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凭借自身强大的机动性打游击战。
将时间拉长。
别说五千,便是万人也可杀得。
叶昭然缓步走到卢白颉面前,青衫在微风中轻扬,周身残留的真气威压让周遭空气都仿佛凝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的棠溪剑仙,眼神淡漠如冰,语气带着几分嘲弄:“现在,又如何?
你引以为傲的一切,你所有的依仗,在我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卢白颉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眼前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
满地哀嚎的伤者,断裂的兵刃,染血的青石板,再看向叶昭然身后容光焕发、气息平稳的徐脂虎。
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火星,彻底破灭。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颓然,缓缓闭上眼:“是我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你动手吧。”
“杀你?”叶昭然轻笑一声,笑声清淡,却自有筹谋,“你好歹是一位指玄境的宗师高手,一身剑术修为来之不易,杀了,岂不可惜?”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挥,一点璀璨的金光自指尖凝聚,缓缓飘落,悬浮在卢白颉眉心之前。
生死魂契的玄妙之力瞬间涌现,无形的符文在金光中流转,一股磅礴的意志直接涌入卢白颉的识海。
卢白颉脑海轰然一震,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便洞悉了生死魂契的所有作用。
从此生死荣辱皆由对方掌控,沦为他人随意驱策的傀儡,再无半分自由可言!
想要他卢白颉,一位成名数十年的棠溪剑仙,沦为受人摆布的傀儡?
绝无可能!
他心中刚生出拒绝的念头,周身真气便下意识地涌动,想要抗拒这股强行入侵的力量。
然而,叶昭然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冰冷刺骨,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反抗之心:“你若拒绝,今日便是卢家满门覆灭之日。
我会亲自登门,让卢家上上下下,为你的倔强陪葬。”
卢白颉浑身一颤,如遭雷击。
历经方才这一战,他深知叶昭然有这样的实力,更有这样的狠辣。
对方连当朝公主都敢掳走,连龙虎山宗师都能收服,覆灭一个卢家,对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他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
一边是自己坚守了一辈子的尊严与自由,一边是整个卢家的生死存亡。
权衡再三,他终究无法眼睁睁看着家族因自己而覆灭。
第137章 变动
一声沉重的叹息,自卢白颉喉咙中溢出。
他彻底放弃了所有抵抗,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眼中只剩下麻木与认命。
刹那间,那点金光猛地涌入他的眉心,识海中金色符文绽放,生死魂契正式缔结。
一股无形的联系在他与叶昭然之间建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生命气息,已然与眼前这个年轻人紧紧绑定。
卢白颉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捡起掉落在地的棠溪古剑,剑身依旧震颤,却再无往日的锋。
他对着叶昭然缓缓跪下,腰身弯到极致,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与恭敬:“卢白颉,见过主人。”
叶昭然神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在场残余的几位世家一品高手。
孙家的指玄境刀客孙烈,谢家的金刚境射手谢明远,还有其余两位世家宗师,他们此刻皆是脸色惨白,眼神中满是恐惧与不安。
叶昭然故技重施,指尖金光连闪,数道生死魂契的符文分别飞向几人。
几人虽也想反抗,可看着卢白颉的下场,再想起叶昭然方才的狠辣手段,终究不敢拿家族的命运冒险,纷纷放弃抵抗,任由魂契符文融入眉心。
“见过主人。”
片刻之后,几位一品高手尽数跪地行礼,语气恭敬,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叶昭然摆了摆手,语气淡漠:“都起来吧。各自带着自家的人离开,回去整顿家族,日后听候调遣。”
“是,主人。”
几人齐声应道,挣扎着站起身,不敢有丝毫耽搁。
其余幸存的世家子弟、卢家旁支,虽不知晓生死魂契的神妙与强大,却能清晰地看到卢白颉等几位一品高手前后态度的天壤之别。
前一刻还是气势汹汹的复仇者,下一刻便成了俯首帖耳的追随者。
一股寒意从他们心底升起,不敢露出半分不满与怨怼,纷纷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很快,在卢白颉、孙烈等人的带领下,众人拖着伤者,狼狈不堪地撤离了松鹤楼,生怕晚走一步,便会遭遇不测。
城卫军统领见势不妙,也早已没了战意,连忙指挥着手下,抬着伤亡的士兵,匆匆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
徐脂虎俏立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她既为叶昭然的胜利而欣喜,心中却也对他这份诡谲难明、能强行收服宗师高手的力量颇为忌惮。
这等手段,太过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对北凉只怕也不是好事。
但她什么都没问。
她深知,有些秘密,以她如今的身份,不该问,也不能问。
她只是缓步上前,伸出双臂,轻轻环住叶昭然的胳膊,将脸颊微微靠在他的肩头,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倾慕与敬仰:“霸霸,你可真是厉害。
略施手段,就收服了如此之多的一品高手,连棠溪剑仙都对你俯首称臣。”
叶昭然微微一笑,反手将徐脂虎横抱而起,让她的双臂环住自己的脖颈。
他低头看着怀中巧笑倩兮的美人,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与宠溺:“这算什么?霸霸我还有更厉害的本事,这就让你见识见识。”
话落,他抱着徐脂虎,转身迈步,重新走进了松鹤楼,留下身后一片狼藉。
松鹤楼的角落里,张松年悄悄探出头,看着叶昭然离去的背影,暗暗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脸上满是敬畏。
“自家这新主子,果然厉害得超乎想象。怪不得连老主子那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都甘愿将产业并入不良人,俯首称臣。”
他心中清楚,今日之后,整个阳城,乃至整个江南的格局,都将彻底改变。
叶昭然以一己之力压服江南众世家,收服数位一品宗师,这般威势,足以震慑整个江南。
只是,在敬畏之余,张松年的神情之下,却难掩深深的忧虑。这般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势头。
朝廷只怕不会坐视不理啊。
……
数日光阴悄然而过,松鹤楼顶层的天字一号房内,始终萦绕着淡淡的真气波动,暖香与剑气相融,别有一番意境。
叶昭然与徐脂虎每日沉浸在《混元大道真经》的修行之中,阴阳真气交织流转,相辅相成。
徐脂虎本就有几分北凉徐家的武学底蕴,再加上叶昭然以大天象境修为亲自为她梳理经脉、稳固根基,修为进境堪称一日千里。
短短数日,她不仅彻底稳固五品修为,更是一路高歌猛进,径直踏入了三品武者之境。
如今周身真气凝实如雾,距离二品小宗师也不过一步之遥。
除了内功修行,叶昭然更是手把手地教徐脂虎习剑。
他以自身剑道感悟为根基,结合武当、龙虎山等多家剑派的精髓,为徐脂虎量身打造了一套入门剑招。
这套剑招看似简单,却蕴含着“以柔克刚”“借力打力”的至理,恰好契合徐脂虎的体质与心性。
徐脂虎悟性极高,再加上有叶昭然这位大天象境高手亲自指点,进步神速。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已在剑道上小有所成。
拔剑、挥剑、收剑,动作行云流水,剑意虽尚显稚嫩,却已初具锋芒。
如今的她,虽缺少实战对敌的经验,但单论剑法精妙与真气强度,在三品武者之中,已然算得上是佼佼者,寻常三品高手,根本不是她的对手。
朝夕相处间,徐脂虎看着叶昭然时而温柔指点、时而霸道护佑的模样,心中最开始的那份初衷,竟在不知不觉间渐渐淡化。
她开始有些贪恋这份被人护在身后的安全感,沉迷于与他并肩修行的默契,看向叶昭然的眼神,也从最初的试探与敬畏,渐渐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情意,温柔而炽热。
而在这几日里,整个阳城,乃至整个江南,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之中。
当日松鹤楼外一战,叶昭然当着上千人的面,以一己之力压服卢家、孙家等各大世家,将数位一品宗师强行收服为麾下的手段,实在太过恐怖。
那生死魂契的玄妙与霸道,如同一块巨石,压在所有势力的心头。
如今江南各大世家已然尽数俯首,唯叶昭然马首是瞻,旁的中小势力更是噤若寒蝉,根本不敢再打任何主意,生怕触怒这位煞神。
就连远在太安城的离阳皇室,在得知消息后,也异常安静,没有任何动作。
并非皇室不想追究,而是叶昭然所展现出的实力,实在让他们投鼠忌器。
大天象境的修为,三大极境加身,单挑能败陆地神仙,群战能挡千军万马,这般战力,已然是人间顶尖。
皇室虽有天人境的底蕴,可此等高手,关乎王朝气运的底牌,轻易不可出世,否则极易引发天下动荡,甚至波及王朝命脉。
而派遣寻常江湖高手,无异于肉包子打狗,只会让叶昭然麾下再添战力。
若要出动大军。
数量少了,根本困不住叶昭然,以他的实力,杀进杀出如入无人之境。
若要出动数万甚至十数万大军,背后牵扯的粮草、兵力调度、地方安稳等问题,太过复杂,稍有不慎便会引发连锁反应,甚至可能给北凉可乘之机。
而且,以叶昭然的实力,即便不敌数万大军,可他孤身一人,只要想走,天下便无人能拦。
更重要的是,叶昭然那“化敌为友”的手段太过诡异。
皇室根本搞不清楚那金光符文究竟是什么门道,为何能让一品宗师心甘情愿俯首称臣。
在未能摸清这手段的底细之前,他们根本不敢轻易派遣更多高手前往江南,生怕再让叶昭然“收编”,反而壮大其势力。
金銮殿上,离阳天子得知叶昭然在江南的所作所为后,龙颜大怒,摔碎了御案上的玉杯,厉声斥责百官无能。
可愤怒过后,面对现实的种种掣肘,他也只能无奈作罢,下令密切监视叶昭然的动向,不得擅自行动。
也因此,即便那日叶昭然一举重创江南各大世家、击溃上千城卫军,闹出了震动江南的大动静,整个离阳王朝却仿佛成了聋子、哑巴,对此视若无睹。
江南的街道依旧繁华,酒楼茶馆里偶尔有人低声议论起松鹤楼一战的惊险,却没人敢直呼叶昭然的姓名。
各大世家紧闭门户,整顿族内事务,奉叶昭然之命清理境内的小股乱匪,暗中扩充实力。
城卫军换了统领,行事低调了许多,再也不敢如往日般张扬。
不过,这份平静,没有丝毫祥和之气,反而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叶昭然的存在,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早已打破了江南乃至整个离阳的平衡。
他与皇室之间的矛盾,终究会有爆发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