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也是知道的。”
听令狐冲如此说，岳灵珊尴尬地咳了咳，这才认真地说道：“穆姐姐是来弃暗投明的。”
第136章 摄魂傀儡术
令狐冲：“？”
翌日晨。
窗外天光澄澈，松涛隐隐。
令狐冲独坐在书房里，指尖虚悬，一缕缥缈如烟的金色龙形气劲绕指盘旋。
岳灵珊和黛玉妙玉都知道他今天上午有正事要做，便没有继续在这里打扰，去了看台上观战。
今天是豪侠赛的初赛，包括老岳在内的不少江湖门派的掌门长老乃至于朝廷高手都会出手。
只是这次论剑大会与以往任何一次比武大会都不一样。
天骄赛出了几个稳稳站在天下前几的妖孽。
这就导致了不少的掌门长老们深深感觉到压力山大。
他们过来是来名扬江湖的，不是用来当对照组被人嘲笑不如小辈的。
但没有办法，他们名都报了，接下来的架含着泪也得打完。
咚咚咚！
突然，外间门被轻叩，随即推开。
令狐冲并未抬眼，只淡淡道：“进。”
不多时，细碎而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书房的门也被推开。
一道倩影步入，正是穆悦儿，她依旧一身玄色劲装，背负唐刀。
令狐冲散去指尖龙游之气，抬眸看去，轻笑道：“柳生姑娘这一手易容术当真是神乎其神，即使是这么近的距离，我也察觉不出任何的不妥。”
“令狐少侠说笑了，听岳姑娘说，少侠早已识破了我的身份。”
穆悦儿说着，抬手往自己的脑后摸去，纤长的手指在脑后风府、风池以及周边几个隐秘穴位一阵轻巧而熟稔的摸索，指尖微动，取出了数根银针。
随着银针离体，她脸上的肌肉皮囊开始如同水波般微微扭曲、蠕动，片刻之后，所有的变化停止，站在原地的俨然成了一张截然不同的绝色面容。
她将取出的银针收好，来到令狐冲面前跪下，以额触地，姿态卑微：“恳求少侠为家父报仇，救柳生家于水火。”
令狐冲并未搀扶，只是看着跪伏在地的女子，眉头微挑，语气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据我所知，令尊是神侯麾下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深受信赖，何来报仇一说？”
柳生飘絮抬起头，直言道：“家父已为神侯所杀。”
根据她说的，她是在几个月前发现的父亲音讯全无。
怀着疑惑，她便找到了朱无视，从朱无视那里得到的消息是，她父亲是前往西域为他寻找天香豆蔻。
当时她便心觉不对，后来几经查探，这才确定了柳生但马守是在和朱无视见过之后才人间蒸发，再无踪迹。
她在他们见面的地方以及周围河道反复探查，终于让她找到了些许的蛛丝马迹，联系到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传出，大致可以推测出父亲已然遇害。
“虽然不知神侯为何突然对家父下手，但他既已动手，以他狠辣无情、斩草除根的性子，绝不可能放过我们柳生家满门，若非如此，小女子也求不到少侠的头上。”柳生飘絮说的很是坦然。
父亲死了也就死了，并没有什么要紧。
但朱无视不可能容忍一个隐患留在世上，若是不趁着此刻他还用得到他们，先下手为强，之后必将遭到清算。
至于如何先下手为强，便要看令狐冲如何做了。
朱无视的武功本就独步天下，此番又得了她父亲柳生但马守的功力，只怕更是难以对付。
天下间除了黑木崖上那位，估计便只剩下令狐冲一人。
相比较喜怒无常的东方不败，她还是更倾向于令狐冲。
索性便趁着这次华山论剑的机会，以鄱阳渡口与岳灵珊的一面之缘，前来寻个契机。
既是为了报仇，也是为了柳生家族的延续。
令狐冲静静听完，面色无波，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口说无凭，你叫我如何信你。”
柳生飘絮闻言，脸上闪过一抹决绝，再次叩首：“飘絮孑然一身，唯有此命与柳生家些许隐秘，可供少侠驱策。但有所命，万死不辞！请少侠吩咐！”
看着她这副姿态，令狐冲心里蓦然觉得自己颇有一种反派大佬的既视感。
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淡道：“近前来。”
柳生飘絮闻言立刻抬头，恭敬地膝行至令狐冲书案之前，垂首屏息。
“头再低些。”
她顺从地将头垂得更低，露出线条优美却紧绷的脆弱后颈。
令狐冲伸出手，五指张开，轻轻扣在了她脑后乌发之间。
柳生飘絮身体本能地微微一颤，却强行抑制住任何反抗的念头，任由那只手覆上。
下一刻，令狐冲五指微微运劲。
五条真线条从他的五指之间延伸出来，刺入柳生飘絮左右太阳穴、头顶百会穴、以及脑后风府、玉枕五大穴位。
柳生飘絮浑身剧震，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涣散，意识仿佛被强行拽入一片混沌迷雾之中，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痛苦之色，却又无法动弹分毫。
见此一幕，令狐冲默默点了点头。
这摄魂傀儡术终于是有了进展。
“柳生飘絮，你此番前来，意欲何为？”
柳生飘絮眼神空洞，嘴唇嗫嚅着，发出梦呓般断续的声音：“报…报仇…杀朱无视…救…救柳生家…投靠…令狐…求得…庇护……”
令狐冲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柳生飘絮所答与方才所言并无二致。
令狐冲目光微闪，留下了足够多的心理暗示，扣在她脑后的五指这才稍稍放松，那无形的真丝线也缓缓收回。
按照柳生飘絮提供的时间，大致可以推测出朱无视和柳生但马守反水是在他从西域回来那段时间。
所以，是见他武功大进，心急了？
算了，这都不重要，只是可惜了柳生但马守身上的灵光，也不知他损失了多少灵蕴和灵光点。
柳生飘絮如同溺水之人获救，猛地大口喘息起来，眼神逐渐恢复清明，额间已是香汗淋漓，带着后怕与惊惧的看向令狐冲。
令狐冲无视她眼中的恐惧，身体微微前倾，继续问道，语气恢复平淡：“朱无视此来华山，所谋为何？”
“构陷。”柳生飘絮答。
第137章 老岳的开心日常
听完了柳生飘絮叙述，令狐冲在心中对朱无视更加看轻了几分。
来来回回都是这么些手段，当真是无趣。
这位朱铁胆又想着重复当时针对古三通时的操作。
先是透露他习得了吸功大法，再是伏击一些江湖门派与朝廷武夫，构陷于他，让他成为武林公敌再兴兵讨伐。
只能说，他构陷错了对象。
他不是古三通，没有那个闲工夫和他愉快的玩耍。
令狐冲让柳生飘絮退下，继续盯着朱无视的一举一动，若是有什么其他的计划，需得即刻告知。
说着，他给柳生飘絮留下了一道咒印。
这咒印中存放了他部分真，若是遇到危急时刻，可以让她短暂的爆发出超越本身的战力。
另外，便是柳生家的家传绝学了。
武功修行到令狐冲这个地步，自然不是贪图柳生家的那些武功，仅仅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收藏癖而已。
先前在鄱阳渡口时他便说过，杀神一刀斩他看上了，终归是要落到他手上的。
柳生飘絮点头称是，表明一定尽快将柳生家的武功誊抄出来，而后恭敬的退下。
在她走后，令狐冲稍稍一阵思考，随即不在意的笑了笑。
所谓来而不为非礼也，既然铁胆神侯为他如此绞尽脑汁，他若是不回赠一份大礼，岂不是叫别人以为华山派失了礼数。
傍晚时分，窗外日头渐渐西斜，将书房内镀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晖，窗外传来熟悉的谈笑声与脚步声。
岳不群、宁中则夫妇二人，领着岳灵珊、林黛玉、妙玉三女回到了为所欲为阁。
几人甫一进门，令狐冲便察觉到一股与往日不同的欢快气息扑面而来。
尤其是岳不群，往日里虽也温文儒雅，但眉宇间总带着一派掌门特有的沉凝与思虑。
今日却是大不相同，但见他面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掩不住的笑意，步履轻快，顾盼之间，竟有几分少年人般的意气风发。
令狐冲笑着问道：“何事让师父如此开怀？”
岳不群闻言，哈哈一笑，神态颇为自得，虽极力想保持平日里的庄重，但那上扬的嘴角和眼里的光彩，却将他的好心情暴露无遗。
还没等岳不群酝酿好情绪，要与大徒儿兼女婿言说，一旁的岳灵珊却是忍不住了，扯着令狐冲的袖子，笑道：“还不是今日比武斗败了左冷禅，不然何曾见过爹爹如此开心过。”
令狐冲闻言，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恍然，不由得失笑摇头。
参与论剑的掌门长老虽然不如参赛的弟子多，却也不至于随随便便就能让老岳对上左冷禅的，这其中要说没有暗箱操作他是绝对不相信的。
“恭喜师父，得偿所愿。”令狐冲笑着拱手，由衷说道。
岳不群捻须微笑，显然心情极好，连道：“侥幸，侥幸罢了。”
今日之比试真可谓是大快人心。
从剑法到拳脚功夫再到内力，左冷禅无一不是被他碾压。
还有他那一手寒冰真气，简直是可笑至极，岂是他华山赤明九天诀的对手。
不过随手几招，左冷禅便败了，要说这输了便也输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当真是输人又输阵，五岳剑派掌门人的脸都快被他给丢尽了！
师徒几人言笑晏晏，一同用了晚饭。
席间岳不群难得兴致高昂，多饮了几杯，与宁中则令狐冲几人说起当年剑气之争后华山的窘迫、被嵩山派打压的憋屈，如今总算是扬眉吐气，言语间不胜唏嘘。
饭后，令狐冲与岳灵珊等人送岳不群和宁中则离开为所欲为阁，闲聊了几句，便各自洗漱回到房间。
“大师兄，柳生姐姐的事如何了？”因得当日救命之恩，岳灵珊一直对柳生飘絮都抱有最基础的好感。
令狐冲微微一笑，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一切顺利，师妹不用担心。”
岳灵珊乖巧地点点头，她虽性子活泼，却并非不知轻重，见令狐冲不愿多谈，便也不再追问。
时间就这般来到了四天后，论剑大会圆满结束。
喧腾了半月有余的华山终于重归寂静。
山门前，岳不群负手而立，望着最后几支远去的队伍消失在蜿蜒山道的尽头，嘴角不经意的勾起。
经此一番论剑，华山声望如日中天，二十年内，江湖再无势力能撄其锋，实乃大喜之事。
这次豪侠赛里，锦衣卫白虎夺得了豪侠赛的魁首之位，剩下的诸如武当藏于真人、峨眉清沧师太等原先名不见经常的武林人士也都展现出了不俗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