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令狐冲却是心中了然,便主动道:“紧张可以说出来,这般藏在心底,总归不是个事……”
“我不紧张。”令狐冲话还没说完,陆雪琪就有些不自然的打断道,只不过话一说出口她就后悔了,这不是就不打自招了吗。
“你看。”
令狐冲笑了笑,接着道:
“我猜猜,是水月大师对你说了什么,比如你就是小竹峰的未来,这次七脉会武很重要之类的,这些话你都别当真,都是些加油鼓气的话,啧,我估摸着水月大师也没想到她这些话能有这么大的影响。”
陆雪琪倏然抬眸,眼中闪过明显的惊讶,仿佛在问令狐冲是怎么知道的。
令狐冲耸了耸肩:“你这都写在脸上了,我再看不出来岂不成瞎子了。”
闻言,陆雪琪不由得白了他一眼,反正文敏师姐她们就没看出来,接着问道:“那你怎么一点也不见紧张?”
令狐冲立刻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摊手道:“这自然是因为我轮空了啊!唉,陆师姐果然一点也不关心我,连我首轮轮空都不知道,真是令人伤心。”
这夸张的表情和语气,与他平日里沉静安和的气质形成反差,陆雪琪终于是没忍住,极轻极快地瞥了他一眼,眼神中多了几分无可奈何的意味。
不过经过这番插科打诨般的交谈,陆雪琪倒是真的感觉自己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在不知不觉间松弛了许多,不再像刚开始那般亚历山大。
就在这时,擂台方向传来了通天峰长老呼唤选手上台的声音,第二场比试即将开始,轮到陆雪琪了。
陆雪琪神色一正,对令狐冲微微颔首,脚尖一点,便落到台上,俏然而立。
而她刚一上台,原本分散在周围各处的弟子们,尤其是那些目睹了她竟与一名男弟子交谈许久的,立刻像是嗅到了什么惊天八卦般,呼啦一下围拢了过来,将令狐冲围在了中间。
尤其是风回峰的曾书书,瞧着令狐冲的眼神都快惊为天人,极为崇拜地道:“这位师弟,在下风回峰曾书书,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可是陆雪琪!远近闻名生人勿近的冰山!”
“大竹峰张小凡。”令狐冲先是自我介绍了一句,而后环顾四周,挑了挑眉:“诸位想学?”
就这么四个字,周围一众男弟子也都纷纷竖起耳朵,眼神热切。
下一刻,只见令狐冲呵呵一笑,抬手随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脸:“这种东西,主要看天赋,学不来的。”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唉!”
“师弟,你这话也太伤人了!”
“虽然……但是……好吧,确实比不过……”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面露苦涩,哀嚎不断。
虽说修仙之人吸纳天地灵气,淬炼体魄,容貌气质大多优于常人,可若是想养成令狐冲这般俊朗的面庞搭配古井无波的气质,那便是难如登天了。
令狐冲却没再理会众人的哀叹,他的目光已然投向了坤字位的擂台之上。
陆雪琪的对手乃是龙首峰门下弟子方超,与齐昊一样,皆是使得一手冰系术法。
“当!”代表着对阵正式开始的钟鼎声余韵未绝,天琊出鞘的清脆剑鸣便已然响彻广场。
方超不敢怠慢,手中仙剑祭出,周围三丈之地,顿时便结起了薄薄的冰。
而后,千百道寒光涌现,围绕着陆雪琪不断交击。
陆雪琪的脸上却是没有丝毫的表情,右手持剑,左手掐诀,天琊神剑顿时大放光芒,蓝光覆盖了整个巨大擂台。
第162章 有所不为有所承付
一道剑气刺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里,方超布置下的剑网已然被摧毁的一干二净,而后去势不减的朝着方超猛扑而去。
见此,方超神色也是一变,仙剑一转,转眼间便在身前凝成了三道冰墙。
砰砰砰的声响起,冰墙接连破碎,掀起一阵白色雾气。
方超大惊,以他的实力,并非不能凝结更多冰墙作为防御,但以他本意三道冰墙就已足够,不料这陆雪琪道行竟是如此高深,这剑气竟是这般凌厉。
他转手回剑,一击便将这道剑气挑碎,正想着拉开距离再寻找机会,就见陆雪琪已然驾驭着天琊神剑到了跟前。
这娘们疯了吗!?
这不是在比试,这是在分生死!
天琊神剑已及身前,方超神魂大惊,强行驭起仙剑格挡。
巨响声如天际狂雷,隆隆而至,巨大而无形的冲击波以这两柄仙剑为中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台下站着的所有青云弟子顿时只觉得大风扑面,整个身子竟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而整个围观的人群圈子,竟也是同时向后扩大了一圈。
唯有令狐冲,衣袍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身形却如磐石般岿然不动,只是静静看着。
在那片刻惊叹过去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又回到了擂台之上,蓝光与白光都渐渐散去,所有人都发现,方超的脸色如死灰一般。
只见方超缓缓抬起头来,指着陆雪琪,声音不知为何变得嘶哑,嘶声道:“你……”
众人惊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间异变发生,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停在方超身前的那柄银白仙剑忽然在剑身上起了几声闷响。
之后,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之下,剑身上突然起了一道裂缝,然后迅速扩大,片刻之后,这柄仙剑发出了痛苦的一声,“咚”地一下断为两截,掉到了台上。
台上台下,一片寂静。
修炼许久的仙剑对一个修真之人意味着什么,在这个云海之上的人,没有一个不清楚的。
“哇!”台上,方超喷出了一口鲜血,手抚胸口,脸露痛苦之色,再也支撑不住,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令狐冲的眉头微微蹙起,看着台上那抹清冷孤绝的白色身影,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同门切磋,胜出即可,如此仗神兵之利毁人法宝,行径未免太过狠辣偏激。
这时,陆雪琪已从台上飘然而下,落回原地,恰好就在令狐冲不远处。
她似乎想走过来说些什么,却见令狐冲神色沉静,眉宇间带着一丝罕见的沉凝,与方才调侃她时的轻松截然不同。
“……”她脚步微顿,不禁开口问道:“怎么了?”
令狐冲转眸,认真地看向她,目光清澈却带着审视:“陆师姐,同为青云门下,切磋较技,胜负已分便好,下此重手,毁人苦修之法宝,不觉得有些过分了吗?”
法宝之于修行者,无异于体内窍穴经脉。
此番行径,若是放在华山上,早已经被他逐出山门了。
陆雪琪脸色本就因比试而有些微白,闻言更是血色褪尽了几分,嘴唇轻轻抿起。
恰在此时,高台主座之上,龙首峰首座苍松道人已然按捺不住怒火,对着小竹峰首座水月大师厉声斥责:
“水月师妹!你门下弟子赢了便赢了,为何还要仗着天琊神剑之利,毁人法宝?未免太过狠辣!”
水月大师冷笑一声,淡淡回应:“苍松师兄言重了,雪琪她年纪尚轻,修行浅薄,道行不深,一时无法完全控制天琊这等九天神兵,也是情有可原,没什么大不了的。”
苍松道人还要再争,却被居中而坐的道玄真人淡淡出声按了下去。
台上的争执自然也传到了这边。
令狐冲看向身旁沉默不语的陆雪琪,轻声问道:“师姐也是如此认为的么?无法控制,便是理由?”
陆雪琪垂眸,长睫掩去了眼中的情绪,她没有回答,但那默认的姿态已然说明了一切。
她或许并不觉得欣喜,但也并未认为自己的做法有何不妥,师尊的话,便是她的态度。
果然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令狐冲看着她苍白而倔强的侧脸,轻叹一声:“控制不住,并非是对他人造成损害而无需在意、无需承担的理由。”
言罢,他不再多言,转身分开人群,径直离去。
留下陆雪琪独自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握着天琊的手,无意识地收紧了几分。
“我去!我去!”
两人的交谈其他人自然听不到,他们只能看到令狐冲好似是教训了陆雪琪一顿,令得陆仙子垂泫欲泣,且瞧着陆仙子的样子,委屈又不敢多说话。
这!这!这!大竹峰的张师弟真乃神人也!
曾书书此时已然彻底疯魔,鼻孔里喷出两道热气,带着风回峰一众师兄弟的期盼,大步追着令狐冲猛冲而去。
“雪琪,你没事吧?”便在这时,文敏从不远处见到了失魂落魄的陆雪琪,连忙关切地问道:“方才,听其他师兄弟说你在和张师弟聊天,他人呢?怎的不见?”
“没事,他先走了。”陆雪琪摇了摇头,看了眼令狐冲离开的方向,有些恍然地道:“师姐,我做错了吗?”
文敏不知前因后果,被陆雪琪问的一愣:“什么?”
……
傍晚,好不容易摆脱了曾书书的令狐冲回到了宿舍。
一进房间,一双双眼睛就跟夜间山里的饿狼一样,都冒着绿光。
“这……发生了什么?”令狐冲奇怪道。
“小凡,坐。”杜必书勤快的拉着令狐冲的胳膊,将他引到座位上坐下。
二师兄吴大义连忙为他沏好茶水,送到他面前。
三师兄郑大礼、四师兄何大智一左一右为他捶背,五师兄吕大信奉上了一面卷饼,摆在他的面前。
“我觉得有事可以说事。”令狐冲抿了口茶,失笑着说道。
“那我们可就直说了。”师兄弟几个对过眼神,最终由杜必书开口道:“小凡,你和小竹峰陆师妹的事是不是真的?”
令狐冲诧异道:“什么事?”
“外面都在传,小竹峰陆师妹对小凡你一见钟情,结果被你残忍拒绝,有不少人都说自己亲眼瞧见了。”杜必书煞有其事地说道。
其实还不止这一个版本,根据吴大义、郑大礼等其他几个师兄的补充,他们愣生生是构建了从昨天玉清大殿见面到方才分别时两人相识相知相爱相杀的整个过程。
那副言之凿凿的模样。给令狐冲听得都有些不自信了。
“假的。”令狐冲摇了摇头,两个字刚出口,正想着要怎么解释,就见杜必书几人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
“我就说嘛!咱们小凡一心只有咱们灵儿师妹,眼里何曾有过别人。”吴大义乐呵呵地道。
就这么短短一个眨眼的功夫,令狐冲的捶背服务没了,手上的茶和卷饼也都一起没了。
前后反差之大,令得令狐冲都无语住了,张了张嘴,许久没有说出话来。
夜间。
令狐冲照旧在外打坐,周身电弧接连闪烁,噼啪声不断。
他将太上三尸中经与暴血进行了融合与改善,将暴血从一种爆发性提升战力的手段,转化成细水长流的功法。
暴血的手段很简单,通过弱化人类意志激活龙类基因活性化表达,从而提升血统纯度。
简而言之,便是通过类似于心理暗示的手段,用意志刻意地弱化人类的基因。
对于龙族混血种而言,他的脑海中同时存在着人类属性和龙族属性的两个精神。
冲突的两个性格中,往往总是人类的性格占优势,因为基因比例更高。
只有特殊的群体才能在保留主人格的同时,又对主人格进行压制,从而释放出第二人格。
这时候不仅仅是精神发生变化,龙类基因也像是能感应到这种变化似的开始活跃,身体里属于龙类的各种隐藏特征都被活化,龙类基因开始修改人类基因,这就是暴血的理论基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理论与张老道的精气神三者互通的理论存在着共通的地方。
也是因此,在令狐冲的改善下,他得以从精神方面入手,切实的提纯自身血脉。
……
第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