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自她离世后,内库三大坊的工匠便只知守着旧技艺吃老本,面对寰宇商会的冲击,根本不堪一击。
如此一来,庆国内库的收入逐年锐减,到如今已近乎枯竭。
更严重的是,这直接引发了庆国的内部危机。
庆国的常规赋税,本就只够勉强支撑官员俸禄与朝廷日常运转,边境数十万大军的军需供给,过去全靠内库填补。
如今内库无钱,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士兵怨声载道,军心日渐不稳。
过去看似隐隐占据当世第一大国的南庆,竟有了几分风雨飘摇之势。
内部矛盾几乎瞬间暴露无遗。
边境更是频频异动,各方势力暗流涌动,隐隐已有点燃战火的迹象。
第14章 潜龙将出
事实上,庆国今日的危局,与庆帝李云潜的所作所为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正是他亲手酿下了这杯苦酒。
自叶轻眉离世,庆帝的所作所为便在一步步瓦解着庆国的根基。
因为对陈萍萍的忌惮,他死死压制监察院,几乎断了朝堂的“纠错之眼”。
又因为自负,对朝堂上下的贪官污吏视若无睹,让朝政渐渐被贪腐蛀空。
他始终觉得,只要攥住内库源源不断的财富,便能稳稳维持庆国的稳定与强盛。
加上他隐藏的一身大宗师修为。
只需要等一个合适的时机,一举覆灭四顾剑、苦荷两位大宗师,便可挥师北上,实现他一统天下的伟业。
在他的谋算里,等天下归一后,再回头重整山河、清除污秽,一切都还来得及。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寰宇商会会横空出世,好似一把利刃劈碎了他的美梦。
短短数年,这寰宇商会便以碾压之势,将他视作命脉的内库打压得节节败退,直至近乎枯竭。
令庆国本就脆弱的平衡,被彻底打破,几乎再无转圜余地。
庆国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庆帝阴沉的脸,他死死盯着奏折上“叶昭然”三个字,一股无形的怒火与烦闷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破胸膛。
尤其是那个“叶”字,仿佛一根尖刺,将他心底某些不可被人触碰的地方,刺得生疼。
但他终究是久居高位的君主,且极善隐忍,怒火不过片刻便被他压了下去,眼底只剩冰冷的清醒。
他比谁都清楚,如今的庆国早已成了个一触即发的火药桶,即便他掏空自己最后的家底,也撑不了多久。
更棘手的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连内部整顿都不敢有半分动作。
一旦清查贪官污吏,必然引发朝堂动荡,生出大乱。
思来想去,他其实只剩下一条路可走。
将国内尖锐的矛盾,引向庆国之外!
战争,成了他,也成了整个庆国如今唯一的出路。
想到这,他不由神情复杂。
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一个他国的商会,居然能将他逼迫到这般田地。
心思既定,庆帝即刻召集文武朝臣。
御书房内的议事声从清晨持续到午后,不过半日,一道震动朝野的决议便定了下来。
十日后,举全国之力,向北齐开战!
消息传出,庆国上下瞬间沸腾。
街头巷尾,无论是朝堂官员还是市井百姓,都坚信庆国此战必胜。
过去十余年间,庆国与北齐的大小摩擦从未断过。
然而每一次争端,最终都以庆国大胜收尾。
也因此,所有人都相信,这一次,也不会例外。
……
北齐境内,幽篁居依旧保持着往日的清幽.
竹影婆娑,溪水潺潺,仿佛六年间的风云变幻都与这方净土无关,但居外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当年在幽篁居一侧建起的锦衣卫指挥使衙署,如今已褪去初建时的简陋,飞檐翘角间透着威严,朱红大门与鎏金匾额彰显着庄重,往来的校尉皆身姿挺拔、神色肃穆,尽显权柄气象。
而另一侧的科研院,更是扩张成了占地数百顷的“小型城池”。
高大的围墙将区域划分得井井有条,工坊、实验室、仓库星罗棋布,各式机械装置的运转声隐约可闻,整体构造严谨而庞大,处处透着超越时代的工业气息。
更令人瞩目的,是幽篁居的第三处延伸。
一座占地数十顷的现代化庄园。
这是叶昭然为自己打造的专属居所,风格与北齐传统建筑截然不同。
屋内铺着光滑平整的地砖,通透的玻璃窗户取代了糊纸木格,自来水顺着铜管流入屋中,抽水马桶、地暖系统等设施一应俱全。
甚至已有匠人在庄园角落搭建厂房,筹备着发电机与电灯的研发,相关技术在研究院中已取得不小进展。
此刻,庄园的花园里,年满十三的叶昭然正慵懒地躺在一名红衣女子丰腴的大腿上。
他身形已近成年公子挺拔,面容俊秀依旧,却多了几分沉稳气度。
左右围着六位女子,或着橙裳,或穿青裙,六人容貌各异却同样绝美,年岁最大者不过二十,最小者才十五。
她们皆是叶昭然这些年从孤儿、流民中选出的佼佼者,不仅容貌出挑,更兼具顶尖的天赋与根骨。
在叶昭然不计代价的资源倾斜下,单论武道修为,这七人如今最差者也有六品实力,最强者已迈入八品境。
七人联手之时,寻常九品高手也绝非对手。
这是他精心培养的七位贴身剑侍,以红、橙、黄、绿、青、蓝、紫为号,既是他的贴身护卫,亦是麾下青鸾卫的核心人员。
所谓青鸾卫乃是他成立青云学宫之后建立的势力。
其中全员皆为女子,个个武道天赋不俗、悟性极佳,除了贴身保护叶昭然及相关亲属好友,更专精情报刺探与潜伏任务。
与之对应的,是由天赋卓绝的男子组成的刑天卫。
专司杀伐与暗杀,行事以狠厉果决著称。
这两支力量独立于锦衣卫之外,一暗一明,一守一攻,共同构成了他最核心的武装势力。
庄园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锦衣卫校尉匆匆而入,将一封写满密字的情报递到青衣剑侍手中。
青衣剑侍快速浏览后,轻步上前,俯身对躺卧的叶昭然道:“公子,庆国那边传来急报他们已议定,十日后对北齐开战。”
叶昭然眼睑未抬,语气平淡得仿佛早已知晓,只慢悠悠问道:“可有说开战的由头?”
“据情报称,庆国以‘十数日前边境摩擦,一名庆国士兵受伤不治’为由,要为其‘讨回公道’。”青衣剑侍如实回话。
这话让叶昭然终于坐起身,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笑:“还真是狗急跳墙,找了个这么拙劣的借口。”
他伸了个懒腰,活动着微僵的腰肢,眸光忽然投向北方边境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千里距离,看到那即将燃起的战火。
蛰伏幽篁居十余年,从襁褓婴孩长成挺拔少年,他心中早已积了几分按捺不住的躁动。
是时候出去活动活动筋骨,看看这天下,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风浪了。
“通知内阁与锦衣卫,”叶昭然的声音多了几分果决,“明日北齐朝会,我会亲自上朝,与群臣共议国师。”
“是,公子!”
青衣剑侍应声颔首,转身快步去传达指令,庄园的宁静里,悄然多了几分剑拔弩张的气息。
第15章 朝堂议事
随着叶昭然要上朝的消息传出,整个北齐朝堂瞬间为之震动。
自八年前国师苦荷一句话,将尚在稚龄的他推上锦衣卫指挥使之位后,在众人眼中,他便始终笼罩在神秘面纱下,从未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
满朝文武皆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往日里代表锦衣卫参与朝议的,也一直是指挥副使。
这份“神龙见首不见尾”,让所有人对他既好奇又忌惮。
他们好奇这位少年权贵究竟是何模样,却更忌惮他此番亲自入朝,将会给北齐朝堂带来怎样的风浪。
值得一提的是,锦衣卫如今的规模早已今非昔比。
当年沈重降职后,朝廷为其特设指挥副使一职,如今算上沈重,已有三位副使各司其职。
一人主理海外商业与情报,一人统管国内治安与案牍,一人专司对外国事与刺探。
在叶昭然这位指挥使的布局下,短短数年,锦衣卫的势力便扩张到惊人地步。
不仅人手遍布北齐各州府,影响力更深入朝堂内部与民间市井,比之沈重掌权时,强盛了数倍不止。
朝堂中并非无人忌惮这份膨胀,可一来寰宇商会每年所带来的巨额利益,让百官不愿轻易触怒其背后的叶昭然。
二来有国师苦荷的震慑,也无人敢真正与他为敌,最终即便如何忌惮,也只能听之任之。
锦衣卫和寰宇商会的影响力已经众所周知。
但当年被世家大族嗤之为“泥腿子聚集地”的青云学宫却依旧分外安静。
这些年青云学宫始终保持低调,如众人预料般“不成气候”,可实则早已悄然孕育出一大批人才。
这些人文武兼备不说,更懂实干务实。
只是并未流入外界,而是尽数被青鸾卫、刑天卫与寰宇商会内部消化。
在这般趋势下,许多曾被无数人视为“栋梁”的传统读书人,已经在无形中渐渐失去了竞争力。
此刻还无人知晓,等将来青云学宫的人才开始外流,渗入各行各业乃至朝堂,将会掀起何等惊人的风暴。
而眼下,满朝文武的目光还牢牢的锁定在叶昭然身上。
这位一手将锦衣卫扶上权力顶峰、一手缔造出商业巨擘寰宇商会的少年,早已具备撼动朝局的实力,自然足够令人侧目。
同时,所有人都能或多或少的感受到,随着他踏入朝堂的那一刻,一场惊人的变局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
第二日,朝会的钟声准时在皇宫大殿外响起。
在群臣或探究、或焦虑、或不安的注视中,叶昭然施施然迈步踏入金殿。
他身着锦衣卫指挥使的绯色飞鱼服,玄色腰带束出挺拔腰线,腰侧悬挂的绣春刀随步伐轻晃,刀鞘上的鎏金纹路在殿内晨光下泛着冷光。
少年身姿已近成年般挺拔,周身却无半分青涩,反倒透着一种远超年龄的沉静威压,每一步都似踏在众人的心尖上,莫名令人心悸。
他径直走到群臣首位,与丞相并肩而立。
这等破格的站位,满朝文武虽心中诧异,却无一人敢出声质疑。
毕竟,没人敢轻易得罪这位手握实权与财富的少年。
群臣只能用好奇、忌惮或是复杂的目光悄悄打量他,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皆是惊叹。
世间竟有这般俊美的少年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