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陪本侯再饮一杯!”
说罢,他便将幕僚斥退,继续搂着美人寻欢作乐,将守城之事抛到了九霄云外。
麾下将领见状,也纷纷效仿,有的聚众赌博,有的克扣军饷,有的甚至偷偷溜出城外,寻花问柳。
守城的士兵们见状,更是人心涣散,大多疏于操练,城墙上的弩箭生锈,滚石发霉,连城门都时常敞开着,无人值守。
卢白颉率领西路军抵达商丘城外十里处时,便已派出斥候打探虚实。
斥候回报,商丘城城门大开,城墙上仅有寥寥数名士兵在岗,且皆是东倒西歪,昏昏欲睡,城内更是歌舞升平,毫无备战迹象。
“竟有这等事?”卢白颉闻言,心中又惊又喜。
他骑在白马之上,登高远眺,果然望见商丘城城门敞开,城墙上看不到多少守军,城内隐约传来丝竹之声与饮酒作乐的喧嚣。
“侯爷,这赵南阳简直是自寻死路!”轻骑营统领秦峰抱拳笑道,“末将愿率轻骑营直捣黄龙,生擒此贼!”
卢白颉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赵南阳昏聩无能,商丘城已是囊中之物。
但不可大意,需防有诈。
传令下去,水师即刻封锁汴水上下游,战船列阵,连弩与投石机对准城墙,若有异动,即刻开火。
轻骑营兵分三路,一路从东门入城,控制城门;一路直扑城主府,生擒赵南阳;一路接管粮仓与军械库,严禁士兵烧杀抢掠,违令者斩!”
“遵令!”
将领们齐声领命,眼中满是兴奋。
水师统领一声令下,二十艘楼船迅速散开,封锁了商丘城上下游的汴水水域,船舷两侧的连弩与投石机蓄势待发,箭簇与石块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威慑着城内守军。
而轻骑营的两万骑兵,则分为三路,如同三支银色的利箭,朝着商丘城疾驰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般响彻大地,尘土飞扬。
城墙上的守军见状,顿时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扔下兵器,四散奔逃。
有的士兵想要关闭城门,却被疾驰而来的轻骑营士兵一刀砍倒,城门依旧大开着,如同一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轻骑营一路畅通无阻,直扑城主府。此时的赵南阳,正搂着美人在府中饮宴,堂上摆满了珍馐美味,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他醉眼朦胧,手中端着酒盏,正与美人调笑,忽闻府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喊杀声,不由得皱起眉头:“何事喧哗?扰了本侯的雅兴!”
话音未落,府门便被一脚踹开,秦峰率领一队轻骑营士兵涌入堂内,长枪直指赵南阳。
“赵南阳,你已无路可逃,速速束手就擒!”
赵南阳吓得浑身一哆嗦,手中的酒盏“哐当”一声摔在地上,酒液溅了满身。
他抬头望去,只见堂内满是身着银甲、手持利刃的夏国士兵,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那股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你们是谁?竟敢闯入本侯府中?”
赵南阳声音颤抖,双腿发软,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
“我们是夏国西路军!”秦峰冷笑一声,“如今商丘城已被我军攻克,你还想负隅顽抗?”
“攻克?怎么可能?”
赵南阳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我的士兵呢?我的城防呢?”
“你的士兵早已溃散奔逃,你的城防形同虚设!”秦峰话音未落,便挥手示意,两名士兵上前,如同拎小鸡一般将赵南阳擒住,反绑了双手。
赵南阳吓得瘫倒在地,眼泪鼻涕直流,哭喊着求饶:“将军饶命!饶命啊!
我愿归降,我愿归降!
只要将军不杀我,我愿意献出府中所有财物,只求一条生路!”
秦峰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家将军有令,投降不杀。但你鱼肉百姓,昏聩误国,需交由大王发落!”
说罢,便下令将赵南阳押下去,严加看管。
与此同时,另外两路轻骑营士兵也顺利接管了商丘城的粮仓与军械库。
粮仓内囤积着粮草五万石,军械库内有长枪八千柄、弩箭三万支、盔甲两千副,尽数落入西路军手中。
城内百姓见夏国士兵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不仅没有烧杀抢掠,反而张贴告示,安抚民心,发放粮食,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纷纷走出家门,迎接夏国大军。
商丘城不战而克,西路军伤亡不足百人,便拿下了这座战略重镇。
消息传回大营,卢白颉神情大悦,专门传信回去,为此战所有将士表功。
他深知“兵贵神速”,在商丘城休整一日后,便下令全军开拔,继续沿汴水南下,直取汴州州府汴梁城。
此时的汴梁城,早已乱作一团。
汴梁城是汴州的政治、军事、经济中心,坐落于汴水与黄河交汇处,城池周长二十里,城墙高达四丈,由青石砌成,坚不可摧。
城内守军三万,由汴州节度使张彦统领。
张彦年约四十,身材魁梧,面容刚毅,颌下留着浓密的胡须,眼神锐利如刀。
他出身行伍,从一名普通士兵一步步晋升为节度使,身经百战,骁勇善战,是离阳朝少有的猛将,素有“汴州猛虎”之称。
得知商丘城失守的消息后,张彦当即召集麾下将领议事。
议事厅内,气氛凝重,将领们一个个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惶恐。商丘城作为汴州东部的门户,竟然一日之内便被夏国大军攻破,这让他们对夏国的战力有了更深的畏惧。
“诸位,商丘城已破,赵南阳被俘,夏国西路军正朝着汴梁城杀来!”
张彦站起身,声音洪亮,如同惊雷:“如今汴梁城已是危在旦夕,太安城被北莽和夏国中路军两面夹击,援军无望。
但我们身为大离将士,守土有责,岂能不战而降?”
第172章 势如破竹
面对张彦的声音,众将显然并无半分信心。
“节度使大人,夏国大军战力强悍,商丘城不战而克,我们……我们恐怕不是对手啊!”一名副将颤声说道。
“是啊,大人,不如我们献城投降吧,至少能保住性命!”另一名将领附和道。
“放屁!”张彦怒喝一声,猛地一拍案几,案几上的茶杯纷纷震落,“我张彦征战一生,只知战死沙场,不知投降二字!
汴梁城城高池深,粮草尚可支撑三月,只要我们上下一心,坚守不出,夏国大军未必能攻破城池!”
他目光扫过众将领,语气坚定:“传令下去,即刻加固城防,将城墙增高五尺,增厚三尺。
挖掘护城河,将原有护城河拓宽至六丈,加深至四丈,引汴水灌入。
城内所有百姓,每户出一人,协助搬运守城物资,违抗者军法处置。
严格管控粮草,实行定量分配,将士每日三餐,百姓每日两餐,严禁私藏粮草。
另外,将城内所有铁匠铺征用,日夜打造兵器、箭矢,补充军械。”
“遵令!”将领们见张彦态度坚决,不敢再言,纷纷躬身领命。
接下来的十余日,汴梁城内外一片忙碌。百姓们在士兵的监督下,搬运砖石,加固城墙,挖掘护城河。
铁匠铺内炉火熊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城头上,士兵们忙着架设弩箭、投石机,囤积滚石、檑木,整个汴梁城都笼罩在一片紧张的备战氛围之中。
半月后,卢白颉率领西路军抵达汴梁城外十里处,扎下营寨。
他骑着白马,在将领的陪同下,绕着汴梁城巡视了一圈,眉头不由得微微蹙起。
只见汴梁城城墙高耸,护城河宽阔湍急,城头上旌旗招展,士兵们严阵以待,滚石、檑木堆积如山,连弩与投石机排列整齐,显然是做好了死守的准备。
“这张彦果然名不虚传,短短半月,便将汴梁城打造成了一座铜墙铁壁。”
卢白颉心中暗道。
他深知张彦骁勇善战,且汴梁城防御严密,若是强行攻城,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将军,汴梁城防守如此严密,我们是否要等待中路军或东路军汇合后,再一同攻城?”
秦峰问道。
卢白颉摇了摇头,沉声道:“不可。王上下令三路大军分进合击,我们需尽快拿下汴梁城,打通与中路军的联系,形成对开封府的包围之势。
若是等待汇合,不仅会延误战机,还可能给离阳援军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汴梁城的护城河上,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张彦虽勇,但汴梁城地处平原,粮草全靠汴水运输。
如今商丘城已被我们拿下,汴水上游被水师封锁,城内粮草最多只能支撑三月。
我们只需围而不攻,切断其粮草补给,不出一月,守军必不战自溃。”
“将军英明!”
众将领齐声附和。
卢白颉当即下令。
水师战船沿汴水布防,封锁汴梁城上下游的水域,严禁任何船只进出,切断城内的水路补给。
轻骑营在汴梁城四周扎营,形成严密的包围圈,每日派出小股部队在城下挑衅,消耗守军的士气与体力,但绝不发起大规模攻城。
同时,派遣斥候四处巡查,严防城内守军突围或离阳援军到来。
命令一下,西路军迅速行动起来。
水师的二十艘楼船在汴水之上一字排开,连弩与投石机对准汴梁城的水门,任何试图靠近的船只,都会被瞬间击沉。
轻骑营则在汴梁城四周筑起了联绵的营垒,营垒外挖掘了壕沟,设置了拒马和绊马索,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包围圈。
每日清晨和黄昏,轻骑营都会派出数百名骑兵在城下驰骋,辱骂挑衅,城头上的守军虽然愤怒,却也不敢轻易出城迎战,只能被动防守。
时间一天天过去,汴梁城内的形势愈发严峻。
起初,守军还能凭借囤积的粮草维持供应,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粮草渐渐紧缺。
张彦不得不再次削减粮草分配,将士们每日只能分到半升米,百姓们更是只能以树皮、草根为食。
城内的井水渐渐变得浑浊,疫病开始蔓延,不少士兵和百姓病倒,甚至死亡。
城头上的士兵们早已没了往日的锐气,一个个面色蜡黄,眼神涣散,疲惫不堪。他们日夜坚守在城墙上,忍受着饥饿、寒冷和疫病的折磨,心中的绝望越来越深。
不少士兵开始私下议论,想要投降,甚至有将领暗中联络城外的夏国大军,表达了归降之意。
张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每日巡查城墙,鼓舞士气,斩杀了几名想要投降的士兵,但依旧无法阻止军心的涣散。
他也曾多次派人突围,试图前往太安城求援或寻找粮草,但每次都被夏国轻骑营的埋伏击溃,派出去的士兵无一生还。
一个月后,汴梁城内的粮草彻底断绝,疫病蔓延得愈发严重,守军的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城头上的士兵们大多瘫坐在地上,连拿起兵器的力气都没有,不少人甚至直接放下兵器,朝着城外的夏国大军挥手,想要投降。
张彦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夏国营垒,心中满是绝望。
他知道,汴梁城已经守不住了,再守下去,只会让更多的士兵和百姓白白送死。
“节度使大人,粮草已尽,疫病蔓延,士兵们无心再战,援军无望,我们……我们还是突围吧!”