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码头上飞沙走石,晾晒的鱼干、破渔网、烂菜叶被卷上半空,劈头盖脸地砸向疤面炳和他的手下。
“哎哟!”
“我的眼睛!”
“什么东西迷眼了!”
潮州帮众人被这阵妖风吹得东倒西歪,睁不开眼,阵型大乱。
但这仅仅是开始。
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就在潮州帮众人身后,那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装着不知名货物的麻袋包,捆绑得结结实实的粗麻绳,突然发出“噼啪”的脆响。
“不好!货堆要塌!”有人惊呼,但已经晚了。
在疤面炳惊恐的目光中,成千上万个麻袋失去了束缚,如同决堤的洪水,轰隆隆地倾泻而下。
那声势,简直地动山摇。
麻袋相互碰撞、翻滚,形成一股不可抗拒的洪流,瞬间就将大半潮州帮的人吞没。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汉子们,此刻只来得及发出短促的惊叫,就被埋在了麻袋山下,只剩下少数几个手脚在外无力地挣扎,如同被翻了面的乌龟。
第264章 斧头帮威震天下
剩下几个站得稍远的潮州帮众,侥幸逃过一劫,但早已吓得面无人色,魂飞魄散。
他们看着这宛如天罚般的景象,又看看站在那里纤尘不染、一脸云淡风轻的邢渊,以及那个刚刚“扶”了下旗杆就引发如此灾难的阿星。
这已经不是打架了,这是撞邪了。
“鬼……有鬼啊!”
“快跑!”
不知谁发了一声喊,幸存的几个人扔下武器,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逃离了码头,只恨爹妈少生了两条腿。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码头,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麻袋堆里传来的微弱呻吟声,以及江风呼啸的声音。
邢渊这才慢悠悠踱步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的疤面炳面前。
疤面炳看着自己瞬间“全军覆没”的手下,又看看眼前这个邪门的年轻人,大脑一片空白,裤裆处传来一阵湿热。
邢渊用脚尖踢了踢滚落到脚边的一个麻袋,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这里风水不好,煞气太重,容易塌方,轻则破财,重则伤身,以后这码头,还是交给我们斧头帮来打理吧,我们比较注重安全生产。”
疤面炳看着邢渊那平静无波的眼神,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敢说个“不”字,下一个被埋进麻袋堆甚至遭遇更可怕“意外”的,就是自己。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带着哭腔喊道:“渊……渊哥,我服了,以后这码头……不,以后我疤面炳和剩下的兄弟,都跟您混了,求渊哥给条活路。”
邢渊满意地点点头,对同样处于石化状态的阿星和肥仔招招手:“还愣着干什么?帮炳哥把他的兄弟们‘挖’出来,以后都是自己人了,要团结友爱。”
阿星和肥仔回过神来,看着那巨大的麻袋山,咽了口唾沫,终于彻底明白,跟着这位“渊哥”,混黑社会原来可以这么……安全。
两人立刻屁颠屁颠地跑去“救人”了,心里对邢渊的崇拜之情,如同黄浦江水,滔滔不绝。
斧头帮兵不血刃,拿下了油水丰厚的码头,邢渊“言出法随”的威名,也随着潮州帮幸存者的口耳相传,变得越发神乎其神。
……
百乐斯夜总会可谓是当时上海滩“奢华”的代名词。
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留声机里放着咿咿呀呀的爵士乐,空气里混合着廉价香水、雪茄和一种“我很贵”的浮夸气息。
老板姓钱,人称钱老板,据说有个远房表舅的连襟在租界工部局当差,因此自觉腰板比黄浦江堤还硬,对斧头帮送来的“合作意向书”直接用来垫了泡菜坛子。
邢渊选择这里作为立威的重点目标,颇有杀鸡用牛刀…或者说,用神仙法术戏耍凡鸡的意味。
他这次带的人不多,除了标配的阿星和肥仔,还有几个最近被他“运气”折服、急于表忠心的原琛哥手下的愣头青。
一行人走进夜总会,与周围西装革履、旗袍艳影的客人格格不入,阿星努力想把那件总像大了一号的西装撑起来,肥仔则紧张地东张西望,差点撞翻侍应生托盘上的酒杯。
邢渊径直走到最好的卡座坐下,对满脸戒备的经理打了个响指:“把你们最贵的酒都上来,再叫钱老板出来,就说斧头帮邢渊,请他跳支舞,助助兴。”
经理脸都白了,连滚爬爬地去后面报信。
不一会儿,钱老板带着四个膀大腰圆、穿着黑色西装、眼神凶悍的保镳出来了。
钱老板本人油头粉面,手指上戴满了金戒指:“邢渊?没听过!阿琛见了我都要客气三分,你算什么东西?带这么几个歪瓜裂枣就想来我的场子闹事?给我扔出去!”
保镖们上前一步,肌肉贲张。
邢渊看都没看那些保镖,只是对着钱老板,脸上露出一个近乎慈悲的微笑,然后,轻轻打了个响指。
啪!
下一刻,整个夜总会仿佛被投入了一个荒诞的异次元:
巨大的水晶吊灯开始疯狂闪烁,忽明忽暗,节奏诡异得像癫痫发作,时而红光如血,时而绿光惨淡,把每个人的脸都照得如同鬼魅。
留声机里的爵士乐变成了尖锐刺耳的电流噪音,中间还夹杂着走调版的《十八摸》,听得人头皮发麻。
钱老板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恐取代,他的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如同被无形的提线操纵,僵硬地、一顿一顿地开始扭动。
他想停下,胳膊像折断的翅膀般扑棱,双腿如同踩了电门般抽搐,屁股以一种极其不自然的频率左右摇摆。
他想尖叫,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脸上肌肉扭曲,眼泪鼻涕一起流,偏偏身体还在“翩翩起舞”。
四个保镖想冲上来解救老板,但刚迈出步子,就遭遇了连环厄运。
第一个脚下一滑,整个人在打蜡的地板上溜出老远,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第二个想去扶第一个,却被莫名绊倒,两人滚作一团;
第三个掏枪的手像是抽筋,枪没掏出来,反而把自己的裤腰带绷断了,裤子滑到脚踝;
第四个最惨,被头顶掉下来的一个小装饰灯砸中脑袋,直接口吐白沫晕了过去。
客人们从最初的惊吓中回过神来,看着舞池中央跳舞的老板和满地找牙的保镖,不知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哄堂大笑如同瘟疫般蔓延开来,有人笑得捶桌子,有人笑得直抹眼泪。
这可比台上的表演精彩多了!
邢渊优哉游哉抿了一口号称最贵的洋酒,皱了皱眉,对阿星说:“什么玩意儿,兑水了。阿星,记下来,以后这就是我们斧头帮的保留节目,‘百乐斯钱老板激情机械舞’。”
阿星立刻掏出个空烟盒,假装是相机,对着舞池中央丑态百出的钱老板一顿“咔嚓”猛拍,嘴里还配着音:“笑一个!钱老板,表情再投入一点。”
肥仔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然后有样学样,拿起一个香蕉对着钱老板比划,嘴里喊着:“渊哥,我用这个‘长镜头’给他拍个特写!”
钱老板在极度的羞愤、恐惧和身体失控的折磨下,终于两眼一翻,口吐白沫,直挺挺晕倒在自己的“舞池”里,裤裆处湿了一大片。
音乐停了,灯光也恢复了正常。夜总会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客人们压抑的喘息和窃笑。
邢渊站起身,对瑟瑟发抖的经理说:“以后,‘管理费’按时送到斧头帮,另外,这酒,换真的。”说完,带着意犹未尽的阿星和肥仔等人,扬长而去。
自此,百乐斯夜总会规规矩矩,甚至主动将每月收益的一部分“孝敬”上来,比谁都积极。
第265章 斧头帮大小王
邢渊的丰功伟绩像风一样传遍了上海滩的底层角落,也吹到了斧头帮琛哥的耳朵里。
帮里议论的不再是琛哥的狠辣,而是“渊哥”的神奇。
财源是广进了,但琛哥感觉自己的权威像阳光下的冰块,正在迅速消融。
师爷在一旁煽风点火:“琛哥,再这样下去,斧头帮就要姓邢了,这小子邪门得很,怕是会妖法。”
琛哥决定不能再忍,他摆下庆功宴,实则鸿门宴,总堂内外埋伏了二十名心腹刀斧手,只等琛哥摔杯为号。
宴会气氛诡异,琛哥强装笑脸,频频向邢渊敬酒。
酒过三巡,琛哥图穷匕见,皮笑肉不笑地说:“阿渊啊,你为帮里立下大功,这杯酒,你必须喝,以后帮里的事,我们兄弟商量着来。”
邢渊悠悠道:“琛哥的意思,咱们以后双话事人?”
琛哥愣了一下,大笑着点头:“对,双话事人。”
邢渊嘴角一勾,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对琛哥举了举杯:“琛哥,我敬你。不过喝酒嘛,安全第一,你看你,这‘头盔’也不戴一个,多危险。”
“头盔?”琛哥被这没头没脑的话搞得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门,以为邢渊在嘲笑他秃头,顿时火气又上来了:“叼!阿渊你什么意思?喝酒戴什么头盔?”
“意思是……”邢渊笑容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冷,“容易爆头啊。”
就在琛哥仰头准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咙完全暴露的瞬间,他头顶上方那盏为了彰显气派的黄铜吊灯,其中玻璃灯罩,联接处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哒”声。
下一刻,那玻璃灯罩如同被精准计算的炮弹,垂直坠落。
哐啷!!!!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巨响!
玻璃灯罩不偏不倚,正好砸在琛哥光亮的脑门正中央。
时间仿佛凝固了。
琛哥保持着仰头喝酒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酒杯“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那玻璃灯罩在他头上晃悠了一下,居然没碎,只是在他脑门上留下一个清晰无比的、圆形的红印子,像盖了个章。
紧接着,琛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身躯晃了两晃,连人带椅子向后翻倒,“轰”地一声砸在地板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直接昏死过去。
“琛哥!”
“老大!”
师爷和屏风后的刀斧手们全都吓傻了,惊呼着冲出来,可他们刚迈步,就和之前设想的一样倒霉催的脚底打滑的、武器脱手的、互相撞在一起的,乱成一锅粥。
邢渊慢条斯理地放下根本没喝的酒杯,走到昏迷的琛哥身边,用脚尖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滚落在一旁、居然还没碎的玻璃灯罩,摇头叹息: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喝酒不戴头盔,很容易出事的嘛。尤其是脑子本来就不太灵光的,更得注意保护。”
他抬头,目光冰冷地扫过乱作一团的众人:“还愣着干什么?赶紧送琛哥去医院!以后帮里的事,就别再让他操心了,免得下次掉下来的,就不是灯罩了。”
所有人心底都冒起一股寒气,这哪是意外?这分明是阎王爷的点名!
“听……听渊哥的!”不知谁先喊了一声,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声音里充满了恐惧和顺从。
自此,斧头帮表面上老大还是那个偶尔会被抬出来晒晒太阳的琛哥,但真正发号施令的,已经是这位游戏人间的邢渊。
……
这天,邢渊正在一家新接管的茶馆里听评弹,阿星兴冲冲地跑进来。
“老大!老大!听说丁力的那个‘百乐门’赌场,来了个超级厉害的赌术高手,叫什么周星祖,把黄金贵请来的日本赌王都赢得底裤都快没了,现在全上海滩都在传他的名号。”
“周星祖?”邢渊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终于对上线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走,去百乐门看看热闹,见识一下这位‘赌圣’的风采。”
阿星愣了下,赌圣?谁呀?
与此同时,百乐门赌场内,周星祖正意气风发。
他刚刚用一手“隔空移牌”的“特异功能”,戏耍了川岛芳子带来的日本赌术高手,赢得满堂彩,连丁力看他的眼神都更加赞赏。
周大福在一旁与有荣焉,翘着兰花指给周星祖扇风:“乖孙,你好棒棒哦!看那个日本婆娘的脸,都气绿啦。”
周星祖得意地甩了甩头发,刚想再吹嘘几句,就看到赌场入口一阵骚动,几个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气度沉稳,眼神锐利,身后跟着两个看起来有点眼熟、努力扮凶狠的跟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