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下等人罢了。
他用力关上车门,大步走向探视入口。
门口值班的狱警看到他的气势,上前想要阻拦。
“探视请到那边排队登记...”
年轻狱警的话还没说完,韩江植从内袋中抽出检察官证件,几乎戳到狱警脸上。
“首尔中央地方检察厅,监狱长在哪?”
很不礼貌很不客气。
只是证件上金色的徽章和醒目的职务,让这值班开门的狱警心中发慌。
他只是个在外面维持秩序、值班开门的狱警而已!
“检...检察长!我立刻通报!”
狱警立正敬礼,然后慌慌张张地跑进值班室打电话。
韩江植站在入口处,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面无表情等待,他能感受到身后那些探视家属的目光,像无数细小的针扎在背上。
不到三分钟,监狱长就小跑着从监狱内部出来,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
韩江植一眼看过去,就很是不喜。
身材矮胖,头发稀疏,那监狱长制服穿在他身上显得紧绷而不合身。
“韩检察长!欢迎欢迎!您大驾光临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好准备迎接...”
韩江植看着他脸上那刻意的卑微笑容,心中涌起厌恶。
这种笑容他太熟悉了。
表面恭敬,内里算计,是小人物在权力面前的面具。
只是..今天监狱长的眼里,多了些有恃无恐。
“提前通知?”
韩江植冷笑,“提前通知,好让你有更多时间准备怎么应付我?”
监狱长的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就更加谦卑弯下腰。
“检察长您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小小的监狱长,哪里敢应付您。”
“请您跟我去办公室,这里冷,也不太方便。”
韩江植没有动,而是盯着监狱长的眼睛,试图从那双眯成一条缝的小眼睛里看出端倪。
这人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得让人生疑。
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监狱长参与了针对他的阴谋。
韩江植连监狱长的名字也不问,开口直言,“杨东哲死了。”
“是...是的,非常不幸,今天早上发现的,心脏病突发...”
“我要看尸体。”
“这...”监狱长脸上露出为难,“检察长,这恐怕不太方便,尸体...”
“我说,我要看杨东哲的尸体。”
韩江植向前一步,“现在,马上。”
两人的对峙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入口处的探视家属虽然不敢明目张胆围观偷听,但都竖起耳朵,偷偷朝这边瞥来。
值班狱警紧张地站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监狱长咧开嘴,努力保持那种卑微的笑容。
“检察长,请先到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谈...这里人多眼杂,有些话不方便说。”
韩江植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面无表情开口。
“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监狱内部,穿过一道道铁门。
铁门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偶尔几个狱警,冲着监狱长低头鞠躬。
监狱长办公室在楼上,房间宽敞但装饰简陋。
墙上挂着各种规章制度和监狱平面图,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
韩江植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办公室中央,居高临下地看了看办公室,再看看监狱长。
“现在可以带我去停尸房了?”
监狱长关上门,转过身时,脸上的谄媚笑容已经完全消失。
他面上是一种奇怪的平静,甚至平静到自顾自走到办公桌后,还自己倒了杯水喝。
“检察长,不是我不让您看,而是看不到了。”
监狱长喝了口水,语气平和,“杨东哲的尸体已经火化了。”
冰冷的怒火从韩江植脊椎升起。
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慢慢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坐着的监狱长。
“火化了?什么时候?”
“一个多小时前。”
监狱长避开韩江植的目光,假装整理桌上的文件。
“根据监狱规定,囚犯死亡后,如果联系不上家属,为了防止尸体腐坏和疾病传播,可以先进行火化处理。”
“荒唐!”
韩江植有点压不住自己的火气了。
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文件四散飞落。
这一掌他用尽了全力,桌面发出沉闷的响声,自己手还生疼。
监狱长只是微微缩了缩脖子,并没有被吓到。
韩江植咬着牙,“杨东哲今天早上才死,下午就火化?这是什么规定?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这是监狱里的规定,主要是针对无人认领的尸体...”
监狱长笑笑,坦然开口,“杨东哲是今早发现死亡,但死亡时间是昨天晚上...我们又联系不上家属。”
“这样处理是最妥当的,您是大检察长,日理万机,这种小地方的细节规定,不知道也很正常。”
听出监狱长的讽刺,韩江植的脸阴沉下来。
他何尝不知,杨东哲的家人早在几年前就送出了国,自己那情妇和私生子也是如此。
可联系不上?
“你说你们联系不上家属?”
“是,他们都在国外。我们尝试联系了,但电话打不通,邮件也没有回复。”
监狱长抬起头,这次他直直看着韩江植,“检察长,我们也是按程序办事。杨东哲有严重的心脏病史,医生诊断是自然死亡,没有必要保留尸体。”
韩江植盯着监狱长,半晌后伸手摸出手机,按下一个号码,打了两三遍,一直无人接听。
他挂断电话,眼中阴翳毫无掩饰,“好好好!”
“你们做的可真够绝的,”韩江植心知杨东哲的家人可能凶多吉少了。
在阿美丽卡,失踪两个韩半岛人,压根算不上什么。
“监狱长这是打定主意要站在那一边了?”
监狱长微微后仰,笑眯眯的。
“检察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我只是个监狱长,按规章制度办事,什么站在哪一边...我听不懂。”
“呵。”
韩江植冷笑,“以前倒是没见监狱有这么高效?一个上午就能完成死亡认定、家属联系、火化全套流程?”
“检察长理解一下,杨东哲的死亡处理也算是特事特办。”
“他曾是司法系统的人,事情传出去影响不好,所以加快了流程,这也是为了...保护司法系统的形象。”
“保护形象?”
韩江植快要发作了。
他嘴角抽动,“骨灰放在什么地方?还有医生、狱警,把他们都叫来!”
“骨灰得等杨检察官的家人来取,医生他们...恐怕不能见韩检察长您了。”
“把他们叫来。”
监狱长的脸上是种虚伪的为难。
“检察长,真的没必要。”
监狱长笑笑,“骨灰盒而已,能看出什么?”
“医生和狱警也只是普通人,您就算见到了他们,又能怎样?杨东哲已经死了,尸体已经火化了,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您要是对杨东哲的死有疑问,可以查看医疗记录、死亡证明、现场照片...这些我都可以提供。”
“但别的事情,真的没有必要去做。”
狗屁西八的医疗记录和死亡证明!
那他们不全是你们这些女表养的伪造的!
压抑的怒火在韩江植胸中翻腾,太阳穴在跳动,他再也忍不住了。
他一把扫下桌上的文件,把手伸过去抓到监狱长的衣领,将这个矮胖的男人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监狱长没有挣扎。
“西八!在我面前装傻子?”
韩江植眼睛瞪大,死死盯着监狱长,“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杨东哲的死不是意外,遗书不是真的,尸体的迅速火化是为了毁灭证据。”
“是谁指使你的?金明焕?还是李明波手底下的其他人?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敢对我动手?”
监狱长的脸因为衣领勒紧而涨红。
但他不说话。
“你以为你们赢了?”韩江植松手,把他往后一推,监狱长跌坐回椅子上,大口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