏的令狐冲有些惊奇,想来这话是曲洋教刘正风这样说的,不然以刘正风的性子,决计是不会这样和挚友撇清关系的。
“丁师兄,勾结魔教这样大的罪可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定下的,不知可有什么实打实的证据?”脾气一向火爆的定逸师太第一个坐不住了,一步跨出挡在丁勉等人和刘正风的面前,怒色道。
“你……”丁勉正欲发作,只听场外一声怒喝,一道身影飞跃而下。
正是曲洋。
“哈哈!好啊!你竟然自己跳出来了!诸位,瞧好了,这就是魔教右使曲洋!刘正风,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丁勉大喜,指着刘正风便要问罪,却见刘正风神色丝毫不见变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又听那边的曲洋开口了。
“丁大侠稍安勿躁,曲某此来乃是为神侯招揽刘大侠,是自己人,切莫伤了和气。”
“神侯?曲洋,你这是什么意思?”丁勉冷哼一声,不知道曲洋和刘正风葫芦里卖的究竟是什么药。
曲洋不语,只是看向门口处,那里一道璀璨的刀光划过,拦门的嵩山弟子尽数被震飞出去。
在丁勉的注视下,一道人影缓缓走近,正是护龙山庄天字号密探段天涯。
段天涯目视众人,语气平淡道:“曲洋不日前在西湖相助华山派令狐少侠手刃任我行与向问天,改邪归正,已被神侯招揽为护龙山庄客卿,与日月神教划清界限。”
“这……”又是一阵窃窃私语。
“丁大侠,如何?可还有话要说?”曲洋脸上堆起笑意,问道。
丁勉阴沉着一张脸,刘正风莫名其妙将大会的时间推迟了一个月,果然是因为收到什么风声了。
好在,掌门师兄早有对策,不然今日还真叫这曲洋逃了。
正当刘正风与曲洋相视一笑,心中大定的时候,一骑快马哒哒哒的从刘府外闯进,一个白衣宦官持枪环顾,事件再度迎来反转。
赵靖忠手持诏令,枪尖直指曲洋:“曲洋!半个月前朝中杨将军一家十四口皆是死于黑血神针之下,督主命我拿你回东厂问话!”
过瘾!
见此一幕,在场所有的江湖客们都在心中暗暗叫好!
不仅是嵩山派和刘正风之间的较量,就连护龙山庄和东厂都先后粉墨登场。
如此跌宕起伏的情节,根本猜不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这次衡阳来的不亏!
第50章 我只示范一遍
事实上何止是这些没有见过世面的吃瓜群众,就连看惯了大场面的令狐冲也是看得津津有味。
从赵靖忠出场开始,这件事就已经和丁勉刘正风没什么关系了,现在是护龙山庄和东厂之间的角力。
“赵公公,曲洋是我护龙山庄的人,单凭你一句话就想将人带走,未免想得也太简单了些。”段天涯抬头看向赵靖忠,眼神里是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杨将军半个月多前才与义父畅谈,言称要揭露曹正淳一党的结党营私的罪行,今日便在刘府得到了杨家被灭门的消息,果真是一群祸害栋梁的阉狗。
“段大人此言差矣,所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东厂食君之禄,自然是要担君之忧。”
赵靖忠枪指曲洋:
“此贼先惑刘大侠,再杀杨将军,最后在假意归顺护龙山庄,定然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我东厂如今揭发了他的真面目,使护龙山庄免遭灾祸,段大人应当感激才是,而不是在这阻挠办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曲洋冷哼一声。
他道嵩山怎得有那般大的能耐搜清他的底细,原来是傍上了东厂。
这群阉狗也是栽赃嫁祸的一伙好手,近些年不知残害了多少有志之士,与嵩山派一丘之貉,如今联合,当真是应了蛇鼠一窝一词。
“欲加之罪?曲洋,你的意思是我冤了你?”赵靖忠在白马上背部挺得笔直,手里银枪在阳光下煜煜生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常山赵子龙。
“曲某与你口中的杨将军毫无瓜葛,平白无故杀他作甚。”曲洋恼怒道。
“魔教中人行事还需要什么理由,”赵靖忠嗤笑一声,厉声道:“世人皆知黑血神针乃是你曲洋的绝技,你还作何狡辩!”
“放屁!半个月前我还在江南,哪有时间去京城杀人……”曲洋还欲说话,段天涯伸手打断了他:
“杨府灭门一案我护龙山庄自会查清,禀明圣上,不劳公公费心,至于曲洋,他已经用任我行和向问天的性命完成了义父的任务,我相信他不是公公嘴里的灭门之人。”
“一说便是任我行和向问天,却是连一件物证都拿不出来,”赵靖忠冷笑一声:“怕不是段大人受了此贼哄骗。”
“……”段天涯一阵语塞。
的确,他没有见到任我行和向问天的尸体,只是因为刘正风说了令狐冲参与了这件事便先入为主的相信了。
“……”曲洋也说不出话来。
以他对任盈盈的了解,这个时候,任我行和向问天的尸体应当已经被她手下的部曲挖走带走了,搞不好连周围所有的痕迹也都被清理干净。
直到这个时候,曲洋才有些后悔自己的妇人之仁,没有听令狐冲的话带着任我行和向问天的脑袋回来,平白添了这许多麻烦。
“刚刚段大人不是说令狐少侠也在吗?问问令狐少侠不就行了……”
这时突然有人在人群之中低声嘟囔了一句,声音虽然小,但在场的哪个又不是功力深厚耳聪目明之人,纷纷将目光移到了看了半天戏的令狐冲身上。
令狐冲嘴角抽了抽,很想看看是哪个龟孙拉他下水,不过此刻显然不是在意这个的时候,他已经成了全场目光的焦点。
“令狐师侄,曲洋所说的可是真的?”定逸师太焦急地问道。
事实上,在曲洋带着神侯的招揽令出场的时候,他们心里就已经对刘曲二人勾结之事有了定论,现在该讨论的,是曲洋是否如他所说的那般弃恶从善,改邪归正。
“是真的。”令狐冲点了点头,这让定逸师太心神大定:“那尸体……”
“碎了,尸骨无存。”令狐冲言简意赅,很不想去管刘正风和曲洋的闲事。
曲洋也知道令狐冲为什么这个态度,自然也不会升起责怪之意,反倒是无比的自责,直到现在为止,令狐冲还在为他的过失找补,果真不愧天下第一君子之名!
“碎了?”赵靖忠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策马拨开众人,来的令狐冲的身前,阴阳道:“久闻华山派令狐少侠功力深厚,今日听来,果真不假,竟然能连任我行那般的江湖名宿都能败于你手。”
“唉……果然是个老阴阳人,”令狐冲叹了口气,抬眼看向赵靖忠:“看好了,我只示范一次。”
“嗯?”
还不等赵靖忠明白令狐冲说的是什么意思,玄冥剑出鞘,一道几乎笼罩了一方天地的剑光便自下而上亮起。
砰的一声。
赵靖忠坐下的白马整个炸成了一片血雾,赵靖忠一屁股坐在地上,白马的血溅了他一身。
“这……”段天涯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令狐冲比上次在华山上时更强了!
上次时他还能捕捉到他的动作轨迹,而今竟是连他是怎么出手的都看不清了!
“现在还有什么疑问吗?”令狐冲居高临下俯视着赵靖忠,问道。
“没……没了。”赵靖忠脑袋直摇。
“没了就滚。”等到血雾完全落下,令狐冲才撤开了护体剑气,很是嫌弃的向后靠了靠。
赵靖忠的腿已经软了个彻底。
相比较其他东厂番子,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惜命。
当初在徽州城,他在独自面对段天涯时一杆银枪如同星芒坠地,让段天涯一时之间难以招架。
可在雨化田从暗处出来的那一瞬间,他的枪势便由攻变守,甚至在仅仅只是挨了一刀并未伤及要害的情况下,他就毫不犹豫的逃离当场。
让一直防备着赵靖忠拼死一击的段天涯和雨化田二人面面相觑。
“刘大侠,此时还不金盆洗手,更待何时。”
在赵靖忠灰溜溜的离开、所有人都还在震惊于令狐冲那一剑的时候,还是曲非烟反应了过来,大声提醒道。
刘正风恍了恍神,身体的下意识快过了大脑的思考,在丁勉等人阻止之前,双手已经插进了金盆里,被那一盆清水沾湿,丁勉向前的动作猛然一滞。
洗手之礼已成,刘正风就此退出江湖,嵩山再不能以五岳剑派的规矩挟制于他。
第51章 一重逆生
直到这个时候,刘正风悬着的心才彻底落回肚子里。
另一边的丁勉脸色却可谓是无比的难看,他气势汹汹的赶到刘府,却是在天下英雄面前成了一个笑话。
细数在令狐冲发迹之后嵩山的几次行动,徽州死了费彬,华山问罪死了陆柏张敬超和赵四海,这次金盆洗手又让他们铩羽而归,颜面大损。
直到现在为止,他终于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令狐冲不除,嵩山派永无宁日。
再加上他现在施展出来的武功,那样凌厉的剑光,多半已经到了掌门师兄的层次。
要知道,令狐冲才二十多岁,再给他几年这还得了?
还有华山派,根据岳不群的说法,剑宗传人的回归也是因为受了令狐冲的启发。
可以说,没有令狐冲就不会有这么多的破事,嵩山派也不会接连被打这么多次脸。
必须得禀明掌门师兄,先下手为强,断了这华山派崛起的希望。
而已然成为焦点的令狐冲见此情形也不愿再多留,告知了一声,拉起岳灵珊便走出大门,骑上白马,扬长而去。
至于说任盈盈,令狐冲没有去管她,因为她已经孤注一掷了。
东方不败进境神速纯粹是因为他与这门功法天生契合,哪里有什么特殊的法子,任盈盈既然以这个为由头钓她背后那人,之后的事就只能倚仗着令狐冲,不然纵使有蓝凤凰作保,也绝无生路。
事实也正如令狐冲所料的那般,他带着岳灵珊出了衡阳策马扬鞭,一溜烟的便跑到了晚上,两人正有说有笑的森林里支起篝火,隐隐约约便听到有马蹄的声音,不过多久任盈盈就重新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少侠好狠的心,竟然将盈盈一人丢在刘家,也不怕盈盈迷失了路,找不到少侠了。”
一见面,任盈盈就好似娇嗔的抱怨了一句,香汗淋漓,姿态颦蹙,眼神中还带着遭人抛弃的惊恐与彷徨,惹人爱怜。
这可并非是她在矫揉造作,而是确实有点慌了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