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在空旷的仓库炸响。
所有鬼佬都预期看到闯入者血溅当场的情景。
然而,令他们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子弹在距离那诡异身影不到半米的地方,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且无比坚韧的墙壁,发出一声轻微的“噗”声,然后……它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原路倒射而回。
“呃啊!”
开枪的光头壮汉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像是被一辆无形卡车撞上,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砸在后面的铁皮柜上,软软滑落,生死不知。
仓库内瞬间死寂。
所有鬼佬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幕,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
邢渊走到仓库中央,环视一圈,用刻意压低的、带着混响般怪异腔调的英语开口:“我问,你们答。前几天,有个警察,醉酒意外坠楼。谁干的?”
回应他的是更加疯狂的枪声!
“Kill him!”(杀了他!)
三个被惊骇和凶性支配的鬼佬同时举起手里的自动步枪,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火舌喷吐,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而出,瞬间将邢渊所在的位置笼罩。
然而,比刚才更令人绝望的景象出现了。
所有子弹都在邢渊身前半米处诡异地悬停、变形、然后无力地掉落,或者以各种刁钻的角度反弹回去。
“啊啊啊!”
“My leg!”(我的腿!)
“上帝啊!”
三个开枪的鬼佬惨叫着倒地,不是被自己射出的子弹打中非致命部位,就是被同伴反弹的流弹击中,瞬间失去了战斗力,倒在地上痛苦呻吟。
仓库里还能站着的,只剩下最后四个鬼佬,他们脸色惨白,握枪的手剧烈颤抖,看着邢渊的眼神如同看着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邢渊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戏谑:“我最后问一遍,是谁,杀了那个警察?交出他,其他人,可以滚回老家找妈妈。”
恐惧如同冰水浇头,熄灭了他们最后一丝凶悍。
剩下的四个鬼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颤抖的手指齐刷刷地指向那个最早开枪、此刻躺在墙角不知死活的光头壮汉。
“It's... It's Hans!”(是……是他!汉斯干的!)
“He handled that cop!”(是他处理的那个条子!)
邢渊手中的改装枪剧烈震动起来,传来张标激动的声音:“是他,我感觉到了!就是这股令人作呕的暴戾气息。”
邢渊甩了甩枪:“你确定?怎么证明?”
“简单!”张标的声音带着大仇将雪的兴奋,“我这有……呃,上面给的破鞋符。”
话音刚落,一张皱巴巴、画着朱砂符文的黄纸凭空出现,飘忽忽地贴到了昏迷的光头汉斯额头。
嗤!
符纸刚一接触皮肤,立刻无火自燃,冒出幽幽的蓝绿色火焰,转眼烧成灰烬,甚至在汉斯额头留下一个焦黑的印记。
“没错!就是他!”张标激动大叫。
邢渊点点头:“行,仇人找到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亲手了结他?”
张标的激动情绪忽然平复了一些,看着出气多进气少的汉斯,摇了摇头:“没必要了。这混蛋看样子也活不了多久了,知道是谁,了我执念,我就能……能感觉到那边的召唤了。”
他的话音未落,仓库顶棚原本昏暗的白炽灯管开始疯狂闪烁,一道纯净、温暖却不刺目的白色光柱毫无征兆地从虚无中垂下,精准笼罩在张标身上。
光柱中,隐约可见一扇装饰华丽、散发着安宁祥和气息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更让邢渊感到惊奇的是,仓库里剩下的那四个鬼佬,竟然也能看到这光,他们先是吓得一哆嗦,随即仿佛被神圣气息感染,纷纷丢下枪,扑通跪地,语无伦次地高呼:
“Oh, Lord! My God!”(哦,主啊!我的上帝!)
“Amen!”(阿门!)
“Allahu Akbar!”(真主至大!)
“Buddha! Buddha!”(佛!佛!)
邢渊看得目瞪口呆:“尼玛……这业务范围够广的啊?相互敌对的信仰搁这儿搞联合办公?”
他好奇地走到光柱旁,伸出手指,小心翼翼触碰了一下那看似虚无的光壁。
一种温暖、秩序、却又带着某种强制规则感的能量反馈回来。
邢渊玩心大起,动用汤姆猫那扭曲规则的能力,对着光柱和电梯门开始“涂鸦”。
嗖!
华丽的电梯门瞬间变成了一部缓慢上升的商场扶梯。
张标的虚影正往上飘呢,愣了一下。
邢渊又一想,扶梯多没劲。扶梯立刻变成了一道需要费力攀登的狭窄阶梯。
张标:“???”
邢渊觉得还不够,阶梯又变成了一根光秃秃、需要双手交替攀爬的消防滑杆。
张标开始有点慌了。
最后,邢渊恶趣味地一抹,连滑杆都消失了。
张标的虚影“噗通”一声从半空掉回地面,一脸懵逼地坐在地上,茫然四顾。
那四个鬼佬也看傻了,忘了祈祷,张大了嘴巴看着这神(诡)迹(异)的变化。
邢渊摸着下巴,看着坐在地上发愣的张标,咂咂嘴:“好像玩过头了,这不行,得送回去。”
他又动用能力,想象了一下,那道光柱再次出现,这次变得更粗更亮,一部更加金光闪闪的电梯出现,门猛地打开。
邢渊走过去,一把抓起还在发懵的张标,直接给他塞进了电梯里,然后按下了最高层的按钮。
同时,他对着光柱电梯比了个中指,恶狠狠地用中文骂道:“操!尼特娘的要是再敢把这衰诡退回来,信不信老子找上门去,把你那破天堂的招牌都给拆了?!”
电梯门猛地关闭,发出了一声仿佛受惊般的嗡鸣,然后“嗖”地一下,以比之前快百倍的速度冲天而起,连同光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仓库里恢复了只有白炽灯管的照明,只剩下四个彻底石化的鬼佬,和一片狼藉的现场。
邢渊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他看都没看那几个鬼佬,溜溜达达地走向仓库大门,身影很快融入外面的黑暗中。
仓库里,剩下的四个鬼佬目光呆滞地一直追随着邢渊消失的方向,脖子扭了近一百八十度。
不知道过了多久,其中一个才带着哭腔小声问道:“……We… we can look back now?”(我……我们现在可以回头了吗?)
其他三人这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术,试图转动僵硬的脖颈。
“Agh! My neck!”(啊!我的脖子!)
“Shit! I can't move!”(妈的!动不了了!)
“Cramp! Cramp!”(抽筋了!抽筋了!)
一阵痛苦的呻吟和咒骂声响起,四个人纷纷捂着脖子倒吸冷气,严重落枕。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看着一地的伤员和昏迷的汉斯,一个鬼佬颤声问领头模样的人:“Boss… the school… we still doing it?”(老大……学校……我们还干吗?)
那个被称作老大的家伙,虽然脖子疼得龇牙咧嘴,但眼神却闪烁着一种病态的、劫后余生的狂热亢奋。
“干!当然要干,主没有惩罚我们,甚至还展现了神迹,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任务是是神圣的!”
他激动低吼:“不仅要干,还要干得漂亮,让那些异教徒和资本家的走狗们见识见识天罚!”
其他三个鬼佬面面相觑,虽然觉得老大的理解好像有哪里不对,但侥幸活命的恐惧和长期被灌输的极端思想混合在一起,让他们也慢慢变得激动和坚定起来。
“Yeah! For God!”(是的!为了上帝!)
“Allahu Akbar!”(真主至大!)
“Hallelujah!”(哈利路亚!)
奇怪的口号再次在仓库里低低地回荡起来。
……
另一边,邢渊沿着山道往下走,刚才装逼确实很爽,但爽完之后发现,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车影子都没有。
他走了快十公里,腿都快走细了,别说出租车,连个鬼影都没看到,夜晚的山风嗖嗖地吹,吹得他那身装神弄诡的行头哗啦啦响,更添几分凄凉。
“妈的,失策了!”邢渊猛地一拍脑门,“傻了吧唧的,走这种山道能打到车才怪了。”
他赶紧切换方向,朝着远处那片璀璨繁华、代表着文明世界的夜景跋涉而去。
第180章 好多诡啊
又走了不知多久,终于看到了马路和零星的车灯。
邢渊赶紧摘下夸张的高脚帽和面具,只留着口罩和兜帽,站在路边奋力挥手。
一辆出租车减速,停在他身边,司机是个中年大叔,摇下车窗,打量了一下邢渊这身虽然脱了外套但依旧古怪的打扮,居然没拒载。
“后生仔,穿成这样在山边晃,玩Cosplay啊?”司机还挺健谈,“也就是现在,你们这种奇装异服的后生多了,我们才敢拉,要是换成早几年,你给我三倍的钱我都不敢载你哦。”
邢渊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喘了口气:“为什么?这里很偏吗?”
“偏?何止是偏!”司机神秘兮兮地说,“这一带,邪门得很,闹诡啊,还是那种厉诡,听说早些年,山坳里面有个小村子,不知道惹了什么东西,一夜之间,死得一干二净。”
邢渊心里一动:“村子?没看到啊。”
“死光了呀,荒废了几十年,房子早就塌的塌倒的倒,没了呗。”
司机撇撇嘴,“不过前阵子,有几个不信邪的黑心建筑商,看中了那块地皮,便宜啊,就想推平了搞开发建别墅,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邢渊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远处山坳里似乎有工程机械的轮廓:“我看那边好像有挖机停着?”
“可不是嘛。”司机一拍方向盘,“动工第一天就出事了,又死了人,听说死状极惨,现在工程全停了,老板正到处找厉害的道士法师做法事呢。”
邢渊哦了一声,没太在意。
司机却谈兴更浓:“不过我估计啊,就算请了道士也没用,那种成了气候的大诡,凶得很,要是请来个骗钱的假道士还好,顶多骗点钱,万一请来个有点本事但又半桶水的,去了就是送死。啧啧啧……”
车子一路行驶,邢渊靠着车窗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车停了,睁开眼一看,窗外景色陌生,不是尖沙咀的繁华,而是一片相对安静的沿海区域,路灯昏暗。
“师傅,这好像不是我要去的地方吧?这是哪儿?”邢渊皱眉问道。
司机转过头,脸上不知何时布满了细密的冷汗,眼神有些闪烁和惊恐,干笑着。
“啊?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后生仔,我……我刚忘了问你具体去哪了,我……我这边突然有点急事,你看……要不你先在这下了?这趟我不收你钱。”
邢渊注意到司机脸色苍白,握方向盘的手都在微微发抖,他皱了皱眉:“师傅,你没事吧,看你脸色很差,是不是生病了?要不我先送你去医院,我不着急。”
司机的汗冒得更厉害了,几乎是哀求道:“没……没事,真没事,后生仔你好心,求你赶紧下车吧,我……我真有急事,对不住,实在对不住。”
邢渊非但没下车,反而更稳当地坐了回去,盯着司机那张冷汗涔涔、甚至开始隐隐发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