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真气早已运转到极致,经脉中仿佛有江河在奔腾,而王重楼这一指蕴含的指玄境巅峰威力,恰好成了他突破境界的最后一块垫脚石。
面对袭来的气劲,他不闪不避,掌心真气暴涨,如同一座山岳般,硬生生接下了这一指。
“砰!”
两股雄浑至极的真气在半空碰撞,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巨响。气浪如同水波般向四周席卷开来,周围的古柏被气浪掀得剧烈摇晃,枯黄的落叶漫天飞舞,地面裂开数道细密的纹路,像是蛛网般蔓延开来。
王重楼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指尖传来,这股力量刚猛霸道,直接冲散了他体内的真气。
他踉跄着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面踩出一个浅坑,喉咙一甜,一股鲜血差点从嘴角溢出,他强忍着才咽了回去。
而叶昭然则借着这股碰撞的反震之力,体内积压已久的瓶颈轰然破碎!
霎时间,天地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被乌云覆盖,像是被一块巨大的黑布遮住,方圆数十里内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而下,一道道紫色的雷霆划破天际,如同一条条巨龙在云层中穿梭,照亮了武当山的每一个角落。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息从叶昭然体内喷涌而出,这是天象境的气息!
这股气息如同海啸般席卷四方,山上的道观、石阶、草木,都在这股气息的压迫下微微颤抖,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紫霄宫中的铜钟,在这股气息的影响下,竟自发地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在为新一位天象境高手的诞生而庆贺。
这晋升的场面太过骇人,徐凤年、姜泥、楚狂奴等人尽皆变色。
徐凤年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晋升异象,这等实力,早已超出了他的认知。
姜泥看着被雷霆环绕的叶昭然,眼中满是震撼,心中那丝对叶昭然的不满,早已被这股威势冲得烟消云散。
楚狂奴则是倒吸一口凉气,他终于明白,自己之前输得有多彻底,这位年轻公子的实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得多。
天象境高手他也不是没有见过。
但能闹出如此动静的,他也是生平仅见。
连远处闭关的武当弟子,都被这天地异象惊动,纷纷走出闭关的石室,望向叶昭然所在的方向,眼中满是敬畏与震撼。
有几个年轻弟子甚至忍不住跪了下来,以为是真武显灵。
叶昭然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的天象境真气,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抬手一挥,“咔哒”一声轻响,大凉龙雀应声出鞘。
青黑色的剑身沐浴在雷霆之下,泛着妖异的红光,一股比之前强盛数倍的剑意冲天而起,与天上的雷霆相互呼应,仿佛整个天地都成了他的剑鞘。
“王掌教,接我一剑。”
叶昭然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雨与雷鸣,清晰地传入王重楼耳中。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身形已化作一道残影,大凉龙雀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一剑斩落。
这一剑看似迅猛,却精准到了极致,从王重楼身侧一寸处划过,仅削断了他几缕鬓发。
可那股恐怖的剑气并未消散,而是裹挟着天象境的磅礴之力,径直轰向王重楼身后的一座小山头。
“轰隆”
一声巨响如同惊雷炸响,那座数十丈高的山头应声崩塌,碎石飞溅,烟尘弥漫,整座武当山都为之震颤。
山上的鸟兽受惊,四处奔逃,远处的道观瓦片簌簌掉落,像是下了一场“瓦片雨”。
此一剑之威,已然直追陆地神仙之境!
王重楼呆立在原地,看着身后崩塌的山头,又摸了摸被削断的鬓发,脸上最后一丝侥幸也烟消云散。
他知道,叶昭然这一剑是手下留情了,若是真想杀他,他此刻早已是一具尸体。
王重楼长叹一声,对着叶昭然拱手行礼,语气中带着几分颓然,也带着几分释然:“老道……认输。”
叶昭然收剑回鞘,看着王重楼,语气平淡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臣服于我,武当山依旧是你的武当山,我保你山门无忧,日后哪怕是离阳皇室、北凉铁骑,也不敢动武当一根手指头。
要么,我今日便踏平武当,让这数百年道家圣地,化为一片焦土。”
方才那一剑断山的威势,早已深深烙印在王重楼心中。
他知道,叶昭然绝非虚言。
若是反抗,武当必定难逃覆灭的命运。
他抬头望了望紫霄宫的方向,那里供奉着武当历代祖师的牌位,若是因为他的固执,让武当毁于一旦,他便是武当的千古罪人。
权衡再三,王重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最终缓缓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几分沉重:“老道,愿臣服公子。”
不管叶昭然承诺的能否做到,能否护住武当,可不答应,武当顷刻覆灭。
若是答应,尚可斡旋一二。
如何选择,已经不难决定。
见状,叶昭然指尖凝起一道金色的魂契符文,符文在空中盘旋一圈,便飞向王重楼的眉心。
王重楼不明所以,却没有反抗,任由符文融入识海。
金色的光芒在他眉心一闪而逝,魂契瞬间成立他这才意识到,从今往后,他的生死便与叶昭然绑定在了一起。
而至此,武当山这枚棋子,也正式落入了叶昭然的手中。
达成目的,叶昭然不再理会脸色难看的徐凤年,转身走到昏厥的赵风雅身边。
他俯身将赵风雅扛在肩头,既然说了要让她当侍女,自然不能食言而肥。
他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姜泥,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和调侃:“小妮子,日后在北凉若是待不下去,便来寻我。
无论何时,我定能护你周全。”
姜泥看着叶昭然的背影,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她心中既有对叶昭然的感激,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脸颊微微泛红,只能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徐凤年站在原地,看着叶昭然扛着赵风雅转身离去,眼中满是冰冷与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他知道,自己与叶昭然之间的差距,已经大到了无法逾越的地步。
身份,背景,在这一刻,毫无意义。
唯有实力,才是根本!
叶昭然不理会徐凤年的目光,长笑一声,扛着赵风雅,大步朝着武当山金顶走去。
笑声爽朗,却带着几分睥睨天下的傲气,穿透风雨,回荡在武当山间。
豪迈又肆意。
第130章 恶客登门
接下来的日子,叶昭然便在武当山金顶住了下来。
金顶是武当山最高处,视野开阔,能将整个武当山的景色尽收眼底。
他每日除了修炼,便是翻阅武当山珍藏的典籍。
从《太极图说》到《天罡北斗阵解》,再到历代武当高人的修行手记、阵法心得,无一不细细研读。
他将这些典籍中的阵法知识,与此前在青城山领悟的玉霄、神霄剑阵,以及从靖安王府所得的《地脉阵图》相互融合,凭借超乎常人的天赋,在脑海中不断推演、优化。
七日后,他终于创出了周天星辰大阵的雏形。
这大阵以天地为棋盘,星辰为棋子,能接引天上的星辰之力为己用。
只是想要完全催动这大阵,便需以近百名一品高手为阵眼,阵基基本没什么要求,但实力却强,人数越多,能接引的星辰之力便越强,阵法的威力也就越大。
若是能集齐十万名上三品的高手,这大阵的威力只怕连那高高在上的仙界也未必不能掀翻。
虽还未完全成型,可这大阵的雏形,也足以震慑天下。
而叶昭然自身对阵法的造诣,也在这一过程中愈发精深,阵道宗师的风范越发的足了。
闲暇之余,叶昭然也没忘了“调教”赵风雅。
这位骄纵的公主初醒时,看到自己被关在金顶的房间里,顿时哭闹不休,拍着门板大喊大叫,放言要让父皇派大军踏平武当。叶昭然也不生气,只是给了她几个“小小的惩戒”让她劈柴、挑水、打理金顶的菜园。
起初赵风雅还想反抗,可在见识到叶昭然断山裂石的实力后,也渐渐收敛了傲气。
尤其是有一次,她故意打翻了叶昭然的茶水,叶昭然只是看了她一眼,她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再也不敢肆意妄为。
如今的赵风雅,虽依旧嘴硬,却也乖乖地端茶倒水、打理菜园,偶尔还会对着菜园里的青菜抱怨几句,倒也多了几分烟火气。
甚至与姜泥颇有了几分不打不相识的意思。
不时便向姜泥讨教种菜的技巧。
看着昔日高高在上的隋珠公主,如今成了自己身边的侍女,仿佛从仙境跌落尘埃,叶昭然倒也觉得颇有乐趣。
而纸终究包不住火。
“江湖散人萧炎扣押隋珠公主,逼其为奴”的消息,还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天下。
离阳皇室震怒,天子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命“人猫”韩貂寺率领内廷十二监的高手,连同本要前往武当拜山的龙虎山高手,一同前往武当山,势要将叶昭然碎尸万段,救出公主。
一时间,武当山风雨欲来,天下目光尽皆聚焦于此。
江湖上的人都在议论,这位敢扣押公主的“萧炎”,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能否挡得住韩貂寺与龙虎山的联手。
而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是伤的身影,被两名黑衣人秘密送到了叶昭然的房间。
那人躺在担架上,气息微弱得几乎感受不到,身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最深的一道伤口从左肩延伸到右腰,几乎将他的身体劈成两半。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还残留着一股极其恐怖的真气压迫,那是王仙芝独有的气息。
此人,正是外界传言中,在武帝城挑战王仙芝失败、已然身死的剑九黄!
叶昭然对此早有预料。
他深知剑九黄的剑道天赋,这位能在武帝城与王仙芝缠斗数招,甚至几乎能勉强伤到王仙芝的剑客,若是就这么死了,实在太过可惜。
早在剑九黄前往武帝城之前,他便让黄龙士在武帝城埋下暗子,还特意炼制了“假死丹”,以备不时之需。
这“假死丹”是叶昭然结合此方世界的丹药配方,与自己穿越前的药理知识炼制而成,神妙无比。
无论身受何等致命创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服下“假死丹”后,便会立刻陷入假死状态,心跳、呼吸尽皆停止,体温也会降至与死人无异,仅保留一丝生机,足以瞒过天下任何人包括王仙芝。
当日,剑九黄在武帝城使出剑九“六千里”,力竭之际,黄龙士的暗子趁乱上前,将“假死丹”喂入他口中。
王仙芝虽看出剑九黄还有一丝生机,却也懒得追究,默许了暗子将剑九黄的“尸身”带出武帝城。
随后,暗子快马加鞭,日夜兼程,终于将剑九黄送到了武当山。
叶昭然走到担架旁,看着气息奄奄的剑九黄,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他抬手搭上剑九黄的脉搏,指尖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体内,同时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三枚晶莹剔透的丹药,喂入剑九黄口中。
这是他特意炼制的“续脉丹”,能修复受损的经脉与脏腑。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叶昭然还取出银针,在剑九黄身上的数十个穴位上扎下,以真气催动药效。
以他如今的医术与天象境修为,救治剑九黄并非难事。
三日后,剑九黄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陌生的房间,又看向床边的叶昭然,眼中满是迷茫与警惕,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是你……救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